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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唐遗玉
第四百集
楚不留将惊讶写在脸上
因遗玉所述症状半点不错
我怎不知你还有这能耐
竟与同安堂的济大夫说的不差了
不瞒你讲
我上个月才寻他诊过
写了一副方子
这吃有一个月了
朱雀睡得好了些
症状却没轻缓多少
遗玉暗笑
医馆里大夫的方子重病症不重
药理虽说是对症下药
可有几个会像楚不留这样因为皮肤变差就会去找大夫的
既无病患便无方可寻
给他开的药也就针对失眠这一项
这才会让他吃了一个月别的都没好转
遗玉拿起一只圆肚瓷瓶打开倒出一粒浅褐色的药丸
小指甲盖大
象
你不妨试试我配出来的露容丹
每日早点时候服上一粒
三五日便会见效
这药丸没什么副用
味道略甜
你可当糖豆吃了一样
记得不要多服便可
多谢你还记着我
楚不留面上留着谢意
心里是半信半疑
结果那小瓶又是闻了一阵
没什么特别的味道
就连药气都淡的很
这时候刚才拿了解酒丸出去的那个丫鬟敲门进来
匆匆走到楚不留拿着那细颈的小瓶子
低头在他耳边低语几声
去将新进的口汁拿一套过来
并退了丫鬟
楚不留手里拿着两只药瓶低头看了一会儿
抬头对遗玉又是一笑
你这回礼我且收下了
见他态度没刚才的热切
遗玉并不在意
山谷半年同萧亭那等名医一起活人试药
浪费了多少奇花异草
在药草资源丰盛的六诏
一年的日夜药言不是假的
那厚厚的两卷药理手稿也不是假的
他已不是当初那个出入门槛的小药徒
手上的许多方子都是外头不曾见过不曾听过的
他对自己制出的药物有绝对的信心
楚不留收好了药瓶
给遗玉续了杯茶
便提起了另一桩事
我听说一件事
不知是真是假
问了若是我道听途说你也别恼
遗玉点头示意他问
就听他道
说是皇上下了谕旨
指了你给魏王殿下当王妃
是真的
这
这可真是桩喜事
恭喜了
遗玉看看他眼里的惊喜
辨不清是真是虚
拿起杯子凑到唇边
借着饮茶掩饰思虑
谢谢
高兴罢
楚不留突然话锋一转道
前天晚上楼里便有姑娘跑到我这里来
说有客人讲在魏王宴上喝了一种蛇胆酒
几天过后眼神变好了
我起初是不信
可后来又有几个客人也这么说
道是原本捧在手上才能看清的书
搁在桌子上便能明了
昨日更是有一群客人来点名要喝蛇胆酒
不许夸
咱们这魁星楼的酒窖是存上百种佳酿
可就是没这蛇胆酒
就算是有了
又哪有那明目的效果
我本是打算托关系到魏王府上问问
怎时你就送上门来
他眼波欲转
看向遗玉
姐姐且厚言问你一句
那蛇胆可还有多的
遗玉士没想到这蛇胆酒的名头这么快就传开
他看着楚不留眼里的探寻
知他是打的什么主意
摇头道
那是一枚巨蟒的蛇胆酿的本就不多
那天给客人们喝了两坛
更没剩下多少了
见楚不留面露惋惜之色
又接着道
不过姐姐若是想尝尝鲜
我那里还有一坛子未动
可以送你
这怎么好意思
楚不留便做为难之色
遗玉摇头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比起你上次送我的利器和金疮药
该不好意思的是我才对
何况那蛇胆酒喝多了药效便会淡
也是来你这里那几个客人眼神本就不好
药效才会显著
那便却之不恭了
一坛子酒少说可以匀出二十来杯
这等稀罕的东西就是要越少才越金贵
过了一会儿
有丫鬟送了口脂过来
四种颜色
浅粉的
桃红的
橘红的
丹红的
色泽极正
都用拇指粗细的象牙筒子盛了
一看便是稀罕玩意儿
遗玉梅客气的收下
又和她聊了几句
便起身告辞
待她走后
楚不留才捧着那一只装药的锦盒
心事重重的朝后院走去
另一头
遗玉出了魁星楼的大门
没有马车来接
步行朝西边去了
今儿是十六白日
见有女客从楼里出来
附近的行人也不觉稀奇
只多看了这头戴钱葱纱幂遮面
身穿藕裙的窈窕女子
街夜遗玉边走边琢磨着楚不留今日的言谈
魁星楼和宫里有什么联系
楚不留为何对她存有善意
卢智的死到底是因为什么
她送药胡雀探寻对方态度另有目的
同李泰的婚事势必会把她推到风口浪尖上
她便不避忌让人知道她擅药的本事
更何况依她现在的分量
在宫里那位的眼里
抛开李泰不说想是同一只小小的蚂蚁没什么两样
一个掌尽天下的人
怎会在意一只蚂蚁在做什么
今日借着魁星楼行事
放长线钓大鱼
许是与虎谋皮
可未尝不能得
周夫人说的好
凡事有得有失
只要得过于失便可
行走到西门
便见于通驾着马车来接她
玉上了车
取下纱幂问道
车中另一人
可是办妥了
嗯
那些小儿见奴婢唱的好听
便都围上来
我听见有人能跟着唱了
这才换地方
总共去了四处
好
遗玉靠在车壁上
摩挲着手中的纱幂
闭上眼睛遮去当中的烦躁
心里迫切见到那人好能心宁
于通 赶快些
是
遗玉去到文学馆的时候正是中午
有些闷热
正门前的两个腰胯长刀的守卫依然站的笔直
遗玉拿着李泰给她的牌子在他们面前晃过
两人躬身一礼便让她通行
文学馆比国子监的门禁可要严多了
尤其是近两年坤元录在此修纂
除了极个别几位没有牌子
就是尚书大人来了也得拦在外头
遗玉左手提着东西
将腰牌仔细收进袖中
进了门便直接朝大书楼的方向去了
路上没见几个人
想是都去吃午饭
可她穿过前院
走过长廊花园
站在红瓦白墙的大书楼正门口
便知人都跑到哪里去了
从门口朝内看去
当中一条路上摆着七八排书案
案后或有人书写
案上或杂七杂八的堆着一摞摞纸册
地板上零星散落着一堆堆沾染墨迹的纸张
左右两区十几排书架中
有许多身穿月山长服的文学馆学者抱着书卷捧着竹简脚步匆匆的穿梭左右
忙碌的就连进来个人都没人分神看
这位公子意欲叫住一名从身前走过的青年
请问殿下这会儿可是在楼内
那青年先是皱眉
又上下一扫一浴贴到他手中提着的食盒
神色略有缓和
道
你是来送膳的吧
殿下正在四楼审稿
遗玉被误会也不解释
冲他道了谢
顺着书架边上穿过
同时低头注意着脚下不要踩到谁的稿子
就听见原本只有书卷翻动和脚步声的楼内突然响起一道大喊
快
快上来瞧啊
三小姐一同殿下辩了起来
好精彩
抬头她便见着楼梯口飞快跑下一个少年
神情有些激动的对一楼众人招手
不过是眨眼的功夫
四周已是鸡飞狗跳
不管是坐着的站着的还是走着的学者
全都一拥而上朝着楼梯口跑过去
轰隆隆一阵脚步声
刚才还到处是人的大厅便只钓小猫两三只
遗玉心底疑惑
依旧迈着步子小心不踩到地上四处散落的文稿走上楼去
二楼没人
三楼也没人
可站在四楼楼梯口处却被挡住
几十号人水泄不通的堵在那里
也亏得这大书楼的楼梯是花了大价钱修建的
承重大
不然非得塌了去
她看看眼前攒动的人头
后退了两步
一手搭在楼梯扶手上
侧耳便听着楼上的动静
只模模糊糊听见一道婉转的女子嗓音正在叙事
正要仔细辨别说些什么
却被前面的窃窃私语声阻拦了视听
三小姐这回说的太有理了
我瞧今日这一条殿下许是会辩不过
那些各地采来的民词小调
会编入著中也说不定呢
妙啊
横征博引
字字珠玑
有理有据
三小姐果真不负才女之名也
一夕绝颜色
非是单指貌也
我是觉得三小姐同前两天一样
还是会说梅强
殿下到现在都一句没有反驳吗
这不是胸有成竹又是什么
是啊
若论博才多学
又有谁能逾过殿下呢
他不开口便是另有打算
那些民词小调
殿下若不想将其当作正文载入坤元录中必有他的目的
等下还是听听殿下如何说好了
听着众人难掩兴奋的低语一语
目露沉思
他们口中的三小姐无疑是在说同样参与编纂此著的长孙夕
楼上正在发生的事
应该是长孙夕因为一些内容是否要加入到坤元录中
和李泰起了争执辩论起来
且这样的事并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只是长孙夕和李泰争辩
遗玉目光闪烁
总觉得这事件有些无法想象
在她的记忆中
长孙夕是那个表现乖巧又惹人怜爱的长孙家嫡女
几次的接触让她知道长孙夕的纯真并非是如一张白纸
比起她姐姐长孙娴
这位三小姐更要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优势
不论是美貌
出身还是才学
然而在面对李泰的时候
她的态度总是有些小心翼翼的讨好接近
包括那天在接风宴上他别有深意的现师他出生挽留客人时的言辞相护
这么说吧
遗玉认识的长孙夕在面对李泰的时候
一直是站在一个相对弱势的女性立场
非是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为了一件事去同李泰争辩的强势女子
正想着
前头的嗡嗡低语声突然消止
那婉转的女声传入遗玉的耳中
清晰有力
殿下不说话
可是赞同将那些韵律独特的民词和小调加入到各地的志文中去
接着楼上静了片刻
遗玉便听见了李泰独有的低沉嗓音不紧不慢的响起
这是坤元录
不是诗经
楼上楼下同时沉默了一阵
在窃窃私语声又响起之前
遗玉听见长孙夕清亮的声音
殿下一语中的
我这里是暂无应对了
不过我仍然以为民词小调
也是当地人文风情的一种展示
不可忽视
请殿下再做考量
我先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