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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海涛吃过晚饭后
去了丁三忠家
当面质询丁三忠
大队党支部会怎么处理抗案情
丁三忠说
你给公社古书记的举报信我看了
我也找了康安卿
他不承认做过你举报信上说的事情
没法查
你说有证人郭山岭和胡宝生
我问过胡宝生了
他说根本就没有这回事儿
即便郭山岭出面为你作证
说你举报信中说的事情是真的
那又能说明什么问题
康安卿如果说郭山岭跟你一起诬陷他
谁来查举报是真的还是诬陷是真的
王海涛说
就算胡宝生不说实话
郭山岭不作证
不是还有物证的吗
你说是那根绳子
不就是一根普通的绳子吗
谁家没有那样的绳子
那根绳子上有记号
康恩庆在绳子中央拴了橡皮膏
上面写了字儿
找公安部门鉴定
就能确定那字是谁写的
也就能知道那绳子是谁家的了
谁家的绳子丢在了卖场上
说那啥问题
丁三中装出很诧异的样子
你刚才说那绳子上有记号
我怎么没看到你说的那记号
海涛
你想上大学
这我理解
可总不能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吧
王海涛听了丁三中这话
一点也不恼
一字一句的跟丁三中说
丁书记
你说的对
我就是为了目的不择手段
但我的目的不是我要上大学
我是要行使我作为一个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的权利
我要让更多的人知道
啥叫认真
你不是说上大学是吃亏吗
我就是要杨家屯的老百姓都知道
啥叫吃亏占便宜
啥叫既当婊子又立贞洁牌坊
丁三忠当了十来年杨家屯第四生产大队当家人
还从来没遇到过谁敢跟他这样说话
王海涛哪里是在跟他说话
这是在明目张胆的骂人呢
丁三中气得站了起来
用手指着王海涛的鼻子
你
你给我滚出去
王海涛在离开丁三忠的屋子时
说了一句话
差点没让丁三忠晕过去
王海涛笑着说
发怒是一个人无能的表现
看着王海涛的背影
丁三中觉得胸闷
躺在土炕上
用手按摩胸口
好长时间才缓过劲来
下炕喝了一口水
堂屋又传来脚步声
丁书记 在吗
是康安卿
丁三中应了一声
进来吧
康安清是来交推荐表的
丁三忠找他谈过话后
康安卿意识到夜长梦多
不把填好的推荐表交上去
心就踏实不下来
只要推荐表送到公社
杨家屯第四生产大队
推荐人选也就换不了了
康安清从大队部回到家
把表填完
现实表现那一栏自己不能填
得由大队党支部填
最关键的是
还要推荐单位盖章
他不能直接拿着填好的表格去找李秀玲盖章
凡重大事情需要盖章
那得有丁三中的条子
康安卿进了丁三中的屋子
把推荐表拿出来
说
丁书记
该我自己填的我都填好了
现实表现那一栏得大队党支部填
丁三中接过康安卿递过来的表格
说
先放我这儿
我填好了让秀玲盖章送到公社
剩下的你就别管了
啊
那多谢丁书记
那您休息
康安清退出丁三忠的屋子
心里头还是觉得有点不踏实
丁三忠没敢在推荐表上填康安清的现实表现
也就没有拿着那张表去大队会计室让李秀玲盖章
第二天上午
他拿着那张没盖章的推荐表去了公社
想先跟古云清副书记汇报一下跟康恩清谈话的情况
然后听听古书记对这件事情的处理意见
他再决定要不要往康安卿的推荐表上填写现实表现
以及用什么样的语言来描述康安卿的现实表现
敲了古云清副书记办公室的门
得到古云清副书记的允许后
推门进去
还没说啥
古副书记就脸色烟沉的问
你们大队那叫王海涛的下乡知亲是不是跟你和康安庆有过节呀
怎么他又来找你了
顾云清副书记点点头
昨天晚上我值班都快睡了
他来了
交了新的物证
有了这物证
你们大队想推荐康安卿
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呢
丁三中便没有把那张推荐表拿出来
他说
我就是想问问领导的意见
安青那孩子当过我的学生
脑瓜聪明好使
也能干肯干
好好培养是块好材料
上两年学回来
不论是到县里还是回到杨家屯公社发展
前途都错不了
可偏偏在这关键的时刻
王海涛非要咬他
这事儿就难办了
坚持推荐保送他
王海涛肯定不会罢休的
我跟康安清谈过了
他自己说根本没那回事儿
是王海涛胡说
我也希望没那回事
可是那条绳子又是怎么回事啊
绳子上那橡皮膏让康安清扯掉了
那就是一条普通的绳子
说明不了啥问题
古云清副书记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扔给丁三中
你看看信封里面的东西
丁三中从古云清副书记办公桌上拿过那信封
从里面抽出两张照片
一张照的是王海涛写的那封举报信
另一张照的是一条麻绳
麻绳中间有一块橡皮膏
橡皮膏中间的康字清晰可见
丁三中有点迷惑的看了看古云清副书记
这照片是王海涛送来的
古云清副书记说
王海涛肯定爱好挺多
会照相
家里有相机
毕竟是从天津下来的下乡知青
跟村里的年轻人就是不一样
他照这照片啥意思
古云清副书记心想
亏得你当了这么多年的大队干部
王海涛为什么会写举报信和照相有啥目的都想不明白
他跟丁三中说
如果康安卿没有把绳子上的记号扯掉
或许还有一线转机
即便是真的把绳子送到公安部门
鉴定出橡皮膏上的字到底是谁写的
那得费点时间
可他把绳子上的橡皮膏扯掉了
而王海涛把留有橡皮膏的绳子照了相
康恩卿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人家王海涛会问
你没有偷集体财产
为什么要销毁证据
说明你是做贼心虚
老丁啊
康恩卿这是弄巧成拙
是自己承认当过贼呀
王海涛肯定留了底片
咱们要坚持推荐康安卿
那王海涛肯定要较真
把照片冲印几份寄到县里
地区
省里都是有可能的呀
我们不能低估了下乡知青的能量啊
听古云清副书记这么说
丁三中也就明白了古副书记对这件事情的态度
很显然
如果王海涛把照片寄到上边
上边下来话
让公社查
古云青副书记就得跟着吃瓜络谷
副书记怎么会因为一个不相干的人牺牲自己的前途
更何况
事实在那摆着呢
康恩卿真的拿着绳子在某个黎明前去过杨家屯第四生产大队第三生产队卖场
而在他的这根绳子落在郭山岭手里之前
第三生产队的卖场上丢了三捆尾草
丁三中跟古云清副书记说
这两张照片
我能不能先用一下
古云清副书记说
你先拿走吧
让康卿看看
但愿他能够知难而退
只要他主动放弃报名
以前的事情我们就不追究了
老丁
你说这样行不行
丁三中点头
我听古书记的
康安清不能推荐了
我们大队的推荐指标不能作废吧
古云清副书记说
你们支部在研究个人选
报上来
丁三中去找了公社教育助理
又要了一张空白的推荐表
他亲自去找康安卿
上工时间
康安卿不在家
丁三中是在第二生产队一块高粱地里找到康安卿的
康安卿正带着几个社员收割高粱
丁三中把康安卿叫了过来
康恩卿到了丁三中跟前
说
刘书记
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丁三忠说
我跟你说个事儿
你不能激动
康恩卿就猜到了
丁三中要跟他说的事情有点不妙
啥事
康恩庆问
丁三中说
推荐你上大学的事情
恐怕要泡汤了
为啥
康恩庆一惊
丁三中从衣兜里掏出一个信封
从信封里拿出两张照片让康恩卿看
千不该万不该
你不该把绳子上那块写着字的橡皮膏扯掉
谁知道王海涛这么有心计
就等着你把那记号扯掉呢
他提前给有记号的绳子照了相
他找了古云清副书记
说你要不是做贼心虚
为什么要把绳子上写着刺的橡皮膏扯掉
还说
要不处理你
就把照片寄到县里
省里
古云青副书记也担保不了你了
安清啊
放弃吧
要是不放弃
王海涛咬着你不放
上面真要查举报信上说的事儿
别说是大学上不了了
后果有多严重
你那么聪明
还用得着我提醒吗
堪卿心中暗暗叫苦
他怎么会不知道一旦举报信上说的事情查实会有啥后果
原以为死扛就会过关
哪知道却落入了王海涛的算计之中
天底下没有卖后悔药的
康恩卿懂得两害相权取其轻
别大学上不了
自己的前途也毁了
想到这里
康恩卿说
我放弃报名
但我要求组织上给个说法
丁三中说
你还要组织上给个说法
我给不说
你去找顾云青副书记
让他给你个说法
勘清思考片刻
问丁三中
我放弃了
咱们大队这个推荐指标不能作废吧
给谁
丁书记有考虑吧
丁三中说
这事儿我个人说了不算
得跟其他支部成员商量
康安卿心想
这下糟了
丁三中肯定要把这个推荐指标给李秀玲
李秀玲要是上了大学
那他跟他就绝对不会走到一起了
那自己这么多年的心血不都白费了吗
康安卿要让李秀玲觉得是他自己主动放弃了报名
那样李秀玲才能补上来
他这样做
都是为了李秀玲着想
丁三中走后
康安青跟一起干活的人说
哎哎
我有急事得先走啊
你们抓紧点
晌午前把活干完了
众人说
安青
你忙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