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集。
这种表情比什么言语都要刺人。
东华子终于有了些怒意。
小友有何指教啊?
哼,
排齿论序本就下乘,
世间武者万千,
年纪一大把的,
又有几个是青麟王子的对手呢?
可见学得久,
不代表会得多。
吾师道也,
附庸之,
其年之先后生于吾乎。
这话听得很多人都愣了愣,
就连原本准备随时教秦弈论道的流苏听见最后这句也愣了一下,
有些沉默。
少年人年轻气盛,
看了几本书就自以为精通也是有的。
本国在上,
自然是上离,
上离下兑是为睽。
少年人不懂事,
却说上兑下离。
好在王上豁达,
不以为忤。
以后切莫如此毛躁。
秦弈暗叫,
这涅玛是个官场老油子,
在玩文字狱啊,
哪里是道法辩驳呀?
流苏也很无语,
这种话怎么辩它还真不擅长,
反倒是秦弈自己能扯几句。
他故作惊讶道,
婚娶不是男女事吗?
原来道长惯用的姿势是女在上啊。
这倒是在下年轻识浅了,
多谢指教。
却是李青麟笑出声来,
见众人目光看向他,
便干咳了两声,
敛容道。
秦弈,
你年轻不懂,
有人喜欢坐莲之姿不稀奇,
这是国宴场合,
就别说人家国师的床笫双修话题了。
还国宴场合呢,
坐连都出来了,
你是故意的吧?
本来有些肃穆的辩驳氛围变得怪异起来,
很多人辛苦地憋着笑,
偷眼去看东华子的表情。
东华子倒没什么表情,
很有涵养的淡然说道。
两国之盟,
岂能以男女事论之?
少年人不懂事,
便谨言慎行,
请坐吧。
秦弈暗叫厉害,
实际上卦辞这种东西有很多都是模棱两可的,
怎么解都有理,
这便给了江湖骗徒很大的余地。
就如眼下的奎和革,
一定要定性成奎的话也没有关系,
流苏有大把道理教秦弈把魁说成凶卦,
同样,
东华子也可以把格说成吉卦,
可这就没完没了了。
东华子没有选择去辩这个,
而是直接扯上政治又倚老卖老的终止话题,
只让国王自己去想。
所谓辩驳,
在绝大多数的时候都不是为了辩倒对方,
而是说给旁观者听的。
国王更愿意听哪一方,
不言而喻。
秦弈正在急寻对策,
李青君却憋不住了,
大怒道。
哼,
我若嫁给那个野人,
当夜便剁了他的狗头,
这便是两国之盟。
国王神色一沉。
昭阳慎言。
李青君一梗脖子,
还待说话。
秦弈拉了拉她的袖子,
微微一笑。
受教了。
本以为修道便是抽离尘世,
羽化而仙,
原来也该心念国盟的道长,
给在下上了一课,
无愧国师之号。
国王的神色微微一动,
东华子眼眸也缩了一下,
听懂的人心中也叫这小子厉害。
国王想要的是什么?
是羽化长生。
这少年直指国王内心最重视的东西,
修道者心中所思该是什么什么?
两国之盟比得上这个重要啊。
再配上李青君要死要活的样子,
明摆着连两国之盟也不靠谱,
那么国王这回将怎么考虑两人的卦解,
还真难说了。
东华子缓缓回应。
大道3000非止一条,
这红尘俗世,
人间百态无处不是道,
小友偏颇了。
嗯,
在下无状受教了。
秦弈没有再辩,
因为没有再变下去的必要了。
他拱手行了一礼,
拉着李青君入座。
东华子也很有气度地回了一礼,
以示此事完结。
可任谁都知道,
这少年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
看看秦弈,
却见他微微笑着,
毫不在意。
国王暗自颔首,
这少年还真有点儿出尘之意,
不知道女儿是从哪儿找来的。
李青君也回过味儿来,
这寥寥几句唇枪舌剑的意思在哪儿?
她一屁股坐在位子上,
很高兴地拍了拍秦弈的肩膀,
表示,
有一套嘛,
小子?
这亲昵的态度,
看在众人眼中,
心思各异。
一直憋着没开口的邙战终于说话了。
本王来此,
是带着敝国上下和平之愿,
将百年干戈化为玉帛,
你我本为世仇,
想要结为盟好,
自然需要一个纽带来开启,
可惜本王没有姐妹,
否则嫁给青麟兄也不失为一桩佳话。
言语中暗讽南离不识大体,
也隐隐有威胁之意。
李青麟冷笑。
便是你有姐妹送我,
我也不觉得这就能影响我对你西荒的观感。
两国盟好,
靠妇人维系,
你邙战何时变得如此天真了?
哎,
今日见到昭阳公主,
真如一枪扎进本王心头,
无论李兄怎么想,
本王若得昭阳公主,
此生不入南离,
李青君勃然大怒,
擎枪跳了起来。
我杀了你,
你也不能入南离。
昭阳。
成何体统?
国王摆了摆手,
示意不要再争。
其实这件事单从国家层面去看的话,
两国联姻确确实实是件好事。
虽然南离尚武,
可与相对莽荒的西荒国对比,
南离人耕种文明已经很久,
攻击性不强。
两国百年交战,
大部分是南离被动防守,
若是真能和亲解决,
恐怕朝野上下都会觉得李青君嫁过去挺好的。
问题就是李青君自己极为抵触,
按她说的,
如果真嫁过去,
反而把丈夫脑袋给砍了,
那更是触发两国死战的导火索。
除非南离自甘下贱,
废了自家公主的功夫,
把她送给敌国,
那就真如李青麟所言,
南离的脸都丢尽了。
而这种下贱也未必能够求得了和平,
说不定还会更激起对方的狼性。
国王自己也挺倾向于把女儿嫁给邙战,
但是前提是女儿要自己肯才行。
这里的关键是。
他的目光落在秦弈身上。
秦羽正轻拉李青君的袖子,
示意她坐下。
李青君也就顺着坐下了,
好像很听他的话。
恐怕关键就在这里,
女儿已有心上人了。
本来一介布衣,
怎么揉圆捏扁也无所谓,
不过这少年好像是个修道的,
还修得似有几分门道。
醉心此道的国王决定接触一二再看看,
便没有回答邙战的话题。
今日不过接风国事容后再议。
国王定了性邙战也没法儿在这场合追着说个没完,
殿中的话题很快就被礼部的人扯向了风花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