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收听由懒人畅听出品的多人有声剧赘婿作者愤怒的香蕉百里屠屠携手众波音鼎力奉送。
第1106集。
绵藏锦绣剑与刀。
11。
一夜轮番的应酬。
接近暂居的小院儿,
已近子时了。
由于被灌了不少酒,
中间又吐了一次,
闻寿宾不耐马车的颠簸,
在距离院落不远的街巷间下了车,
想着要走一走。
对今夜的两次应酬稍作复盘,
哪些人是好说话的,
哪些不好说,
哪些有弱点,
哪些能往来。
若是在其他的地方,
这样的时间走在外头,
或多或少有些不安全。
但一来呢?
他今日心情亢奋。
激动难言。
二来,
他也知道。
最近这段时间,
成都城外松内紧,
华夏军携击溃女真人的威势,
狠抓了几个典型,
令得街面儿上治安清明。
他这般在街上走一走,
倒也不怕有人要害他性命,
若是要钱将袋子给了便是,
他今天倒也并不在乎这些。
夜晚的风温暖而和煦,
这一路回到院落门口,
心情也开朗起来了。
哼着小曲儿进门儿,
丫鬟便过来告诉他曲龙珺今日失足落水的事儿,
闻寿宾面上阴晴变化。
小姐,
有事吗?
丫鬟回了一句,
没事儿,
嗯,
但说了可能受了点儿惊吓,
然后一五一十的向他转述了今日的来龙去脉。
闻寿宾听完后,
沉默的点了点头。
到客厅之中,
先让人捧上了一壶浓茶,
喝了几口,
散去酒气,
方才朝后方的小楼那边过去。
他上得楼来,
在房间外敲了敲门,
等待片刻,
方才推门而入。
曲龙珺正在床上沉睡呢,
纱帘随风摆动,
闻寿宾走到房间中央的木桌前,
取出火折子,
点亮了油灯,
方才搬了张椅子在床边儿坐好,
然后坐下,
父亲。
察觉到闻寿宾的到来,
曲龙珺开口说了一句想要起身。
闻寿宾伸手按了按她的肩膀,
睡下吧。
她们说,
你今日失足落水,
为父不放心,
过来瞧瞧,
见你没事儿便最好了。
他虽然喝了茶,
但身上仍有酒味儿,
坐在那儿似也带着满身的疲惫。
看着窗户外头的星辉照进来,
父女俩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如此沉默了许久,
闻寿宾方才叹息开口,
先前将阿长送给了山公,
山公挺喜欢他的,
或许能过上几天好日子吧,
今夜又送出了砚婷,
只是希望他们能有个好归宿。
龙珺呐,
虽然口中说着国家大义,
可归根结底是不声不响地将你们带到了西南这里人生地不熟的,
又要做危险的事情,
你也很怕的吧,
父亲?
曲龙珺的声音微带哽咽,
闻寿宾沉默片刻,
随后抬手揉了揉额头,
哎,
西南的事情,
说一千道一万,
是得你们想做才能做。
龙俊呢,
心怀大义,
说起来容易,
做起来是真的难。
令尊当年若是能选,
不会去投靠什么劳什子的刘豫为父,
也真是不想跟今日这些人打交道。
国家危仪,
他们喝得烂醉,
满嘴提的都是风月之事。
有些时候,
为父也想,
就这些人能做成事情吗?
他靠在椅背上,
好一阵子没有说话,
可越是在这个世道上看,
越是觉得人就是这么一个东西,
总有七分对三分错,
若没了这些东西,
人就不算是人了。
没有这些错处,
照着圣贤之言做事儿,
那几千年前不就该是大同社会了吗?
几千年圣贤之言,
儒家学问,
为的就是在这个世道上求个折中的办法。
圣人曰,
中庸,
刚不可久,
柔不可守,
所以是中庸。
举凡这世间的事情,
若是说得绝对了,
也就没什么说头了。
为父养了你们这些女儿,
给别人说白了,
他们说是娼。
他看似随意的笑笑,
往日里那些大儒啊,
那些读书人呢?
怎么看为父的?
为父不过是养了一些一些娼。
教你们琴棋书画,
教你们伺候别人,
不过是,
所以他们看不起人哪,
也是有道理的。
父亲,
这个事情啊,
为父反驳不了他们,
说白了,
你就是干这个的吗?
就像是妓院里的老鸨子教你们这些东西,
把你们推进火坑,
就为了赚钱,
赚的是盘剥你们的血汗钱,
昧良心钱。
哎呀,
可咱们这行儿也有些跟老鸨子不一样,
我不让你们去碰那个,
这个男人把你们当女儿的时候,
我就当成女儿一样养,
我尽心给你们找个好人家,
就算出嫁了,
我也一直把你们当成闺女,
慧姑那边儿嫁出去了,
也一直让我过去看她,
我不过去,
我毕竟不是亲生的父亲,
过去了给那些柳老爷看见,
多讨人嫌呢。
我不能,
我不能让慧姑将来没个好生活,
可是她,
她两年前就生生的被女真人给给糟蹋了,
我都都没都没,
我都没见到她最后一面,
还有萍姑,
阿翠他们,
还有你那些姐姐,
哎呀哎,
至少他们从头到尾是一个男人女人不就是这样的一辈子吗?
是你当不了人家的大夫人,
可至少不是颠沛流离的一辈子,
对吧?
那当然,
我说这些话若是跟那些大才子说呀,
他们一准嗤之以鼻,
我算是个什么东西啊,
在这里标榜自己。
龙俊,
你知道为父为什么读圣贤书吗?
一开始啊,
就是读一读,
随便学上几句。
你知道为父这生意跟高门大户打交道的多是吧?
他们读书多,
规矩也多,
他们打心眼儿里啊,
瞧不起为父这样的人,
就是个卖女儿的人,
那为父就跟他们聊书,
聊书里的东西,
让他们觉得为父志向高远。
可现实里却不得不卖女儿为生为父。
跟他们聊卖女儿,
他们觉得为父下贱,
可若是跟他们聊圣贤书,
哎,
他们心中就觉得为父可怜,
罢了罢了,
多给你点儿钱,
滚吧。
为父一开始就是这样读的书,
可慢慢的就觉得呀。
至圣先师说的是真有道理,
那话语之中那都是有的放矢。
这天下那样多的人,
若不通过那些道理,
如何能井然有序?
为父一个卖女儿的就指着钱去,
当兵的就为了杀人,
做买卖的就该昧良心,
只有读书的当圣贤,
世道就是如此,
你有七分对,
免不了有三分足。
为父有7分错,
可后来有3分对的也挺好。
为父养大女儿,
给她们好的生活,
总有拿她们换钱,
可至少比院子里老鸨子强一点儿吧。
商人也可以为国为民,
当兵的也可能也也能讲道理。
这天下到了如此境地,
为父也希望能做点儿什么,
这世道才能真正的变好。
华夏去。
对,
外头说得极好。
可以,
为父这些年所见,
越是这样的,
越不知道会在哪里出事儿,
反倒是有些小瑕疵的东西,
哎,
能长长久久的,
当然为父学识有限,
说不出梅公、
戴公等人的话来。
为父将你们带来这里呢?
呃,
希望你们来日能做些事情,
至不济希望你们能将华夏军这里的状况传出去嘛?
当然,
你们当然是很怕的。
哼,
若是有得选呢,
谁不想干干净净简简单单的活着?
若是当年有的选为父,
想要当个书生,
读一辈子圣贤书,
考试混个小功名。
我记得萍姑她出嫁时说,
就想有个简简单单的小家庭,
有个疼爱她的丈夫,
生个孩子,
谁不想啊?
可人在这世上,
要么没得选,
要么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
谁都不想安安宁宁过日子,
可女真人一来,
这天下一乱,
龙珺没有办法儿啊,
嗨,
躲不?
不惧的文寿斌也是心绪不宁,
说到这里,
低下头好一会儿才终于抬起来。
当然,
若是龙珺,
你心中真的不想待在西南这样的地儿。
今日跟那些人见面,
唐实忠三番五次的与我暗示对你很有好感,
你还记得吧?
呃,
是那日随山公过来的几人之一,
脸上有两颗痦子,
不太爱说话的那位。
此人书香门第,
听说是很有财力的,
他自那日见你,
对你念念不忘,
我看其余几人也都有此心,
嫁了他们,
你确实能得个好生活,
只不过女真人再来,
又或者黑旗杀出去,
免不了一场逃跑啊。
曲龙珺虚弱的声音从蚊帐里传出来,
若女儿跟了他们,
父亲,
你来西南的事便做不了了,
还能得到山公他们重用吗?
管不得那许多了,
还有你其他三位姐姐吗?
曲龙珺想了片刻。
女儿真是失足落水而已,
真的,
嗯,
知道。
星河繁密,
听完了老少两只贱狗云里雾里的对话,
等了半天的宁忌方才从屋顶上起身,
手上倒是早已捏了拳头。
若非自幼练武,
反在家中受了严肃的藏刀于鞘的教育,
恐怕他早已下楼将这两个东西斩死在刀下了。
闻寿宾的话语呢?
乍听起来正常,
或可论及内容。
有的才只14岁的宁忌听不懂,
有听懂了的,
在他耳中扭曲无比。
哦,
女真人一乱,
你躲不过去了,
想要做点儿事儿,
很好,
去跟女真人拼命啊。
**话头一转,
跑到西南捣乱,
这什么狗屁道理。
这老狗喋喋不休,
偏偏他还没办法下去反驳,
砍死他们就更加没可能了。
如今这帮人仅仅处于想干坏事儿的阶段,
想法恶心人不算犯罪,
真动了手儿,
自己在父姓和瓜姨那边儿都交代不过去。
少年心性,
越想越气。
在屋顶上气呼呼地挥舞着挤压拳头,
才悄然的下去了,
横冲直撞的回家。
回去之后开始练不太熟悉的鹰爪,
撕了几块木头,
又找了河边的青石乱撞,
练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
哎,
如此打了大半个时辰,
洗了个冷水澡儿,
心中才稍微的静下来。
练功的时候心绪烦乱,
想过一阵,
干脆将那个闻寿宾无耻的话语告诉父亲,
父亲肯定知道该如何打他老狗的脸,
冷静下来后才打消了主意。
如今这座城中来了那么多无耻的东西,
父亲那边见得不知道有多少了,
他必然安排了办法,
想要将所有的家伙都敲打一顿,
自己过去让他关注这姓闻的是不是太过高抬这个老狗了呀?
父亲那边到底安排着什么呢?
这么多的坏人,
每天说这么多的恶心的话,
比闻寿宾更恶心的恐怕也是成百上千呢。
如果是自己来,
可能只能是将他们全都抓了一次,
打杀了事儿,
父亲那边儿应该有更好的办法吧。
小贱狗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看她自杀,
还以为中间有什么隐情呢,
被老狗叽里咕噜的一说,
又打算继续作恶了,
早知道该让她直接在河里边儿淹死,
到得如今只能希望他们真打算做出什么大恶事来,
若只是抓住了送出去,
自己咽不下这口气。
确定自己救错了人的少年人思绪有些烦乱,
这一夜便在这样纠结的思绪中睡过去了。
城市在夜色中渐渐安宁,
进入最低消耗的运作当中。
除了巡夜的更夫啊,
捕头啊,
城墙上执勤的卫兵啊,
绝大部分人都睡去了。
黑夜到得深处,
人们的耳中只能听见悉悉索索的动静儿。
但这动静儿又开始变大,
随后是鸡的鸣叫声,
狗的吠声,
城市中漾起光芒,
然后是天边浮现出白色。
偌大的成都在这样的气氛中苏醒过来。
宁忌与城市中千千万万的人一道醒来。
这一日,
跑到军医所中拿了一大包的伤药,
接着又弄了不易察觉的香料掺在其中,
再去军中借了条狗。
同一时刻,
成千上万的人在城市之中进行着他们的运作。
清晨时分,
曲龙B坐在河边的亭子里,
看着初升的太阳。
如往昔无数次一般,
回忆着那已模糊了的父亲仍在时的中原的生活。
自杀的勇气在昨夜已经耗尽了,
那便坐在这儿,
她再也不敢的往前再进一步了。
不多时闻寿宾过来与她打了招呼,
父女俩说了一会儿的话,
确定女儿的情绪呢,
已经稳定之后。
闻寿宾便离开家门,
开始了他新一天的社交行程。
在另一处的宅邸当中,
关山海在看完这一日的新闻纸后,
开始会见这一次聚集在成都的部分出众的书生。
与他们一一讨论华夏军所谓四民契约等论调的漏洞和弱点。
这种单对单的私人社交,
是表现出对对方重视,
迅速在对方心中建立起威望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