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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起夜遇恶犬
择天时
选地利
探木抛若干
**股逃生
徐灵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囊
解开囊袋让屁股嗅了嗅
屁股立即在坟墓周边绕起了圈子
这里闻一闻
那里刨一刨
巴特尔问了起来
呃 徐先生
这布囊囊装的是什么
装的是石灰粉
为什么要让穿山甲纹石灰粉呢
徐灵正专注的盯着屁股的一举一动
有些不耐烦的回答
哎
明末大户人家的墓葬
大多用石灰混合糯米
粘土制成三合土
用来砌筑墓室
屁股循着石灰的气味挖下去
就会挖出一条盗洞来
为什么屁股要转来转去
他现在活似一只四处找就是满屎的猫啊
巴特尔颇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
我直接让他从坟头上竖着挖下去不就行了吗
徐玲耐着性子继续解释
这座坟的最外层是用大石块堆叠起来的
穿山甲的爪子再厉害
也挖不动如此坚硬的石块
但泥质太松软也不行
稍稍挖出一点土
洞口就会塌陷
所以他转来转去
是为了寻找土质软硬适中
方便下手的位置
吴莫林在一旁称赞起来
屁股不愧是行家
行家一伸手
便知有没有
我们今日算是开了眼界了
屁股似乎找到一处合适的挖洞地点
伸出两只利爪
摆出刨坑的架势
正在此时
徐玲却用量指搓住下嘴唇
轻轻吹了个口哨
屁股停住了动作
转了个身
摇摇摆摆的爬回了竹笼
巴特尔有些性急
问了起来
为什么不让屁股继续扒呀
吴莫林叹了口气
哎 小巴呀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呀
现在是大白天
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人前来祭拜董其昌的墓园
我们这时候怎么敢下手呢
徐灵抬头看了看天色
哎 不错
做我们这一行的
也讲究一个天时地利人和
所谓天时
就是要在合适的时间下手
巴特尔接着问了起来
那么地利人和呢
所谓地利
就是要将盗洞挖得准
挖得快
人和就是夏目的一伙人要齐心合力
绝不能对同伴心生歹意
不少人为了独吞财宝
将同伙害死在墓中
所以选择合适的伙伴在我们这一行额外重要
正在此时
远处传来脚步声
徐玲立即闭口不言
将竹笼盖好
只见三四个文人打扮的中年男子夺步而来
原来他们也是来董其昌墓地的游人
为首一个瘦高文士向吴莫林这伙人打了个招呼
笑了起来
你们也是付了五十文钱上山的吗
吴莫林笑着点了点头
那个瘦高文士打趣起来
这山下的老农收起钱来当真不含糊
丁是丁卯是卯
毫无商量余地
当真是一视同仁
童叟无欺啊
这三四个文人也是专程祭拜董其昌的
与吴墨林等人素不相识
两拨人客套了几句后就分道扬镳了
临走之时
刘鼎之端端正正朝着董其昌的墓碑下跪磕了三个头
吴莫林等人见状也跟着拜了祭拜
下山途中
吴莫林一伙人又遇到了一波前来祭拜董其昌的文人墨客
沈世如轻轻感叹
这董家村人实在是太会做生意了
只是一座坟包而已
那些石人石马也没什么看头
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来祭拜呢
巴特尔有些不解
为了看一眼董其昌的坟头就要花五十文钱
实在有些不值
刘定之听了
眉头微蹙
董其昌在文人画家的心中
乃是南宗画派的集大成者
他的功绩和成就是无可撼动的
祭拜之行
蕴含的是我辈中人对南宗文人正脉千百年来道统的坚守
巴特尔似乎有些醒悟
哦
我明白了
画家们祭拜董其昌
其实就类似于读书人拜孔子
道士拜老子
和尚们拜释迦牟尼
刘鼎之有些发愣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将董其昌比作宗教中的人物
他正在仔细思索书画之与宗教的区别
却听吴莫林笑了起来
小巴说的倒也有趣
各行各业都有需要祭拜的祖师爷
只是做修复的似乎是个窄门的行当
倒没听说要拜哪个高人
沈世儒和徐灵听了
心中也有些触动
青楼女子拜管仲
盗墓贼拜曹操
说到根子上去
其实和画家们拜董吉昌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吴莫林等人下了山
又遇到了山脚守着路口的老农
老农见吴莫林等人下山
略略点了点头
问了起来
你们真的不住宿吗
每人一百文并不算贵
刚才的一波客人都已经安排住到村子里去了
你们难道不考虑一下吗
吴莫林笑嘻嘻的说着
哼 老伯
我们睡惯了船舱
就不叨扰跪地了
老农有些失望
看着吴莫林等人走远
喃喃自语
哎
五百文又赚不到了
自南夏以来
观音二娘李双双明显觉察到陈清阳和王老吉有些灰心丧气
对于追踪一事心不在焉
不复往日的热情
王老七总是盯着他那根断指黯然神伤
陈清扬则常常闷坐在船舱中
每日里喝了酒之后便写字画画撩一解闷儿
李双双心里明白
八爷党眼看着大势已去
陈清阳和王老七志气刁丧也实属情有可原
但旁人或许可以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浑浑噩噩消磨光阴
但他李双双却不能这样
李双双是要向九爷报恩的
当年他逃出妓院
血液中昏倒在街头
是九爷救了自己的命
又是九爷请人教授了自己一身武艺和舞蹈技艺
使自己有了安身立命的本钱
如果说八爷对陈青扬有知遇之恩
那么九爷对李双双则是救命之恩
因此
当旁人懈怠之时
只有李双双依旧尽心竭力的办着主人交代的任务
他自认这辈子命苦
但就不会亏欠任何施与自己恩情的人
陈清扬心思倍懒
索性将大小事务都委托李双双办理
跟踪所需的人员调配
物资安排
船舶雇佣
几乎全部都由李双双处置
一路上
李双双为了不使吴莫林等人疑心
连续更换了八艘船
不远不近的尾随着沈世如的那艘画坊
李双双命人将船停靠在距离沈世如画坊一箭之外的另一处水岸边
周围芦苇丛生
倒是个隐蔽的所在
前方的探哨带回来消息
他据此推测
吴莫林等人的目标
极有可能正是董其昌的墓葬
什么
他们难的要盗墓了
陈青阳这一日喝了很多酒
醉醺醺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有气有气
第一次在西湖
第二次在山洞
第三次在寺庙
这一次换成坟墓了
每一次都不重样
哎 有意思
王老七陪着陈清扬喝酒
他的酒量很差
舌头都打着卷儿的
以前是跟着活人打交道
如今换上死人了
那伙人还真是能折腾哦
说完倒头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陈青阳笑着说
吴莫林那伙人
哎
该烦死我们了
怎么还真是阴魂不散的跟屁虫啊
啊
是啊
咱们就是一群跟屁虫
永远跟在人家后边
自己什么也没捞着
李双双见陈青阳迷迷糊糊的样子
劝了起来
陈大哥
你就少喝点酒吧
正是要紧
好
我听双双姑娘的
陈青阳眯着眼睛笑着点点头
哎
该出力的时候
我一定会出力的
我怎么能让咱的双双失望呢
李双双脸色一红
心中暗想
陈大哥刚才说什么来着
咱的双双
他说咱
而不是咱们
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人家都说酒后吐真言
陈大哥难道说出了心里话
夜已深
渔阳山下万籁俱寂
吴莫林
刘定之
巴特尔 金农
沈世如和徐玲轻轻走下船
船上艄工尚在舱中呼呼大睡
众人轻手轻脚上岸
向于阳山中的董其昌墓走去
他们的脚上穿着徐玲专门准备好的千层底布鞋
走起路来如猫儿一般悄无声息
徐玲在夜间的势力远超常人
他走在最前面
走了一会儿
他停下脚步
指着百步开外的董吉昌牧
对众人低声说了起来
不好
有什么东西挡在前面
吴莫林等人瞪大了眼睛
极易看向一百步开外的地方
隐隐约约的
他们看到四五对泛着绿光的眼睛
那些眼睛似似乎漂浮在半空中
正好处于神道两侧石像的位置上
山中传出一声凛厉的箫声
草丛中的虫子低声鸣叫
天空中的月亮被一朵乌云渐渐遮住
四周更加黑暗
远处的绿色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吴木林等人汗毛炸起
绿色的眼睛似乎转动了一下
向吴木林他们这边看过来
汪丽塔战战栗栗的问了起来
那是什么东西啊
徐玲镇定的开口
我也看不清楚
你们先站在原地不要动
我慢慢摸过去看一看
徐玲慢慢挪动脚步
向那绿色的眼睛移动过去
一百步
八十步
五十步
他终于看清楚了
四只牛犊大小的狼犬静静的站在神道两侧
脖子上拴着铁链
铁链的另一端系在墓边的大槐树上
就在此时
这些巨大的狼犬也看到了徐灵
顿时狂吠起来
四只狗的叫声此起彼伏
将寂静的夜空撕裂
引得周边树上栖息的鸟雀扑棱棱飞起
距离董其昌墓地不远处
一个农户的屋内亮起烛光
随即便有人开启门扉
急匆匆的朝着路口走过来
徐玲暗叫不妙
迅速回身撤退
他动作轻柔
脚步却十分迅速
很快便赶到吴木林等人身边
快撤
六个人顾不了许多
急忙向画坊的方向跑去
走出房门的不是别人
正是白日里的那个老农
他是董家村的组长
就住在董其昌目视附近的农舍中
这老农走到四肢巨大的狼犬身边
解开了铁链
狼犬瞬间朝着吴莫林等人撤退的方向狂奔而去
一边狂奔一边狂吠
听到身后的狗叫声越来越近
众人头皮发麻
只得全力猛跑
六人中属刘定之脚力最差
没跑几步远就慢了起来
吴莫林焦急的对徐玲说了起来
哎 不成
你想个办法
两条腿肯定是跑不过四条腿的
徐灵急中生智
从怀中取出屁股食用的干肉条
使劲儿向后扔
几几条狼追了一阵
突然在途中嗅到肉香
一时间本能驱使他们停了下来
几条狗大快朵颐
将徐灵丢下的干肉条瞬间吃了个干干净净
吃完之后
狼犬精神抖擞
又向徐灵等人追来
汪丽塔一边跑一边骂了起来
哎 妈的
这些狗吃的太快了
哎
就这么个跑法
一块儿功夫咱们就得被狗撵上的
情急之下
徐林顿住脚
将背后的竹笼取下
打开笼子
放出屁股
你要干什么啊
沈世如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西大哥
你难道要牺牲屁股
王丽塔此刻咬了咬牙
哎呀
畜生终究是畜生
人命要紧啊
这时候管不了那么多了
屁股不会有事的
他会打洞
徐灵白了汪丽塔一眼
轻轻摸了几下屁股的脑袋
屁股
或者挖洞
等安全了咱们再相见不迟
狗吠声越来越近
屁股也慌了神
立刻挖起洞来
其余人顾不得屁股的安危
向来时的方向逃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