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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坛知己郁达夫
表面看来
郁达夫和林语堂不容易成为朋友
因为二人相异处较多
郁达夫远远没有李宇堂的自信心和自豪感
而是常以凌雨者的弱者身份自居
充满着自卑
郁达夫不像林语堂那样节制感情和遵从道德
而是对感情毫不为意的随至闲抛
郁达夫嗜酒如命
而林宇堂不会喝酒却兴喜抽烟
郁达夫也没有李宇堂稳定的家庭生活
而是如随风飘荡的秋叶
一直处于变动之中
郁达夫甚至没有林语堂那样的诗意心灵
而是充满伤怀和悲观厌世的情绪
但他们又有内在的共同处
一是性情率真自然
二是感情丰富饱满
三是才华横溢
四是浪漫的气质
五是思想观念的大胆与解放
这可能是他们能够成为朋友的基础和前提
仅从鲁迅的日记就可以看出
郁达夫和林语堂常常是一起出席宴请
林语堂一生朋友不少
他与朋友的关系也是复杂而多样的
概括起来
这些朋友不外乎有长辈
晚辈和平辈之别
有政治 生活
文学和艺术之分
也有平凡密切和平淡疏远之意
郁达夫作为林语堂的朋友
一般说来
他没有什么非常鲜明的特点
来往密切
他不如鲁迅
观念之同
他不如周做人
合作之多
他不如赛珍珠
工作之近
他不如徐臾和陶亢德
相谈之欢
他不如张大千
何况
林雨堂较少谈到郁达夫
而郁达夫谈到林雨堂处亦不多
一般人总认为他们二人不过是一般朋友
是那种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朋友
但若从心灵的理解和沟通角度看
郁达夫与林语堂的关系
很少有人能与之相比
尤其是郁达夫眼里的林语堂更是这样
曹巨仁
叶玲凤
郭沫若等人自不必说
他们较少看到林语堂的优点
几乎都是对林雨堂的嘲笑和谩骂
鲁迅对林语堂误解甚多
后渐生嫌念
赛珍珠晚年与林语堂情断意绝
然而郁达夫却在他的有生之年
一直充分肯定和维护着林语堂
不管在怎样的情况下
他都矢志不移
坚定如山
林语堂最佩服郁达夫者
主要有性情率真和才气过人两点
有时郁达夫的性情让林玉堂感到亲近可爱
如在雨丝期间
林玉堂与周氏兄弟
郁达夫等人常常在北京中央公园
也就是如今的中山公园闲话时说道
达夫在坐
必来两杯花雕
我此时闭目
有可闻达夫呵呵的笑声
他躺在老藤椅上
一手磨他的和尚头
他赞赏郁达夫古诗词和散文都写得好
有古意
有深情
对郁达夫的翻译
林玉堂也十分赞赏
认为他英文经中文
孰老于此道
达夫文字无现形假摩登之欧化句子
这也是为什么林玉堂找京华烟云译者
竟毫不犹豫的选中了郁达夫
那是一九三九年九月四日
身在纽约的林语堂为翻译京华烟云给郁达夫写信
并寄去五千美元作为议费
还把原书签注三千条寄给郁达夫参考
但到一九四零年
郁达夫还未动手
当时汪映霞劝郁达夫说
既然拿了人家的钱
就要做事
否则对不起朋友
但由于各种原因
郁达夫一直未能溢输
对此
林玉堂十分着急
他曾在一九四二年谭正义瞬息精华中感叹说
今答复
不知是病是庸
是尸魔是酒僻
音信杳然
海天隔绝
徒劳巧手而已
数十年过去后
是郁达夫的儿子郁飞代父译出此书
还了父亲的旧债
重要的是
在这段时间里
林玉堂从未埋怨
误解或指责郁达夫
对给郁达夫寄去的议费也从未向人提起
足见其为人和胸襟
林玉堂的好友徐增说过
禹堂对谁都谈到过该书交给郁达夫翻译的事
但从未提到他先有一笔钱支付给郁达夫这种地方
足见与唐为人的敦厚
郁达夫对林语堂的态度一直非常友好
尤其在几个关键时刻
他能力排众议
充分肯定林玉堂的文章和人品
这是非常难得的
从中也显示了郁达夫的实践
胆力和胸怀
一九二九年
林玉堂的开明英文读本一出版
郁达夫就看到了这套书的价值
立即在开明杂志上发表文章推荐此书
一九二九年八月二十八日
林语堂和鲁迅闹翻了
许多人都把责任推到林玉堂身上
而郁达夫却认为鲁迅和林语堂是误会
他说鲁迅和林玉堂两人却因误解而起了正面的冲突
鲁迅那时大约也有了一点酒意
一半也疑心于唐在责备着第三者的话是对鲁迅的讽刺
在这席间
当然只有我起来做和事佬
一面按住鲁迅坐下
一面我就拉住了雨堂和他的夫人走下了楼
这事儿当然是两方的误解
后来鲁迅原也明白了
他和宇腾之间是有过一次和解的
很显然
郁达夫对林语堂是理解的
认为他不会有意与鲁迅为敌
是鲁迅误解了他
到了二十世纪三十年代
林禹堂的名声越来越大
但他与鲁迅等人的关系却越来越坏
一九三四年时要比一九二九年还不如
此时间
由于各种原因
鲁迅对林语堂提倡的幽默小品很不满意
常有不以为然和损毁之意
认为那是有麻醉作用的
只能将人的棱角渐渐磨得平滑
对人对己都是无益的
所以他劝林语堂宁可利用他的英文翻译一些外国文学作品
也不要抱着幽默和闲适不放
更重要的是
在这时间
由于杨信佛等事
鲁迅对林语堂的人品颇有微词
林语堂的日子一天天不好过了
也就在此时的一九三五年四月
郁达夫对林语堂人品
文章和才气都给予高度评价
他认为林玉堂生性憨直
魂魄天真
贾令笙在美国不但在文学上可以成功
就是从事事业也可以辟靡一世
气吞小罗斯福之流
俭佛及时代的真诚勇猛是书生本色
至于近来的丹尼风雅提倡性灵
亦是时事使然
或可视为消极的反抗
有意的孤行
周作人常吸引外国人所说的隐士和叛逆者混出在一道的话来做解嘲
这话用在周作人身上原用得着
在李玉堂身上尤其是用得着
当然
郁达夫还告诫李宇堂
不要矫枉过正而走上邪途
尤其在四十而不惑的时候
郁达夫希望李宇堂有一个好的后文
更是一种理解的态度
更是一种知己之言
紧接着
在五月份
郁达夫又写了扬州旧梦寄雨堂一篇旅游记
文中多是懊丧之情
多是对祖国大好河山颓似的无奈的伤惋
其中情深意长
文笔优美动人
从中可见郁达夫过人的才华
更可见出他对林语堂的知己知心之意
这篇优美而感伤的文字
实际成为一个载体
一个桥梁
他连接起两颗伤怀的心灵
也使他们彼此可以得到安慰
换句话说
如果郁达夫不将李宇堂看成同道和知己
他是不可能将这篇饱含自己深情的文章寄给李宇堂的
更不可能用诗意的题目进行表述
一九三六年
林玉堂应赛珍珠的邀请到美国专门从事写作
后于一九三九年回国宣传抗战
但林玉堂没有想到的是
国内一片哗然
多是对林玉堂的讥讽
责骂
甚至人身攻击
林玉堂不理解何以国人对他如此有气
于是他决定还是返回美国
这时
还是郁达夫出来力排众议
为林玉堂打抱不平
表现出郁达夫的胆怯
见识和正义感
他说
林玉堂是究竟发了几十万洋财
我也不知道
至于说他镀金云云
我真不晓得这两个字究竟是什么意思
林氏是靠上外国去一趟
回中国来骗饭吃的吗
亦或是林氏在想谋得中国的什么差事
文人相倾
或者就是文人自负的一个反面真理
但相卿也要清得有理才对
至少
至少也要拿一点真凭实据出来
如临时在国外宣传的成功
我们则不能说已经收到了多少实效
但至少他总算是为我国尽了一份抗战的力
这若说是镀金的话
那我也没有话说
总而言之
著作家是要靠著作来证明身份的
同资本家要以财产来定地位一样
职犬废爻
穷人极富
这些于窑的本身当然是不会有什么损失
但可惜的却是这些精力的白费
郁达夫的这些话是深含愤怒的
他不顾自己受到群起而攻之的可能
挺身出来为林玉堂辩护
这是非常难得的
而对国内那些指挥吆喝
白费力气的文人的当面一击
又是多么深刻有利
但也应该看到
因为国内对林玉堂在国外的情况知之不多
在国家危难的紧急关头
林玉堂离开国家和人民的抗战而突然又回国到处演讲
这极容易引起人们的反感
以为他林玉堂只会空口说白话
不值得一提
所以从此意义上讲
当时对林玉堂的批评又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
至少在感情和气氛上是可以理解的
难怪林玉堂的大女儿林如思就不理解父亲
为什么人家都在活里
水里
血里死里挣扎
而林玉堂和她的家人却离开祖国
远远的跑到美国去
这里可能最终要归结到思想观念问题上
当年张善子
张大千兄弟在抗战问题上就面临着不同的态度和选择
哥哥张善子为抗战到处作画募捐
他还远走美国
真是殚精竭虑
而弟弟张大千则不然
他不顾抗战
带领学生到敦煌写生
而且大吃大喝
几近奢靡
对此
国内知名人士
包括哥哥张善子也对张大千进行了严厉批评
没有想到
张大千自有他的一番道理
他说自己到前线打仗不如一兵士
种地不如一农民
从政不如一官吏
他的职责是画画
是发扬祖国和人类的艺术
国家存亡是那些官吏和当兵的事
与他无干
因此他提出角色和职责的问题
并说中国人最大的问题是角色不确定
甚至越祖代袍问题
国家的腐败落后就是因为中国人不能各尽其职之故
这一番慷慨陈词并不是没有道理
而且还是有见识的看法
问题是
既然中国面临着灭国灭种的危险
一个承担着人类良知的艺术家
如何能够那么冷静而不动声色
李玉堂尽管不似张大千对抗战只有如此的看法
而是敛尽了自己抗战的一份力量
但毕竟他是身在战事之外
身在危险之外的
而且他的主观动机也是以写作为主
同时在国外为抗战宣传
但从置身抗战事外和注重自己角色上说
林语堂与张大千又是不谋而合的
从此意义上说
人们对他的反感和指责就不是完全不能理解的了
从林玉堂这方面来说
对他的责备甚至污蔑
毕竟也是很不公正的
他在国外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国家和人民的事
而且捐款捐物
收养孤儿
不停的用演讲和文学创作为抗战做宣传
其功不可没
作为一个中国人
林语堂一直没有忘记自己的祖国和人民
只是身在曹营心在汉罢了
从这里讲
还是郁达夫了解林语堂
在郁达夫看来
对比有着一腔热血
为抗战不停进行宣传
创作迷蜂的林语堂
国内有些文人的言行简直不值一提
那么他们还有什么理由来批评林语堂呢
郁达夫这位领语者
在爱国这一点上却是有骨头的
后来他在南洋利用翻译身份为抗战做了不少事情
但因暴露身份
被日本宪兵于一九四五年杀害了
当年的郁达夫还不到五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