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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您收听有声小说白鲸四三二静听版迈尔维尔原著
徐歌演播
第一集叫我以石玛丽吧
几年以前
别管它究竟是多少年
那时候我口袋里没几个钱
或者说压根儿就没钱
而岸上呢
又没什么特别让我感兴趣的事
我就想
还不如到海上去散散心
去看看那水上的世界
这是我消愁解闷
调解血液循环的一种方式
每逢我发现自己终日撅着个嘴
每逢我觉得自己的心情像是阴雨潮湿的十一月天
每逢我发现自己不由自主的驻足在棺材店门前
或者碰上哪家出殡就跟在后面
特别是当我的忧郁症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时
非得走到街上去
把人家的帽子一顶一顶打下来
这个时候
我认为是非得尽快到海上去不可了
出海呀
总比照自己的脑袋来一枪强
你说呢
其实差不多所有的人
迟早都会在不同程度上对海洋怀有跟我非常近似的感情的
我们不妨去实地考察一番
设想你现在置身于曼哈顿岛上
这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星期天下午
四面码头环绕
如珊瑚礁环绕西印度小岛一般
来自四面八方的碎浪包围着它
左右两边的街道都涌向水边
最远的闹市区是炮台
那儿的海浪冲洗着宏伟的防波堤
凉风习习
几个钟头前
这风还不知道陆底在哪儿呢
现在就让我们去瞧瞧
那边有多少观赏海景的人
如果绕城一周
你就会发现
城市周围仿佛哨兵凌立
成千上万的人站在那里一声不响
他们沉醉在海景里
有的靠在木桩上
有的坐在码头外端
有的在查看中国船只的悬墙
有的则高高的趴在索具上
仿佛想把大海更好的欣赏一番
不过这些都是内地人
一个星期到有六天是关在木架泥湖的屋子里
他们捆在柜台前
钉在板凳上
卯在写字台边
可是一到了星期天
他们就直奔水边而来
好像决意要跳海似的
还真是件怪事
他们就那么站在那儿
队伍有几十英里那么长
他们来自大街小巷
东西南北
如今他们都走到一起来了
那么亲爱的朋友
请你告诉我
是不是那些船上的罗盘针的磁力把他们吸引来的呢
我们再来打个比方
你住在乡下
在一个虎爪遍布的高原
你信步走去
十有八九会走进一条溪谷
在溪流的深潭边停住脚步
真是鬼使神差
就像让一个最心不在焉的人沉醉在最深的幻梦里
然后叫他站起来随意走动
他准会把你领到一个有水的地方去
恰如那一带有水的话
我们再一起到六月里的大草原上去走走
当你在绵延几十英里
深可没息的卷单草中一步步往前迈时
美中不足的是什么呢
水
那儿一滴水都没有
如果尼亚加拉瀑布白练凌空的不是水
而是黄沙
你还会不远千里去观赏一番吗
为什么田纳西州的一个琼诗人
在突然得到了两大把银子后
会考虑是买一件急需的上衣好呢
还是花在徒步旅行去罗卡维海滩好
为什么身心健壮的小伙子差不多迟早都会渴望出海呢
为什么当你有生以来头一次登上一艘海轮
头一次听到人家告诉你
你和你的船现在都已经见不着陆地时
你的心头会感到一种神秘的颤动呢
为什么古代波斯人把大海奉若神明呢
为什么希腊人单给大海一位神
而且是朱比特的亲兄弟呢
这一切肯定不是毫无意义的
而纳西萨斯的传说含义就更深了
美少年纳西萨斯因为抓不住自己映在清泉中的倒影而苦恼
终至投水自溺
可是我们自己在江河湖海中也看到了同样的影子
那是无从把捉的幽灵般的生命的影子
这就是对一切的答案
话说回来
当我说每逢我感到视力有点模糊
肺部好像不适
就想出海时
我的意思并不是说以一个乘客的身份去出海
因为以乘客的身份出海
你就必须得有个钱袋子
钱袋里又必须装着钱
要不然就等于是破布一块
扔了也没人稀罕
此外
乘客还会晕船
变得爱争吵
晚上也睡不着
一般来说没有多大的乐趣
不
我绝不以乘客的身份出海
但我也从不以船队司令
船长或者厨师的身份出海
虽然我也蛮称得上是一名老练的水手
我心甘情愿把这些职位让给那些喜欢荣誉和名气的人
别说让我照管什么大船
三维船
双维船
纵帆船之类的
我连自己都召唤不过来呢
如果我出海就总是当一名再普通不过的水手
一头扎进水手舱
高高的趴在最上围围顶上
不错
他们是有点支使我干这干那
让我在围横上跳来跳去
就像五月里草地上的蚂蚱一般
一开头这种情况是够不愉快的
他有些伤人的自尊心
不过时间一长嘛
那也就无所谓了
假如有个老混蛋船长命令我拿把扫帚去打扫甲板
那又怎么样呢
我的意思是说
把这种羞辱拿到新约的天平上去称一称
又算得了什么呢
再者说
我之所以总是以水手的身份出海
是因为他们非得为我的辛劳复仇不可
至于乘客
我从没听说过他们给过乘客一个字儿
相反
乘客还得自己掏钱给他们
你付钱给人家
跟人家付钱给你
这中间的区别可大了去了
最后一点
我之所以总是以水手的身份出海
是为了传手楼甲板上那有益身心的劳作和纯净的空气
在这个世界上
逆风永远多于顺风
所以在大多数情况下
后甲板上船长呼吸的空气
都是来自船首楼甲板上水手们的二手货
船长们会以为他们先呼吸到了这空气
其实不然
在许多别的事情上
老百姓也以极为类似的方式领导他们的领袖们
而领袖们却对此很少察觉
可为什么
我在作为商船水手多次出海之后
居然想起要到捕鲸船上去呢
这个问题
只有那个看不见的命运之神或许才能解释得清吧
至于我偏偏上了这条捕鲸船
毫无疑问
那只是老天爷早已拟定好的宏伟节目当中一个微不足道的细节而已
它或许是作为一个小过门
或者是独唱
穿插在两个大型的节目演出之间
我想
戏单上的这个部分
肯定有点像下面描述的样子
一个叫乙石玛丽的人出海捕鲸
虽然我说不上来为什么那些个命运之神偏偏波拉我去演捕鲸人这么个破角色
却选定旁人去演
崇高悲剧里的高贵角色
高雅喜剧里的轻松角色和闹剧里的逗乐角色
虽然我说不上来为什么偏偏是这样
然而每每当我回想此时
我想主要的动机就在于大惊于自身
它在我的心头压倒了一切
这样一个可怕而又神秘的巨兽
激起了我极大的好奇心
其次是大鲸
那岛屿般的身躯
翻腾其中的辽阔而荒凉的大海
是与大鲸联系在一起的
无从诉说
难以形容的危险
再加上巴塔哥尼亚无尽的风光和惊人的美
对别人来说
这一切也许不成其为诱惑
可对我而言
遥远的事物总让我心痒难耐
我爱远航别人不敢涉足的海洋
爱登上野蛮人居留的海岸
凡属美好的东西我都不会视而不见
而可怕的事物我又泯于察觉
而且善于与之相处
总之
基于上述这些原因
我想做一次捕鲸的航行
在促使我做出这一决定的狂想里
那神奇世界的大闸门敞开了
无尽的大鲸队伍排成两行
缓缓的游进我的灵魂深处
而在游过无数队之后
中间突然冒出一个身形巨大的戴着头罩的怪物
它就像是半空中的一座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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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生相伴
徐徐而歌
祝您一生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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