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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四集
方才还拥堵着的庑廊
顿时变得空落落的
苏婼看人散去
转头冲着门槛下的黄氏道
二婶
我们去延庆堂吧
黄氏立在原处
目光如这雨幕般的闪烁又清冷
那是你父亲他们的事
你我去做什么
胡姨娘两度怀孕
两度都受到伤害
二婶背了这么多年的锅
难道不想借此机会替自己洗清洗清吗
清者自清
洛贾
跟我无关的事情
我没有必要理会太多
二婶总是这么淡然优雅
苏婼望了眼她的身后
只是有人
或许却并不会使二婶如愿
黄氏的面上一怔
扭转身望去
只见庑廊那头正有小厮面色惊慌的走来
却正是苏祯身边的小厮侍棋
苏婼看向她交握的双手
只见那双平日执笔沾墨
侍花弄草的白皙双手
此刻在半掩袖口下已经搅成了苍白的麻团
太太 不好了
大爷他干吐东西
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赶觉这个当口先过来嚷嚷
还不快滚回去
祯哥怎么了
苏婼踩着黄氏的话尾问
毕竟是二房的长子
侍棋说他出了不好的事
二婶怎么也不问问就把人骂走
二婶从前不是说
祯哥就是你下半辈子的指望
你余生就指着他活了吗
二叔今日能得一女
他日就能得一子
甚至二子却当口
二婶怎么反而不紧张这个抚来的养子呢
黄氏侧转身看着她
廊灯将她的脸照得灰黄
苏婼不曾刻意等她的回答
而是略略转头冲不远处的苏祈道
让侍棋引路
你去把苏祯带到延庆堂来
说完又与黄氏道
二婶不管他
那我把他带到二叔跟前去
让二叔管
也省得外人说我们苏家冷待了他苏祯二婶
你想必不会有意见
若家
黄氏吐出的每一道声息都在颤动
等到她反应过来想要阻止时
那边厢的苏祈早已经带上洗墨他们押着侍棋走了
二婶 去不去
苏婼又问
黄氏柔软的两腮鼓起来
转瞬又颇为艰难的松下
她垂下眸
你这丫头
真是被我惯得越发没有规矩了
你二叔那般对我
我本是不愿意去掺和他那劳什子阴谋论的
你竟硬拉着我去
我除了依你
还能如何
你知道
这从小到大
我是最最疼你的了
如今这府里头的人呐
论情分
你我也是最深厚的
苏婼的目光深黯
是她走进来
那高耸的发髻投下的阴影覆在了脸上
黄氏温软的牵起了她的手
走吧
真是拿你没有办法
苏婼这些话自然不该是身为晚辈该出口的
甚儿足以称得上是不客气
但是黄氏仍如一个慈爱的长辈
包容了她的所有
不但没有出声教训
更是连不悦的神色都没有
苏婼被她握住的手在轻颤
但是她没有抽出来
跨出院子
往西走上几十步
延庆堂就到了
王氏松手
先迈入了门内
屋里已经跪了一地胡氏身边的下人
问话的是苏缵
这个城府远不如他大哥的男人
此刻双目怒红
一张英俊的脸都已经被仇恨与愤怒所扭曲
二人的到来引起了苏绶和苏缵的注意
苏绶的目光在苏婼脸上
而苏缵的目光则落到了黄氏的身上
苏婼唤了声
父亲
这边厢的黄氏就道
春夏之季
草木丰盛
走兽横行
这苏府毕竟是百年老宅
园中又多有花木
便是有一两条蛇虫入屋也属正常
我不知道你这般疑神疑鬼的做什么
合着这胡氏十月怀胎
这前面九个月都不曾妨碍他人
偏偏这临到生产了
才让人看他不惯
难道这前面九个月行人都找不到机会下手
偏偏就会在这个时候才有机会吗
若是凶手都能施下这般巧妙的计策
他应该也没那么傻吧
还是趁早把人打发走吧
要不传出去
让人笑话苏家行事太没章法
苏缵咬牙望他
虽然心有万般怨意
却也无话来反驳
怀疑黄氏要害胡氏
只是苏缵心里面的猜测
当然
他也觉得这点念头羞于挂在嘴上
可是方才不是苏婼提的吗
他方才主动提到了要审出凶手来
他就按捺不住了
但是要让他说说黄氏是怎么下的手
为何执意要下手
他却是没有清晰的头绪
所以
他也并不能认定一定就是黄氏
苏婼接口
二婶说的是
这些人都是二叔拨过去的
他们不会背叛二叔
审也是多余
但胡氏屡屡受灾
此事关系到苏家子嗣
此番却是不得不查
父亲的意思呢
你说的对
苏绶的目光深不见底
此番你来主持
苏婼对他的态度颇为意外
但是此时当然不是纠结之时
他点头
那女儿就斗胆了
二叔
他朝苏缵看去
你想想
胡氏小户出身
也不算没有见过乡野之物
即便是有所害怕
又怎么会仅仅因为一条蛇闹的结果比摔伤还严重
方才大夫可是说了
他那一摔倒不算什么
反倒是所受的惊吓才要命
所以
难道是胡氏对蛇持有某种超乎常人的恐惧
我
苏缵皱了眉
这显然是不应该的
胡氏那么柔弱
什么事情都依赖于苏缵
如果怕蛇是他性格之中的显著特征
他便没有理由不告诉苏缵
但如果不是因为抓住了他这一点
凶手怎么会差点就成功了呢
这个计谋
怎么看都是冲着一击必中的
连二叔都不知道他这点
只有两个可能
一是胡氏有意瞒着
二则是还有比二叔更加了解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