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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海盐长篇小说拿什么拯救你
我的爱人第三十七集
也就是最后一集
这是韩冰二十三年人生中第一次目睹血腥
尽管刀横毕现
尽管血流舞步
但他头脑中留下的印象
却真的是一片默默的温情
龙小雨面目安详
像是刚刚睡去
脸色苍白无雪
但却栩栩如生
他的头部枕着四平母亲的双膝
任凭那慈祥的妇人轻轻梳理她乌黑的额发
所有人都放轻了脚步
停止了喧哗
就连罗晶晶都压抑了悲声
仿佛生怕把她吵醒
她慢慢地蹲下来
托起她的那只手腕
鲜血从深深的伤口里还在若有若无的流着
他对一直用手在龙小雨颈部寻找脉搏的姚大维视而不见
对姚大维宣布死亡的沉闷的话语充耳未闻
他把龙小雨握拳的手掌轻轻拨开
他看到那只沾染了热血的手心里
握着一串银白中坠连着一点碧绿的冰冷的珍珠
便衣们上来
七手八脚的拉起了四平的母亲
这位妇人被背出小屋时
神态恍惚
口中喃喃
然后他们搀起罗晶晶
韩丁想过去把罗晶晶接过来
但被一个人高马大的便衣用脊背隔开
这屋子太小了
他和她近在咫尺
待人墙阻隔
他眼看着他们把已近昏厥的罗晶晶抱出了这间血气弥漫的阁楼
他想喊他一声
声未出口
却被姚大维从后面拍了一下肩膀
姚大维说
走吧
现场需要保护
你在现场留了那么多痕迹
也不怕我们怀疑你是凶手
凶手
我会是凶手
一小时后
韩丁在绍兴公安局的意见办公室里做完了询问笔录
他在笔录的首页签上自己的名字后
对询问他的姚大为问道
如果龙小雨是被杀的
而我又在现场留下那么多鞋印和指纹
我是不是真的难逃嫌疑呢
姚大维毫不犹豫的点头
对
至少你会成为疑犯之一
韩丁又问
可你知道我不会杀人
如果你了解我的人格品行
知道我不可能杀人
你还会怀疑我吗
姚大为笑笑
答道
没有什么不可能
坏人并不一定毫无人性
好人也不一定没有兽性
好人坏人以主流区分
好人以善为主
坏人以恶为先
可在一个具体事件上
常常会阴差阳错
主次颠倒
一个好人
善良的人
正派的人
在某一个瞬间
在某一个特定的情况下
也保不准会把自己平时严加克制的邪恶突然的释放一下
所以
对我们来说
没有什么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对事情来说
只有开始和结束
韩丁无话可说
是的
这个案子结束了
无论对姚大为还是对韩丁
都结束了
韩丁想
结束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一个新的过程就要开始了吗
做完笔录
已是下午一点多钟
韩丁赶到离四平家很近的一家略显简陋的街道医院
他从姚大伟口中知道罗晶晶被送到了这里
而且神志已经清醒
老姚还派人跟过去想做笔录
可惜没有做成
罗晶晶只是哭
只是追问龙小雨的情况
她始终不相信龙晓雨已经死了
这场翻天覆地的变故来得太快
好在罗晶晶的笔录对祝四平被杀案的结案无关紧要
可有可无
没有也罢
再加上医生护士拦着那两个便医执意索要罗晶晶的治疗费
人是你们送来的
你们不能扔下不管呀
所以那两个便衣就都真的扔不下
趁机溜了
寒丁赶到医院时
倒没碰上缠着他要钱的
没人要钱
是因为罗晶晶已经在一刻钟前自己交完钱离开了医院
韩丁问医生
你们知道这女孩上哪去了吗
医生护士全都面面相觑
一脸茫然
韩冰走出医院
眼看行人如织
头上阳光灿烂
道路四通八达
可罗晶晶踪迹杳然
他拨了罗晶晶的手机
那手机已经关闭
韩冰乘上一辆出租车去了火车站
他在火车站的售票厅和入站口辗转寻找到天黑也没有见到罗晶晶的人影
他无奈的又打了老姚的手机
问他是否知道罗晶晶的去向
老姚说不知道
又说
正好有个事儿要告诉你
刚才祝思平的母亲派个小女孩来找你
让你去一趟
不知什么事
去不去你自己看着办
挂了老姚的电话
韩丁站在火车站前的街口
心力交瘁
头晕目眩
他从早上到现在水米未尽
思维也变得迟钝不堪
他蹒跚走进路边的一家小饭馆
喝了半瓶啤酒
胡乱吃了点东西
从体内找回些热量
便走出来往四平家去
他走到四平家时
天色已晚
门洞里早已伸手不见五指
小小的天井没有人迹
也没有人气
也许白天留下的恐慌让邻里们天一黑便关门闭户
压抑了声息
寒丁摸索着走上那条窄窄的楼梯
楼梯木板吱吱咯咯的响声在黑暗中格外的夸张肆溢
他走到一半时
忽听上面有个声音在问
谁
从声音上
他听出正是那个一直照顾四平母亲的邻家女孩
她说
我
我是韩律师
你是韩律师
女孩打开了楼上的一扇屋门
用屋里的灯光映亮抖抖的楼梯
他随即认出了寒丁
转头向屋里叫了一声
韩律师来了
然后把韩丁迎进了屋子
屋里灯光昏暗
空气污浊
女孩把韩冰引至床前
然后扶起床上的妇人
重复的又说了一句
阿姨
韩律师来了
四平的母亲伸出枯瘦的手
示意韩冰坐在床沿
床前光线虽暗
但韩丁仍能感觉到他眼中泪水必现
他费力的咳嗽了一阵
边咳边想开口
开起口来声音气薄
韩律师啊
我要拜托你到法官那里替我讲一句话
小雨已经认错了
求法官就宽大了他吧
寒冰愣愣的
不知该说什么
不知该怎么回答
不知该怎么安慰这位善良无知
一稀仅存的女人
小雨今天都告诉我了
她就像你现在这样
坐在我的床前
他对我说
妈
四平是我杀的
我对不起他
也对不起你
我现在就去找四平
请你原谅我吧
然后他就到四平的屋里去了
他到那里找四平去了
韩律师
麻烦你去告诉法官
四平是我的女儿
小雨也是我的儿子
他们两个人的事是我们自家的事
我们可以不要国家管
我是他们的母亲
我已经原谅他们了
他们现在又和好了
你请法官就不要再判小雨的罪了
韩丁点了头
他竭力用这个女人能够听懂的言辞来安慰这番慈爱之心
他说
您放心吧
法官不会再判他了
法律规定
对已经不在的人
就不再判了
就让她走了
四平的母亲露出欣慰的神情
不住的说着谢谢的话
谢谢法官
谢谢韩律师
韩冰离开四平家
是由那位小姑娘打着手电筒送下楼梯的
他走下楼梯后
问小姑娘是否知道罗晶晶去了哪里
她是随口问的
他没想到
小姑娘的回答让他蓦然止步
浑身一抖
是小雨哥哥的朋友吗
他刚刚走掉的
刚刚走
韩丁的声音急切起来
走了多久
你来以前
来以前
几分钟
我刚送他走
你就来了
他去哪里了
你知道他去哪里了
不知道
就走了
他来干什么
来看四平的妈妈
不是的
他没进去
她是来看小雨哥哥的小屋子的
他要自己在那屋里待一会儿
他不让我跟进去
也不让我跟阿姨说
他在那小屋里干什么
没干什么
他一个人在里面哭
寒冰眼睛湿润了
他明明知道罗晶晶哭的是龙小雨
但不知道为什么
她也想哭
罗晶晶又回来了
她回来看小雨的小屋
她在这小屋里哭别她的小雨
然后就默默的离开了
这是韩丁知道的关于罗晶晶的最后的消息
韩丁回到北京的第三天
是托福考试的日子
尽管父母声明早已对他彻底失望
但还是在前一天的晚上把第二天上午考试的时间和地点写了张字条放在他的枕边
第二天早上
母亲也还是敲了他的屋门
敲了半天
他才迷迷糊糊的应了声
母亲在门外问
你不起吗
她懒懒的回了句
我要睡觉
母亲默默地走开了
再也没有叫他
他又搬回了崇文门他自己的住处
屋里的摆设依然是罗晶晶后来布置的样子
他每天上班下班
两点一线或者三点一线
过着无精打采毫无激情的生活
父母气消之后
已经不再关心他的学业和前途
转而为他的心理状态倍感担忧
他们有时会小心翼翼的问起罗晶晶来
问韩丁有没有听到他的消息
韩丁总是面无表情的回答一句
没有
没有
他再也没有听到罗晶晶的任何消息
再也没有
他试图明确地告诉自己
他只是做了一个美丽的梦
醒后一无所有
四大皆空
在如此这般无精打采的生活中
唯一能让他有所期待的事
就是拨打罗晶晶的手机
无数次的拨打
那是他能与他联络的唯一途径
直到有一天
手机中传来的声音已经不再是那句您呼叫的用户没有开机
而换成了对不起
您呼叫的号码没有投入使用
这时 他知道
这条最后的途径也彻底中断了
这个电话号码就像他心里一直飘忽着的一个抖抖锁索的气泡
现在
这个仅存的气泡也终于破掉
在空中幻化为无
每天
他除了上班和回家和偶尔的出差外
哪儿都不去
去父母家也只是在他们需要帮忙干活时才过去一趟
他在事务所的工作依然积极卖力
和老林一起又做了一个跨国跨省的遗产大案
表现和成果也算可圈可点
老林在张雄的案子上抢尽了他的风头
把一个必杀无疑的结局改成了死缓
张雄由故意杀人变成了故意杀人未遂
因而留下了一条性命
这对律师的辩护来说
当然是了不得的成功
老林在事务所的声望因此渐渐提高
生活上也是春风得意
女朋友又换了一个
长得不赖
据说这回老林是认真的
老林终于认真了
揭长不短的派韩丁带他儿子到国外溜冰
以便给他和他的女友腾出地方
当某一天
韩丁终于厌烦了这份陪太子读书的差事时
老林又带有收买安抚性质的给他介绍了一个女朋友
那女孩是老林一个客户的女儿
在一家外企当秘书
形象不错
人也文静
而且很有学问
正在考研
那天
韩丁和那女孩在老林家见了面
和老林的女友及儿子一起享用了老林的十八般厨艺
饭后
老林狡猾的说
这女孩没滑过冰
但也想去试试
韩丁你还不陪他去一趟
去的话顺便把我儿子也带上
他好久没滑了
馋得很
那女孩听说要去滑冰
果然做出同意的模样
矜持的点头
韩丁只好带他们去了
那天他们玩的也还尽兴
那女孩在冰上歪歪斜斜
好几次差点摔在他怀中
韩丁每次想扶他
都被他礼貌地推开了
她每次推她时
全都态度友好
笑意端正
韩丁对那高雅的微笑颇不适应
心想这女孩将来很配做个学者
从现在起
连微笑都上档次
滑完了冰
小林照例要泡音像店的
那女孩则提议到茶座去喝一杯碧螺春
韩丁只好花钱买了一张小林非要试听不可的CD盘
才算拖着那小子出了音像殿
他们闻香去了寻碧螺春
路过那间中式的家具店
店外落地的橱窗前散漫着三五个围观的人
女孩好奇地过去看究竟
他看到一张红花梨木的官帽椅
端坐了一位浓妆高级的女孩子
一件大摆宽袖的真丝红褂
一条千缀百褶的细布黑裙
一把如烟如雾的白纱团扇
半遮了那位盛装少女毫无表情的桃花粉面
柳眉玉言
那只轻直团扇的纤纤玉手
环绕着一条晶莹冷艳的白色珍珠
珠联璧合的一点翠绿
生机勃勃
夺目其间
海盐长篇小说拿什么拯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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