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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集
我吸了一口寒气
心里的空洞瞬间占满了整个胸膛
蹒跚着拖着身体一步一步走向河岸
可是河岸似乎很遥远
好像走不到一样
可能我已经死了
就死在刚才
我坐在冰湖上
眼睁睁的看着杨德春
任由他冻死在水里
东边曙光已经微微亮起
照耀着还在挣扎走向岸边的我
冰面又裂了
杨德春缓缓沉了下去
沉入那看不见光的深渊
风一更
雪一更
聒碎乡心梦不成
故园无此声
朦胧间
我好像又听到小时候和小胖春泥在段爷家里背诵这首诗
又欢声笑语
又嬉戏打闹
我早已被冻得僵硬的脸上缓缓勾勒出笑容
可是很快又像雪花一样化掉
我整个人愣在原地
眼神空洞的望着前方
再也回不去了
春泥
小胖跟着杆子爷在拼命的呼喊着
目光在林海雪原里无望的搜寻着
快看
小胖抬手指向一棵树的树梢
上面挂着一杆长枪
还有刀带
杆子爷赶紧拿下来看
春泥认出以后
泪水决堤而出
是娃子的
是娃子的
娃子
娃子
他仰起头
对着整个幽谷大喊
我远远的看着他们
泪水轰然落下
又默默转身走进深山
哎 春妮 你
你长大以后想嫁个啥样的男人
啥样的男人
来生个那样的呗
呃
除了远生哥那样的呢
除了远生哥那样的
嗯 不知道
娃子
你咋不问我想找啥样的呢
哼
我问你干啥呀
你问嘛
你问嘛
嗯 好吧
那你长大以后想要找啥样的媳妇儿
我 我想
我想找你那样的媳妇儿
会做饭
长得很 很白
瞅瞅你们仨
毛还没长齐呢
就想着嫁人找媳妇儿
修不修
好了好了
赶紧回家去吧
啊
嗯 美姨
你说以后我能找到媳妇吗
那我也找不着
咋整啊
人小鬼大
小的还怪远的呢
你要是找不着啊
就把我们家春妮嫁给你
你给美姨当女婿好不好
那好
不要不要
我不要嫁给他
我要嫁给远生哥那样的
他长得丑
那段被铺满了雪的小路
像是一幅美丽的画卷
定格着四个人的身影
再也回不去的童年
再也见不到的人
再也无法相遇的曾经
再也
再也
再也没有再一眼
幽谷好像是通往地狱的一片荒凉之地
除了肆虐的风雪
就是尔虞我诈的灵魂载着有许多狡猾的野兽
也有许多凶猛的鬼魅
但在我眼里
他们却没有什么不同
因为我看到的也仅是一双双空洞的目光
毕竟
活着就是种奇迹
不需要思考未来
只需活在当下
只需把自己当做行尸走肉
但是
每当蜷缩在阴影里未被消失殆尽的灵魂
就开始发出满是孤单的哀鸣
这时也只能抬起头
眺望着远处磅礴的风雪
只不过
这唯一面对本心的时刻不过稍纵即逝
随即而来的疼痛会再次将心思拉回
只能再次低下头
舔舐流血的伤口
这弱肉强食的山谷
片刻的遐想已是奢侈
我在这里就这样不知时日的活着
外面若是没有下黑雪
我就会走出洞穴去捕猎些野兽
而每次出去都要带伤回来
毕竟活在这里的一只小黄皮子都有杀人掏心的本事
如果下了黑雪
我就得赶紧回到洞穴
在山林里沾染上疾病只有死
遇到大雪没法出去
只能拿一些野果充饥
其实我也想过
按照这种九死一生的概率
我应该死了上百次了
可我却还活着
我曾一度怀疑过自己死了
可能被哪只黄皮子从背后掏了心
可能被哪个山鬼吸干了血
只是我以为自己还活着
灵魂还在这幽谷里游荡着
直到有一天
轰隆的一声巨响
远处的天空呈现出五彩斑斓的颜色
那一刻
整个幽谷的生灵好像都在驻足眺望
有的憧憬
有的惊恐
也有的讶异
他们自然不知道这是一种叫做烟火的玩意儿
但是他们却能感觉到
那是一种截然不同的火法
是与孤单冷清不同的一种繁华与热闹
这时候
我在雪地上就看到许多野兽的脚步变得躁动凌乱
这些平日谨慎的野兽
在这个生死交际的世界
一览无遗的流露出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