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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独家授权的长篇历史小说走出小西山作者
董泰峰
演播
宜红绿湖青山第二部第六集
爷爷把网抄子绑在一根棍子上
扒在坑沿儿上
伸进冰窟窿捞鱼
没够着底
爷爷趴在冰沿儿上往下看
漆黑一片
他侧着耳朵听
里面嗡嗡响
再一听
什么声儿都没有啊
爷爷温和的对父亲说
福子
你下到冰窟窿里看看
有鱼就喊一声
我把花枝笼子放进去
你装完鱼
我用扁担往上拨
没有鱼我再把你拽上来
父亲正害怕老于精把他拽冰窟窿呢
没把魂儿吓掉了
转身跑到了坑边上
爷爷想狠狠的骂父亲一顿
一看黑咕隆咚的冰窟窿
自己也胆出
在儿子面前他可不能露怯呀
不管冰坑
火坑什么坑
都得往下跳
他拿起二尺挠钩子
扑通一声跳进冰窟窿
父亲赶紧跑回来
对着冰窟窿带着窟窿喊
爹
爹
嗖的一声
冰窟窿里窜出一条大鱼
啪的一声落在了冰面上
父亲以为是老鱼精呢
吓得嗷嚎叫一声
转身就跑
他回头一看
是条大鲫瓜鱼
还摆动尾巴冒热气呢
很快一动不动
成冻鱼了
里面接连不断的往外飞鱼
噼里啪啦落到冰面上
冒着缕缕热气
有金翅精灵的大鲤鱼
白鲢鱼
肚子鼓鼓的大鲫瓜鱼
长虫一样的鳝鱼
一球一球半尺长的泥鳅
刚上来时
这些鱼还扭曲蹦跳
眨眼功夫变成冻鱼了
父亲彻底服气了
爹没有白说的话
没有白做的事儿
他把冻鱼一条条捡起来
一会儿功夫
把两个花枝笼子都装上间儿了
外面冰天雪地
冰窟窿像一座温暖融融的冰房子
爷爷一身烂泥
站在没漆身的泥水里
闷出一身的汗
要是有坐的地方
他在里面歇一歇
他把寺外的鱼划拉干净
把网抄子扔出冰窟窿
准备爬出去
但是
下来容易
上去难啊
爷爷往头顶看了看
冰层又厚又陡
坑底离冰面有大半间房子高
除了烂泥
没有刺脚之地
四处空荡荡的
没有把的
扶的
拽的东西
他像一只笨熊掉进了陷阱
一身的能耐使不上
他绞尽脑汁儿
至少想出几十种办法
一种都用不上
他一是变只小蝴蝶往上飞
飞出去也冻死了
要不变成孙悟空
再说了
他要是有孙悟空那两下子
绝不能让路易次太郎逼到边外呀
上不去
也不能待在里面不出去呀
爷爷让父亲把花枝笼子里的鱼倒在冰面上
用拴笼子的绳子往外拽
但没有成功
还差点把父亲也拽进去
他想让父亲下来
踩着他的肩膀先爬上去
然后再把他拉上来
这个办法更行不通了
儿子单斤八两的身子
根本承受不了他的体重啊
冰窟窿里面的温度急剧下降
迅速结冰
爷爷一阵阵发冷
他
他想让父亲回去叫人
哎
那丢人不说
还得请全屯人喝酒
吃着鱼呢
时候要是来了狼
他就得眼睁睁看着狼把儿子吃了
爷爷这回真害怕了
是不是冒犯大榆树
得罪了老渔精
他给给眼照看啊
爷爷让父亲把铁锨扔下来
插在烂泥里
他双手握住铁锨
把身子倒过来
脚朝上
像说书唱戏里的武侠那样
倒挂金钩
摊上冰面
他身子刚横过来
大头朝下就囊进泥水里了
差点崴断脖子
被混泥汤子呛死
他从泥水里打个滚爬起来
浑身湿透灌爆
他又让父亲把老撅头扔下来
想勾住冰沿儿悬空爬出去
他忘了自己的双腿是被淤泥陷住的
举起老撅头刚往上面勾跳
又坐回泥水中
他拔住双腿
用老撅头勾住冰沿儿
一使劲
勾掉了撅头子
差点砸了自己的秃脑袋
他在淤泥里捡起撅头子扔上去
像一头猪在圈里打腻
他黔驴技穷
想不出办法了
浑身被泥水浸透
不住的打嘚瑟
再出不去啊
就得活活冻死
外面更冷了
出去还不知冻成什么样呢
他不想让儿子知道自己的无能
看见自己的狼狈相
不到万不得已时
他不让儿子回屯叫人
父亲趴在冰窟窿边上
亲眼目睹下面发生的一切
他以为爹煞费苦心让他知道这一切来之不易
直到爹在冰窟窿里带着哭音喊
福子呀
爹出不去
就得冻
冻死
你快回屯儿
叫你老吉大叔
他套爬犁
带几个人送家梯子
过 过 过来
快点儿
父亲以为爹烤他
说错了还得挨骂
哪敢答应
直到爹喊岔了嗓子
他仍以为爹在烤他
说
我知道爹在烤我
不能因为怕冷把爹一个人扔了
爷爷看着父亲还不动弹
以为他怕狼
不敢回屯儿
在冰窟窿里瓮声瓮气的咒骂
骂的都是村话和恶毒的话
看父亲仍然不动弹
爷爷低三下四的央求
哎呀 福子
你 你快回儿 哎
就去叫人
就说我
我
我爹掉在冰窟窿里面
快要冻死了
爹要是冻死了
丢人血眼
还得让人笑话
**领三个怎么活呀
嗯 好儿子
快 快 快回头叫
叫 叫人
看着爷爷快哭了
父亲这才相信是真的
没想到爹这种能人
竟被这点小事难住了他一想到爹狼狈的样子
他一下没憋住笑
幸亏啊
他的笑声一出口
变成了咳咳的咳嗽
否则等爹出来
非狠狠一乌拉头子把他踢进冰窟窿里不可
父亲不是怕狼不敢回屯儿
而是有办法不敢说
怕爷爷更加恶毒的骂他
看爹一脸可怜相的往上面望
父亲哭了
爹
我有办法让你出来
你别骂我
父亲等来的却是爷爷的大声咆哮
你有个屁办法
快回去
回去救人
父亲也固执的说
你用我的办法
要是上不来
我再回去救人
爷爷可怜巴巴的说
那快告诉我有什么高招啊
我快冻死了
父亲说
爹
你把铁线扔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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