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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集
沈羲在鱼群里身不由己
着力想靠到街边
却还是随波逐流的在往前挪
他是徐靖还是贺兰谆
她脑海里不停地翻滚着这个问题
如果他真是徐靖
有了徐靖
他还用怕什么敬畏森严的刑场
她已经到了人群密布的刑场外围
那架代表着殊然身份的大马车已经在两丈外停下
马车门打开
一截青色衣袂露出来于朱漆车辕上碧浪翻飞
等到这浪止
青玉一样的男子便已经立于车前
他腰缠翡翠
头束玉冠
甫一露面
四面便皆已清静
等到那目光略略往人群一扫
数不清的倒吸气声音便紧随而来
他迈着步
稳步往北面高台上三张座椅走去
在四面充满着艳羡惊叹的议论声里
每行一步
皆如足下生眠
顾盼之间
已然风华绝代
沈羲望着这张脸
深深吐了口气
他不是徐靖
徐靖是烈日下的赤金
他不论走到哪里都光芒四射
是最耀眼的少年将军
而眼前的男子是月光下的湖泊
他清盈温和
内敛含蓄
他不是他
沈溪退出人群
手扶着身边的槐树
凝眉望着这熙攘的世界
她早该想到如今是大周
不是大秦了
徐靖到如今也已经有六七十岁
这不可能是他
就算是徐靖的后人
徐家也是纯粹的可连血统
他们家后人即使留到如今
也不大可能会成为拓跋藩王的心腹近臣
如今再看去
他与徐靖果然也只是有个壳子相像
但是这具壳子已经足够使她乍见时激动忘形了
毕竟那是她的伙伴
毕竟她眼下孤家寡人
绕开 让开
都让开
囚车来了
这时候远处将士的喝斥声又传了过来
她凝神望去
这才发现这刑场里里外外全是人
她小时候偷偷与徐靖到过刑场附近
那时是斩祸国的后戚
而后戚闹得人人喊杀
那围观的场景却也不如眼下壮观
而且此时围观的多是妇人女子
谈论的也是今日监刑的诸官姑娘
沈羲正在要走
裴姨娘突然到了她身边
焦急地扯住了她
你怎么走的这么快
沈羲拍拍她的手以示安慰
没事
我们走吧
他搀起裴姨娘
说道
眼下这会儿想要原路回去是不可能的
只能先等行刑完之后才能走人
她拉着裴姨娘往外围寻了一个没什么人的大柳树下站定
柳树下正好有一块地界碑
可以坐坐
大周这几年杀的人多
想必百姓们对于行刑这种事也早已淡定
乱世便是如此
人命如草芥
杀个人跟宰个鸡羊也差不多
囚车一辆辆从面前经过
扣住的这尾男子一共七个犯人被压上闸刀跟前
整个一排恰好在沈羲正前方
眼下监刑台上人还没到全
看来时辰还没到
她忽然想到沈若浦身为刑部侍郎
按理说今日这场合也该在场的
再想想一般犯人就是要行刑也得拖到秋后
既是立时行刑
那说明这案子不小
再想起前些日子沈若浦带回府来的那份印着兵部与刑部两方徽记的卷宗不由暗忖
难不成他当时办的便是这个案子
便是先前那句话
沈周开国废久
理应抚恤武将
这个时候却一举杀了七个男子
这若不是灭了满门男丁
便是连同主犯从犯一起灭了
什么案子来得这么严重
她这里正疑惑着
刑台上七名囚犯却已在这时就废
正中央蓄着满脸络腮胡的那个
目光无意间落到她脸上停下来
但转瞬他却突然间环眼暴睁
沈羲看到他时也倏地凝了眉
居然是青石镇上那个男人避开过的络腮胡
看到这张脸
她丝毫没有迟疑
扭身翻过石碑迅速躲下来
络腮胡眼里有杀机
果然
在她扭头瞬间
那络腮胡突然间张开嘴
噗地朝她吐出一物来
那物也不过是星子大小
但却在烈日下闪着寒光
它来势那般迅急
使人光看一眼便也觉得喉头发紧
人群里忽然惊起无数惊呼
没有人想到这死囚嘴里居然还藏有暗器
沈羲分明来不及多想
借着石碑遮挡
迅速又退到了更为安全的大树后
恰在此时
她亲眼又望见斜子里突然飞来一颗小石头
朝那暗器击去
石碑前方的空中传来啪地一道声响
击起的火花在半空溅向四面
随同那击落的铁珠同时落向地面
青台上的侍卫立时飞扑过来
摁住那个凶手
沈羲迅速抬头看往台上
只见那被压得贴住了铡刀的络腮胡仍然在咬牙往她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