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一个苦主也算好的,
至少能为二殿下在与范闲的斗争中挽回些颜面。
而且只要这些记女的亲眷死了一个,
范闲总得花很多精力在解释这件事情上。
他轻轻握着剑柄的右手,
感到一丝熟悉的回颤。
知道剑尖已经又一次地进入了一个陌生人的身体,
又会带走一个无辜者的灵魂。
他有些满意,
甚至是嚣张地笑了笑,
回剑,
看着那位苦主胸前的血花绽开。
然后他的笑容马上僵住了,
谢必安自信绝不会失手的一剑也确实实实在在地刺入了那位苦主的身体,
但唯一有些怪异的是,
剑尖入体的部位稍微向中间偏了那么一两寸,
也就是这段距离,
让他手中的剑没有直接杀死对方,
而且他已经失去了第二次出剑的机会,
因为他面前的苦主就像是一只风筝一样,
惨惨斜斜却又极为快速地向着右手边飞了出去。
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力量,
竟然能够平空将一个人牵引向了完全违反物理法则的方向。
谢必安下意识地将手腕一拧,
长剑护于胸前,
霍然转首看去,
却只来得及看见刚赶过来的范闲收回了踹出去的那只脚。
范闲身为极高明的剑客,
他第一时间查觉出了对方的气息,
在尖叫声中,
凝聚了他全身力量的一剑,
笔直而无法阻止地向着范闲的面门上刺了过去。
此时,
六处的那几位路人知道范提司到了,
很有默契地护着惊魂未定的苦主们退到了安全的地方。
范闲这一脚救了先前那人一命,
此时根本来不及抽出匕首,
看着迎面而来的寒光,
感受着那股凛烈的剑气,
感觉自己的眼睫毛似乎都要被刮落了一般。
他一抬手,
嗤嗤嗤,
三声连环机簧之声连绵而起,
三枝淬着见血封喉毒液的弩箭逆着剑风快速地射向了谢必安的面门。
此时剑尖所指的是面门,
而暗弩所向亦是面门。
两个人很明显都没有比拼脸皮厚度的兴趣,
范闲沉默甚至有一丝冷漠地一扭身体,
凭借自己强悍的控制身体能力,
让那把寒剑擦着自己的脸颊刺了过去,
狠狠一拳击向了谢必安的胸腹。
这一拳上挟着的霸道真气十分雄浑,
破空如雷,
如果击实,
谢必安必要落个五脏俱碎的下场。
谢必安拼了命的左袖一舞,
舞出朵云来,
勉强拂去了两柄细小的暗弩,
想趁此一剑要了范闲的姓命。
哪里料到范闲竟然敢如此行险,
生生递了那个恐怖的拳头出来。
他怪叫一声,
横腕一割,
左手化掌而出,
拍在范闲的拳头上,
喀嚓一声脆响,
谢必安的腕骨毫不意外的断了。
范闲谢必安愤怒地狂喝道,
不是因为畏惧范闲的真气,
而是拳掌相交时,
一道淡淡的黄烟从二人的拳掌间爆了开来。
谢必安没有想到,
范闲竟然在占尽优势的情况下,
还会用毒烟这种下作手段。
此时毒烟入体,
他剑势已尽横割无力,
又急着去迎范闲那一记诡异而又霸道的拳头中门大开,
三枝弩箭的最后一枝刺入了他的肩头,
又中一毒。
范闲。
谢必安第三次狂乱,
愤怒而又无可奈何地喊着范闲的名字。
知道自己低估了对方的实力,
强行运起体内真气,
一剑击出,
直攻范闲的咽喉,
毒辣至极。
而他整个身体已经飘了起来,
准备掠上民宅檐上,
逃离这个具备高强实力却依然阴险无比的另类高手身边。
但范闲怎么会让他逃?
一道灰影闪过,
范闲已经在半空之中缠住了谢必安的身形,
右臂疾伸直接砍在了对方的脚踝上。
这一记掌刀乃是用大劈棺做的小手段,
虽然攻击的是敌人最不在意的边角处,
却给对方带来了极大的损害。
谢必安闷哼一声,
只觉脚踝处像是碎了一股难以忍受的疼痛,
很快便染遍了他半个身体,
让他逃离的速度缓了一缓。
也就是这一缓,
范闲沉默着出手,
在片刻时间之内,
向谢必安不知道攻了多少次,
二人重新站立在微有积雨的街面之上,
化作了两道看不清的影子。
一道是灰色,
一道是黑色,
纠缠在了一起,
一连串的闷响,
谢必安身上也不知道挨了范闲多少记拳脚,
虽然范闲下手太快,
所以真气未能尽发,
谢必安仗着自己数十年的修为硬抗住了,
但是剑尖如风,
竟是连范闲的身体边儿都挨不到一下。
这个事实让谢必安开始绝望了起来,
对方的身法怎么这么快?
谢必安尖叫一声,
疾抖手腕剑势俱发,
化作一蓬银雨,
护住自己全身,
终于将范闲逼退了数步,
钉的一声,
他颤抖的右手拄剑于地,
剑尖刺在积水之中,
微微颤颤,
带着那层水面也多了几丝诡异的纹路,
看着不远处面色平静的范闲,
谢必安感觉身体内一阵痛楚,
经脉里似乎有无数。
数的小刀子在割着自己,
他知道这是范闲先前的攻势,
已经完全损伤了自己的内腑,
而他中的毒也渐渐发了,
右腿也快要站立不稳。
面对着一脸平静的敌人,
谢必安已经丧失了出手的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