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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穷鬼的上下两千年
作者
非玩家角色
由徐柯为你演播
第二百一十三集
为何世事总是留不住啊
琴音在山涧响起
不同于往日
今日的琴音有些激烈
声声回响不散
嵇康入神地听着
这琴声啊
就像是他此时的心绪一样
在激烈的辩驳着
琴音持续了很久
也不知道是弹了三遍还是四遍
嵇康一直看着顾楠弹奏
直到顾楠渐渐的停下
对他说道
这曲子也是我从别人那里学来的
还未有名字
你可以自己命名
今日便这样吧
你若是想明白了
下次再来的时候我把琴谱给你
嵇康依旧没有分清自己心中的想法
又或者是他分清了
却没有决意去做
他知道顾楠的话以至此处
惘然地站了起来
拜道
谢仙家
说完向着山林里的狭长小道走去
可是他走到小道前时
却见到小道的尽头站着一个人
是一个青年人
这青年人穿着青色的长袍
一双眉目修长
似乎是很平和
不会给人压迫的感觉
但是又让人觉得淡然难以亲近
脸颊上的棱角分明
神色平淡
没有笑意也没有厉色
眼角落着一颗痣
平添了几分俊美
任谁看见了这人
应当都会赞叹一声
嵇康有些诧异
行礼问道
在下嵇康
见过先生
呃
不知先生是
哦
青年人平淡地应了一声
指着溪边的顾楠说道
我算是她的旧识吧
不过
他指了指嵇康和自己
眨了眨眼睛
你我应该也见过
只是上一次见的时候
他是一只鹿
嵇康自然不记得他呀
还以为是自己忘了
不免有些难堪
青年人没有停留在自己是谁的这个话题上
而是面对嵇康算是随和地说道
你的事我在一旁也听到了
不过有些事应当由你自己去想明白
说着伸出一根手指点在嵇康的额头上
手指点在额头上的一刻
嵇康只觉得自己的脑海一阵清明
不过那种感觉转瞬即逝
他再想去抓的时候
就又有些抓不住了
呵呵
去吧
青年人拍了拍嵇康的肩膀
嵇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恍惚地行礼谢过离开
等到嵇康走远
青年人才走向顾楠
顾楠回头看了他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哎
这段时间你怎么总是来啊
青年人没有回答她
慢步走到了她的身边说道
方才那段曲子
你可否也教于我
顾楠抬了一下眉头
似乎是有些惊讶
哎
你看了几遍还学不会啊
她可是啊知道眼前这位的能耐
说是连一首琴曲都学不会
她可不信
青年摇了摇头
像是理所当然的说道
你未答应
我自然就不能学
他做事儿讲究规矩
任何时候都是一样
看着他那死板的模样
顾楠沉沉的叹了一声
双手重新放回了长琴上
啊
我再弹一遍给你看
你自己学便是
那双手在琴弦上抚过
青年人坐了下来
默默的听着琴音
伴着山风和煦和溪流潺潺
阳光都是偷懒似的悠悠地落在溪畔的石头上
远处传来了一两声鸟鸣
琴声激荡
却是叫他觉得心神宁静
侧过头看向顾楠
离得很近
所以他能够透过斗笠看到她低垂着的眼眸
好像是突然间他明白了她为何会喜欢住在这样的地方
青年人低下了眼睛
看着琴弦上的双手
他出神的看着其中的一只手
那只手背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
眼睛轻合了一下
青年沉默的伸出手握住了顾楠的那只手掌
琴音戛然而止
顾楠的手被握住
眉头微皱
看向了青年问道
你做什么
也不知道是不是惊慌了一下
青年的手一顿
松开了顾楠
哼
没什么
接着又在顾楠不解的目光中说道
对不起
青年松开了手
但是眼睛依旧注视着顾楠手上的疤痕
他想着什么
半晌说道
当年你若是不挡那一剑
不会留下这疤
顾楠沉默了一会儿
没有再看着他
双手重新放回了琴上
调了一下琴弦
才说道
哎
我唯独不想和你谈当年的事情
哦
因为什么
青年平静的眼神中露出了一些疑惑
微微的侧过了头
是因为秦国还是因为你的老师
话音没有落下
顾楠的一只手就抓在了这青年人的衣领上
他将他给拉到自己的面前
手攥的很用力
指节泛白
衣领都是微皱在了一起
压低了声音
顾楠一字一句的说道
你莫以为我真的不想一剑斩了你
他努力的想让自己显得平静一些
可是还是失了态
再如何
那年白起跪下而死的天下是他
那年覆灭了秦国的是他
那年带走他无数珍重之人的也是他
青年看了看扯着自己的手
又看了看顾楠
这或许还是他第一次见到他这么失态
然而他根本不知道是为什么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顾楠
他似乎是有一些歉意
轻声地说道
我不懂
他是不懂啊
他本该懂这天下所有的事情
但他好像又只懂这天下的规矩
顾楠的眼睛渐渐的失神手也慢慢的松开了青年的衣领
他不懂
那他这数百年的孤独还能去怨谁呢
人说时日长久了
该看开的事情也就看开了
该看淡的事情也就看淡了
但是这些都是骗人的
总有些事情是看不开的
几百年也不会很久
顾楠移开了视线
看向一边的溪流
像是恢复了平静
说道
我继续教你弹琴
斗笠遮住了他的眼睛
没叫旁人看到她的眼眶微红
一旁的青年依旧在想那他不懂的事
他突然想到自己或许应该庆幸
庆幸他不懂这样的事
不过他看向顾楠的时候
却发现自己又好像是已经懂了一些
因为他看到她的眼角有一些红
他想替她擦去
嵇康回到了书院
一路上他好像都在想着什么
在旁人看来
他就像是在一边走路一边在神游天外一样
书院中的同窗遇见他呀
同他打招呼
他都恍若未闻
有些事总是要自己去想明白的
嵇康的脑中还在回想着溪边的阵阵琴音和在山中见到的那个青年说的话
还有他的手指点在自己额头上时那片刻的清明
他径直的回到书院中的宿楼
在书院寄宿的学生啊
都会住在这里
走进了自己的房间中里同屋的友人都在外上课还没有回来
他一个人在屋子里站了一会儿
转身合上了门
等到和他同事的友人都回来时
却只看到嵇康躺在床上熟睡
他们也没有多管
毕竟嵇康平日里的作为就是让人琢磨不透的
他们简单的洗漱了一下
也就各自的去休息了
夜深人静
夜色里伴着虫鸣在作响
不同的人呢
总能听出些不同的意味
有的人觉得扰人
恨不能挥手赶走这声音
有的人倒是觉得颇有诗意
或许呀
还会想要作赋几句
有的人怅然
有的人窃喜
虽然只是一件一样的事物
可是不同的人总会看到不一样的东西
嵇康躺在床上翻过了身
轻嘘了一声
悠悠的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看着头顶的房梁
他坐了起来
下床走到房中放着的一张长琴边
犹豫了一下
将琴抱起
推开门
从门边的取了一件外袍下来披在身上
向着外面走去
这晚的星夜明朗
天空中没有行云
使得高悬在半空之中的星月都是一览无遗
风吹鼓着两袖
嵇康抱着长琴一路走到了书院宿楼下的一处空地上
两旁是不高的野草
野草间倒着一块孤石
他盘腿坐在了孤石上
将长琴放在膝上
两手抚着琴弦却没有弹
虫鸣声声
他在那块倒下的孤石上枯坐了一夜
等到第二日一些学生起床洗漱准备去上早课的时候
却突闻琴音响起
那琴音铮鸣有力
却像是挣脱了重重之围惊鸣而起的飞鸟
又像是那崩开的顽石露出里面的金玉
琴音催走了那些学生早起还未散去的睡意
一个个都从这宿楼中探出头来
寻着那琴音何来
于是他们见到了野草孤石上坐着的嵇康
他的脸上满是畅快的笑意
迎着晨光将琴音弹至了高处
越来越多的人走了出来
看着那个人
等到琴音停下时
宿楼里外都已经是站满了人
就连住在宿楼附近的书院先生都被这骚乱给引了过来
结果听到了琴声反而是驻足停留
嵇康将横在膝上的长琴抱起
站了起来
到底是去仕途啊
还是归去
他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
回过身
他抱着双手对着身后的众人拜下
朗声说道
诸位
嵇康去矣
说罢背着琴在路上走远
他要去的路不是官途也不是书院
或许只是一条小径
但是他觉得自己应该去
人各有志
用自己的方式活过这一生当是最好的
嵇康的友人们纷纷大笑
嘿笑说这嵇康便是走时啊
也要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但是他们的笑语声中
却是真心的在为自己友人高兴
他们知嵇康
知他那副样子定是无怨无悔的
那之后嵇康去了哪里
书院里的人就不知道了
他们只知道很久之后嵇康寄回来一本书
那书上记着一首曲子
名叫广陵散
大约是三年之后
玲绮坐在溪边的小屋旁
微笑着无声望着远山如黛
青山鸟语声中
她靠在顾楠的肩上很久很久
直到等到再无力气
才安静的合上了眼睛
握着顾楠的手也渐渐无力垂了下来
她也终是离开了人世
顾楠一言不发
望着远处山林里
那里开着一片繁花
几日前
那山中的花又开了
她们如往年一样一同去了山中
带了些吃的
带了些茶水
路上繁花似锦
绮儿回过头来笑着同她说
她今生无悔
山路上的青石板可能是太久没有人走过
已经布上了一层青苔
还记得很多年前
这附近的山下还会有牧童放牛
可如今却是连那悠悠的牧笛声都已经听不见了
站在山腰上向下望的时候
草野间也已经看不见那些低头吃草的牛儿
顺着这条生着杂草的山路向山中走去
路的尽头是一片平地
应该是人为开辟的
同别处不一样
这里似乎是有人打扫过
一棵大树立在一旁
树荫斜斜的遮着地上
让这地上映出了摇晃着的叶影
两旁的野草啊
该是清理过了
显得干净整齐
这平地的中间是七座坟墓
布置的很简单
看起来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坟地
不过其中的几座看起来倒是有一些年份了
再仔细看一些
有一座应该是刚刚立上的
顾楠站在几座石碑的旁边
无格一如既往的挂在她的腰间
只是这次她没有穿那身白衣
而只是一件普通的棕灰色的布衣
秀儿和玲绮死后
她都把他们火化带来这里葬下
和白起他们葬在一起
她想那老头应该不会介意
虽然他总喜欢安静
顾楠的目光静静的从每一个墓碑上看过
在每一处都会停留一下
她在回想从前的事情
时间久了
越来越多的事她都渐渐的忘去
唯独这些
她不想忘掉一点
毕竟总是有些事情啊
值得去记一辈子的
因为那里面有太多的往事
一声声笑骂
故人的一颦一笑
关切的责问
语重心长的叮嘱
或许将这些好好的记着
也是活着的人的责任吧
而最后
顾楠看向最中间的那个墓碑
她慢慢的走上前
掀起了衣摆
慢慢的跪了下来
今日她是来归还那个托付的
这一跪对于她来说或许是有一些重
不过也还好
就是几百年的时间而已嘛
地上的短草没过了手掌
让手心有一些刺痛的感觉
她默默的将额头贴在了地上
一拜之后
她起身坐在墓碑的旁边
背靠着石碑上
仰起头来看着穿过树叶的阳光
那时候她就很喜欢坐在树下看着树叶间透过的光
伸手在地上折断了一根短草
拿在手中把玩
师父
你求的盛世我去见过了几个
顾楠勾嘴一笑
像是自嘲一样的说道
徒儿无用
原本用了五百年的时间
那模样看起来呀
同你想的应该也算是差不多了吧
哎
反正肯定比我们那个时候好多了
大多都有饭吃了
不用受冻了
有书读了
真的挺好的
吹过山中的风摇着枝叶
使得那树下的光斑也是阵阵摇晃
一束阳光拨动着顾楠的视线
光阴遮目
让她的眼睛有一些模糊
师傅啊
你也不夸我一下
顾楠轻笑着温和的问道
可山间除了风声就只剩下草叶摩梭的细响
眼睛渐渐的垂下
墓碑旁人呐
又说道
要么你骂我几句也好啊
可是就连几句责骂她都听不见了
那白老头留给她的
似乎只有那一句嘱托
替她去看一看那太平盛世的嘱托
而现在
在这盛世里
这一句嘱托
她好像也该放手了
她想放手的时候
就是她什么都没有了的时候吧
手放在腰间
她握到了一个剑柄
这是唯独能让她安心一些的东西了
风声细细
吹走落下的树叶
吹走飞起的草屑
吹走天中的行云
也是吹走了顾楠替白起留下的
认真的保藏着的这最后的一句话
她终是时候把她还给了白起
这是师傅啊
顾楠对着身后的墓碑说道
你说
为何这世事总是留不住
就像是我留不住你们一样
日落西山
暖红色的夕阳照着河畔浅草被风吹着
像是翻起了阵阵的波浪
飞散的草屑飘过路上行人的身旁
河面上的船舶来回
小舟推开了河水
在这河上推出一个波光纷乱
山脚下的小路上
一个人提着一柄剑走来
这剑是通体黝黑
失了格
而人的神色平静
也像是失了什么
可却叫人说不清楚
顾楠摘下背上的斗笠戴在了头上
穿过河畔的草地
走到了河边
有一艘船啊
正在这一个女客准备过河
顾楠出声了
叫道
船家
可否再载一个人
能多个人渡河一趟
就能多收一笔渡钱
又是正好啊
没走出去多远
船家自然不会介意啊
载着那个旅客回到了岸边
接顾楠
上了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