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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七天
第三集
船上的发动机持续噪响
底舱板都在震颤
水浪不时在船帮上浸出水花
掠过的飞鸟纷纷远离这条船
不会在甲板或舱顶停留
因为他们嗅得出不祥的气息
嗅得出灾难和悲剧的气息
在简陋的船舱里
堆积着水桶和网具
笼子里关着抓到的飞鸟
他们从各自的栖息地经过各种交通工具的运输
才被运到这条船上
其实笼子远比巢穴的空间要大
却压抑
巢穴可以通往外面的世界
笼子永远锁着
被捕获的白鹤被迫离开了那个安享睡眠的暖窝
离开了父母的保护
离开了展翅高飞的未来
白鹤窒息
黑暗塞满他的胸口
他就像重新被关在蛋壳里
氧气越来越稀少
光线越来越暗淡
想起破乱的痛苦时光
白鹤靠着艰难努力才为自己打开一条求生之路
于是他开始反抗
用头撞击金属栅栏
一次又一次
自由被关在外面
笼里还关着一只同类成鸟
这是一只雌鸟
它沉默着
一条腿上有擦伤
右翅膀折断了几根羽毛逆声出来
露出了长而刺目的羽根
他蜷缩着
忍受着自己的疼痛
成鸟已经接受被俘的命运
他微闭眼睑
对白鹤说
没有用的
撞啊撞
头破血流
白鹤绝望的艾米
这时两个男人的对话声传进来
第一个人说
去看看怎么回事
是不是打架了
被打死了呀
第二个人说
反正是拿来做标本的
死就死呗
为什么要活的
第一个人解释
你刚来不懂
死在路上
到了鸟类标本师手里都僵硬了
甚至腐坏了
做不出好看的标本
卖不了好价钱
第二个人明白了
哦
所以要尽量让他们活着
做标本时现杀最好
何况这是个新顾客
他制作标本效果逼真
必须要活体
他的标本价格高
他的标本价格高
最受受藏家欢迎
第一个人说
他这回的订单强调必须要一对活体母子鸟
咱们呢
还是精心点儿吧
第二个人说
好
我再吃几口饭
马上去
标本
白鹤从父母那听过这个奇怪而模糊的词
想了一会儿
对
它是人类对动物的酷刑
成为标本
胸腹会被切开
内脏会被掏空
关节会被打断
挖出的眼睛会被玻璃球填塞
皮和骨头上会被涂满有毒的防腐剂
百合颤抖起来
不
不会是真的
白鹤回头向成鸟求证
他猜这只雌鸟会在一组母子标本中扮演自己的妈妈
雌鸟的眼睛里
它的声音里都是忧伤
都是深渊般的绝望
没错
我们要**了
人类要分离我们的皮肉
把我们做成干尸
布置他们的博物馆和酒店
布置他们的客厅和卧室
白鹤不寒而栗
人类为什么会有这么古怪的爱好
他们置身动物尸体之前就感觉满足
既然他们喜欢和尸体待在一起
那为什么他们不在自己同类的尸体中待着而感到美好
难道作为一只候鸟
它的一生不仅无法抵达远方
甚至都不能享受一次从容的飞行吗
不能平息恐惧的白鹤有了愤怒
更多的是有了绝望
他再次徒劳的撞向栅栏
一次比一次用力
更多的血流下来
盖住了他的眼睛
他的喙
雌鸟的眼睛亮了一下
紧接着他又陷入比刚才更深的绝望
十几秒钟之后
悲伤的成鸟镇静下来
他用那只没有受伤的翅膀抱住了白鹤
压低声音用一种古怪的语调说
孩子
听我说
我们有一次冒险的机会
也许会失败
反正也是死路
我们为什么不试一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