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集相逢处。
算命先生忽而叹了一声,
只是淡淡说道,
哎,
是他错了,
这个错字似乎含义极重。
齐言罢,
就不再多说什么,
只是两句话求获,
还不能窥见事情的全貌。
见到这位算命先生,
似乎不想要再继续说下去了,
于是便告辞离开,
但心中已然明白了自己为何能够在一年后就踏足到三才全的境界。
踱步走在道路上,
感知到自己的灵机、
元神、
元气、
元晶,
都已经到了一个极圆满的状态,
活泼而纯粹。
他心下喜悦,
想到了云擎的回答,
精神******动住,
已然走到了中州府城商户聚集的市里面。
如中州府城这些大的城,
以坊和市划分城池,
坊是居住人的地方,
市则是货物交易的所在,
绝不容许混杂,
加上每业宵禁,
故而有开市的说辞。
而规划中将售卖货物类似的商户们都聚集在了一处坊若要买许多类似之物,
则可以一口气半卷给商户们省去功夫,
但若是买的东西多而杂,
便要多跑几趟了。
少年记得梦中有诗句,
东市买骏马,
西市买鞍鞯,
南市买辔头,
北市。
摆长鞭就是如此。
或许是年节要到了,
坊市内人来人往,
很是热闹,
有糖人,
有糖葫芦,
两侧是民居,
有的打开门来在里面做生意,
也有的在朝廷允许的范围内支起来。
小摊贩从城楼的方向数千500步开始,
一直蔓延到大桥处,
都是允许摆摊的地方。
每到夜间未曾宵禁的时候,
总是灯火通明,
充满生活的气息。
每日交五更,
诸寺院行者们打铁牌子或木鱼循门报晓,
诸门桥市井便大开。
因为冬日天尚昏沉,
酒家多点灯烛沽卖,
每份不过二0文,
并粥饭点心一间,
或有卖洗面、
水煎、
点汤、
茶药者,
直至天明,
生活的气息远不是村落能够比拟的。
朱霍看着来往的人们,
还有被父母牵着的孩子们,
手中拿着糖人,
是个踩踏云雾的神仙,
或者戴着各式样的面具,
红尘暖意,
心下暖和,
他元神转动都宽缓许多。
找到了卖糕点的点心,
有人走出来招呼说道,
小道长,
也想要吃些糖吗?
要些什么?
齐无惑看到里面各类的点心琳琅满目,
温和说道,
要桂花糕分成两份,
他还想着分一部分给山中的精灵们送去些,
活计麻利地给准备好。
齐获接过的时候,
忽而察觉到一股异样,
手掌再度感觉到了昨天在算命先生摊位前曾经感知到的湿润气息,
以及一股奇异的类似水腥气的味道,
是他那种湿润之气以及仿佛有种淡淡水腥气的感觉,
齐惑只在昨天那位来和算命先生对赌的华服公子身上察觉到,
现在感知到,
下意识就以为还是他。
少年道人转过身,
循着气息看去。
看到外面人来人往,
气息是来自于30余步之外一座二层的茶楼。
他抬头看去,
视线所及却不是昨天曾经看到的年轻公子,
而是一个老伯倚靠着茶楼二层的栏杆处独自喝茶,
怀中还抱着一个孩子,
只是那孩子却是哇哇哭着。
老人安抚着孩子,
似乎是察觉到了齐惑的视线,
他转过身看来和齐获对视。
少年道人知道自己失礼,
站在人群里面,
稍有抱歉地微一拱手,
老人却已经笑了起来,
说道。
没有想到啊,
在这里还能够见到一个修行有成的玄门正宗。
老夫独自在这里喝茶,
寂寞得很,
小道长若是不嫌弃的话,
还请上来喝一杯茶吧。
老者颇为洒脱,
邀请齐无和想了想,
道谢一声,
提着手里的桂花糕,
一步一步走上茶楼,
来到二层靠窗的位置,
看到刚刚那孩子已经停止了哭闹,
有一名女子急匆匆地赶了上来,
把孩子带走,
又是道谢又是躬身的齐屋祸听到了这几句感谢的话之后,
才弄明白了,
似乎是因为今天坊市内的人太多了,
这女子和孩子走失了,
是这老人将这孩子带着逗弄,
并差人去寻了这女子。
女子千恩万谢地走了,
只是眼中似乎有几分被吓到般的惊骇,
那孩子反而倒是开心,
转过身朝着那边的老人挥手告别,
老人温和笑着举了举茶杯,
然后邀请齐惑落座。
少年道人坐在了老人的对面,
看到了老人的真容,
这才明白为何方才那女子眼底会。
有一丝丝被吓住了的表情。
这是一位面相威严的老者,
眉宇飞扬,
只是右边眉毛只有一半,
还有额角一片皮肤有烤灼痕迹,
再和这威严面容搭配上,
看上去难免就有了三分的狰狞。
老者能够察觉到齐惑没有任何恶意的目光,
足以证明他的心性修持极高,
澄澈如明镜。
人在幼年的时候经历的事情不多,
所以元神比起后天学习经历诞生的识神更活泼,
能够察觉到人潜藏的恶意和善意,
所以才会对这面容威严带三分狰狞的老人充满好感。
齐尤惑谢过老者的邀请,
老人看着齐惑赞叹道。
小道长面生,
但是修为很好,
现在的很多修行者总是急切的积累元气和法力,
对于自身性灵的修行往往就落在了后面。
如此的话,
在前期可高歌猛进,
越往后则是会遇到关隘,
难以突破,
或许困顿一生。
而且也不是那种只看外表的。
老人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一侧洒脱微笑。
小道长是来这里云游的吗?
是也有其他的一些事情,
这样的话可以在这里多呆些时候。
每年的元宵节庆,
这中州府城的热闹比起人间的王朝帝都还要好看些,
实在是因为那些皇亲国戚怕死,
在庆祝的时候也有诸多的限制,
反不如我这边的好看啊。
多看看,
云游四方,
见证红尘,
才能够有出世入世不凝滞于物的心境啊。
老人说着,
给齐惑倒了一杯茶,
并没有询问齐惑的名字,
也不曾介绍自己,
只是相逢品茗,
一同看外面的风景。
齐惑喝了口茶,
只觉得入口清冽,
旋即便有一股股清气散开,
没入了自身的四肢,
百骸元精元气不由为之一静,
变得更为圆融了一些。
这时。
齐惑稍有讶异,
安下心来,
静心体悟,
足足一盏茶的时间,
那股清气才消散,
此刻,
口中茶的清苦和回甘才慢慢出现眼前。
老人微笑说道,
人世间修行者众多,
难得遇到走玄门正统中最慢最难的这一条路。
老夫虽然不知道你的师承,
但是你既然走到三才全,
那么寿数该有百二十岁,
先天一炁必然难不倒你,
自该走那一条能走得最远的道路。
可要记着,
这时候可不能够妄图立刻修行神通和凝聚先天一炁。
气灵力长,
身轻之后,
还须保养百日,
方可试习凝练,
如随养随练,
谓之抽筋扒骨,
费力难成。
先养好根基,
再去修行,
运转这气机,
再走先天一炁,
这才是最稳定的道路。
吉惑细细琢磨和老师传授的心法印证,
正色道谢。
老人大笑说道,
伱不嫌弃我这老头子多嘴,
喜欢管别人便是了。
老先生能够开口指点我是好心,
讲述的法理也是对的。
元气、
元精、
元神三才虽然全了,
却还没有扎根,
现在就走下一步的话,
必定会根基不稳,
如同修建高楼的时候,
地基却没有打好。
建造楼阁是快,
但是却修不高,
我该谢过的。
哎,
若是我家儿子能有你这样的悟性和心性,
也用不着这样麻烦您儿子。
老人抚须感慨,
脸上带了一丝无奈,
一丝欣慰。
是啊,
他年少时就调皮,
又年轻气盛,
曾惹出些麻烦来。
后来呢,
老夫好不容易才把他抚养长大,
教导他神通和修行,
到了现在,
才将我自己的职责卸下来,
交给他来管理。
所以啊,
老头子才能够来到这里,
看看这风景,
在这本该最是忙活的时候,
清闲的喝上一杯茶。
老人看着外面的风光,
看着人来人往,
看着那些红尘的烟火气,
眸子专注,
小着说道,
我的兄长要我去东方的祖脉居住,
可是祖地再熟悉,
那也只是年少时活过的地方,
我的一生几乎都在这里,
平日里看惯了这般的风景,
突然要离开,
却觉得不舍得了,
催了我好多次,
也总是推脱着没有去。
倒是让我都疑惑了,
小道长,
你说,
人们总说是眷恋家乡,
但是家到底是什么呢?
少年道人看着老者的模样,
想了想,
回答道。
嗯,
眷恋的或许是回忆。
老人微怔,
看着这红尘之中的人群,
无而微笑道,
好一个回忆呀啊
小道长说的对,
我眷恋的并非是寻常的地方和风景,
或许是我曾经在此地见过和经历过的一切吧。
在此年少再此老,
除去这里,
还有哪里是我的家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