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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
郭山岭只好把两颗白菜放回原处
等着兄长把梯子送回来
可等来等去
先是站着腿发了麻
实在是站不住了
只好坐在阴凉的菜窖里等啊等
就是不见梯子下来
尿泡里憋了一泡尿
总不能撒在菜窖里吧
他扯着嗓子喊
把梯子给我送下来
把梯子给我送下来
说来也是巧了
来郭山岭家相亲的姑娘正好内急上厕所
郭山岭家北院的茅房在后院东北角
姑娘去茅房要经过郭山岭家的菜窖
听到菜窖里有喊叫声
以为大白天遇见了鬼
也顾不上去厕所了
赶紧跑回了孤山岭爹娘的屋子
跟孤山岭的娘说菜窖里有人
孤山岭的娘便出了门
到了菜窖口
见是郭山岭在菜窖里
还埋怨郭山岭
你不好好在屋呆着
大冷天跑菜窖来干啥
郭山岭如实相告
说大哥让他下菜窖取白菜
说是晌午包饺子
等他下了菜轿
大哥又把梯子抽了上去
郭山岭的大哥
那姑娘和他的父母都跟在郭山岭娘的后面
郭山岭娘跟郭山岭的大哥说
快把梯子拿来
郭山岭也不管拿白菜了
两手攀着梯子
很是艰难的上了菜轿
郭山岭看到了那姑娘
真的很漂亮
只可惜
不知道是担忧家里有郭山岭这个拖累
还是因为兄长把郭山岭骗进菜窖这件事情
让姑娘认为兄长太没有人情味了
婚事还是没成
兄长就更恨郭山岭了
不止一次当着孤山岭的面跟爹娘说
摊上孤山岭这么个兄弟
倒了血霉了
后来
兄长跟厂子附近农村的一个姑娘谈上了恋爱
一天
兄长从单位回家
跟爹娘说他想下个月结婚
爹娘说房子用搭几样家具
下个月结
赶趟
兄长说
人家父母有要求
说得先把家分了才能结婚
兄长说的人家
自然指的是未婚妻
郭山岭的老爹常说
郭山岭都是摆了尾巴尖的人
啥事也别想瞒郭山岭
郭山岭兄长为啥在这个时候提出分家
还搬出不分家
人家女方不跟他结婚为理由
老爹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们全家生活来源的主要创造者就是他和大儿子
大儿子在地区农机厂以工代干
拿的是工人的工资
干的是干部的活
每月收入五十元零七分
扣去伙食费
每月交给母亲四十元
家里有了这四十元
生活就宽松多了
可如果分家
令过大儿子的收入就不会再交给母亲了
而是交给媳妇
账是这样的
如果不分家
大儿子两口子跟一大家子一个锅里要饭
四十元要九个人花
前提是大儿子两口子暂时不要小孩
如果有了小孩儿
四十元要十个人花
有小孩前
平均每人每月四元四角
有小孩后
平均每人每月四元
可如果分家
令过四十元全部由儿媳妇一人支配
那跟合伙过日子的生活水平会有多大的差距
孤山岭爹想跟大儿子说
你生在头里
长在头里
兄弟姐妹还都小
这会儿全凭你帮衬着爹娘
你这时候提出分家
也太没点责任心了吧
郭山岭老爹当然不会说出责任心这样的话
但意思是那意思
老爹说话直接
问大儿子
要分家
究竟是你的主意还是人家的主意
大儿子听父亲这话
不高兴了
说不管是谁的主意
树大分岔
人大分家
自古如此
村里人不也都这样吗
老爹一想
大儿子说的不是没有一点道理
村里人都这样
不管是日子过得紧巴还是宽裕
很少有儿子结婚后还跟爹娘兄弟姐妹一起过的
总不能因为儿子挣的是工资
别人家的儿子挣的是工分
就拒绝大儿子的分家要求吧
更何况
大儿子是以女方提出先分家后结婚为理由
那意思是
不分家
人家就不结婚呗
真要是因为不分家
让大儿子这门亲事黄了
那儿子还不得抱怨当爹的一辈子呀
这样一想
老爹就跟大儿子说
哎 那就分吧
你说怎么分
孤山岭兄长说
咱们家两个院子
六间正房
两间厢房
把北边的三间房子给我
其他的你看着办
郭山岭兄长提出的这分家方案
让当爹的颇是为难
南苑的三间房年久失修
北院的三间新平房是前几年盖的
如果卖
北苑的三间平房要卖出南苑三间草房两三倍的价钱
在父亲母亲的五个孩子中
父亲最担心的就是二儿子孤山岭未来的生活
郭山岭这样的胳膊
这样的腿脚
生在农村
庄稼地里的活干不了
要是当不成老师也当不成会计
就只能学门能糊口的手艺
即便学门手艺能自个儿养活自个儿
也没有哪个大姑娘肯嫁呀
成不了家
到老也是孤身一人
有个病灾啥的
总得有人照顾
又老又残
谁会上赶着照顾郭山岭
除非郭山岭有财产
让人惦记着
老爹就想
如果留给残废儿子三间房子
再给他攒下几千块钱
等爹娘老了
郭山岭会跟侄女
侄子
外甥
外甥女说
谁照顾他
谁就继承他的财产
如果郭山岭没有几间房子
没有存款
谁会往他跟前凑呀
老爹原本是想把北苑的三间平房留给残废儿子
可大儿子提出要北苑三间平房
老爹就为难了
跟大儿子说了心中的打算
大儿子不高兴了
说凭啥
权利和义务是相当的
老二那样的人
哪个大姑娘会跟他
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
有个地方睡觉就该知足了
自个儿养活自个儿都成问题
拿啥赡养父母
爹娘老了
还不得我来管
谁尽的赡养父母的义务多
就应该分到好房子
这才叫公平
孤山岭
兄长理解的公平
仅限于权利和义务对等
而回避了财富分配要最大限度的避免马太效应
向弱者倾斜这条公平的最基本原则
当然
老爹和兄长也许根本不知道马太效应
不知道啥是公平的基本原则
老爹被大儿子的话给吓住了
人总是要老的
等哪一天他和老伴儿老了
活干不了了
需要人照顾
二儿子没能力管
大儿子因为怨恨不管
那可就等着死喽
老爹也是讲究实际的呀
要是不答应把三间平房写在大儿子名下
女方或许就不答应结婚
大儿子同样要埋怨父母一辈子
也罢
就把三间平房写在大儿子名下
老爹做过山岭的思想工作
说先把三间平房给你哥
我和你娘身体还重
苦几年累几年
攒够了钱
再给你盖三间新房
攒上几千块
老了你就不用发愁了
老爹的话
说的郭山林挺心酸
嘘
你这么一个百里挑一
千里挑一的女人看上
我能不感动
能不为你付出一切
郭山岭感慨
却听到冯兰花抽泣起来
把郭山岭弄糊涂了
兰花
好好的你哭啥
是不是后悔刚才让我摸了
冯兰花依旧哭
哭的郭山岭不知所措
也就不再规劝
等着冯兰花止住悲哭
冯兰花终于止住了哭声
看得出她依旧悲伤
仍然抽泣
老半天
冯兰花才擦去眼泪
跟郭沙岭说
早就想这么哭一场
哭过了
心里好受一些了
孤山岭相信是自己刚才的话触动了冯兰花的伤心事
是什么事情让她如此伤心
他很是小心的问
你 你怎么了
要说感动
应该是我
那件事情给我造成的伤害有多大
只有我自己清楚
你陪着我去了县医院
却至今没有问我到底是谁给我造成的伤害
对我如此信任
我不能再瞒你了
我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你
你还乐不乐意跟我好
全在你一句话
我绝对不会埋怨你
冯兰花给郭山林讲了她经历的最恐怖的一个夜晚的经历
那天晚上
韩老师在公社值班
我去他的办公室兼宿舍给他送腾好的稿子
在他那里聊了会儿天
从公社大院出来往家走
下了公路
那条乡间土路旁是一人多高的玉米
没有路灯
天黑
我挺害怕的
走得很快
想早点走到有灯的街上
越害怕越遇到鬼
冷不防从路旁的玉米地里窜出了两个人
还没等我喊
一人捂住了我的嘴
掐住了我的脖子
另一个人上来夹住了我的腰
把我弄到了玉米地里
我想喊
嘴被捂住喊不出来
我挣扎
但我的力气小
哪里挣扎得过两个畜生
他们撕开了我的衣服
我真是叫天天不应
叫地地不灵
我的青春让那两个畜生给毁了
我想到过报案
可你知道是哪两个畜生糟蹋了我吗
赵二和高三麻子
赵二吓唬我说
我要是把他们说出去
大不了他们做几年牢
出来后要杀我全家
小二是亡命之徒
我怕我的家人受到伤害
就忍了
没想到我的肚子里竟然有了孽种
这是要把我往死路里逼啊
那时高三麻子自杀了
可赵二还活着
我不敢报案
也不能把孩子生下来
只有一死了之
要不是你帮忙弄出介绍信
陪着我去县医院做手术
我真的还会走那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