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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独家授权的长篇历史小说走出小西山作者
董泰峰
演播
宜红绿湖青山第一部第八十六集
爷爷积攒了三十五年的疲劳似要在这个懒觉中彻底解除
他半睡半醒
以为自己在里城老家睡晌觉呢
他呢正要去沙岗后叠壕
可怎么翻身也下不了炕
他醒过来一看
四面墙扩展到了天边
房八和天一般高
这里是边外大草垫子
天早已经大亮
三个孩子还在睡觉
奶奶却不见了
爷爷顿时有了不祥之兆
跳起来一把拔出大山刀
高高举在空中
他在四周洋草丛中寻找威吓
哎
穷神恶鬼
狼虫虎豹听着
敢动我们一根毫毛
打你三层皮
彩红啊
你要活着
赶快答应一声啊
爷爷的脚步声和翅骂声震的羊草刷刷直抖
大山刀把天划开一道道裂缝
趁着群狼一愣神的功夫
奶奶扑到坑边高声答应
西路啊
我在这儿啊
爷爷几步窜过来
伸手把奶奶拽出深坑
奶奶指着坑里说
里边有狼
爷爷说
快
快去领孩子们
父亲领着姑姑
抱着叔叔踉踉跄跄的已经跑过来了
奶奶扑过去
一把将他们搂在怀里
爷爷抡起大山刀
照着坑边的羊草一阵狂扫
一片羊草被齐刷刷斩断
露出了坑底
爷爷纵身跳下去
以为是在沙湾底围雁何鱼呢
只要把羊草打光了
狼就没了藏身之处
养草密而坚挺
断而不倒
成了一道道高高的草墙
一铺铺的草棱子
奶奶在坑边提醒
西路啊
群狼可不是鱼
养草也不是水
养草坑啊
更不是大水坑
狼长着四条腿
没等你打光养草呢
早钻到坑外边去了
爷爷仿佛没听见
手里的大山刀一直没停
他是见了棺材也不落泪
到了黄河也不死心
撞了南墙也不回头啊
一座长院大小的养草坑被爷爷一口气打光了养草
草根像刚剃过的胡茬
爷爷爬上来埋怨奶奶
嗨
这里边根本没狼
你一大早藏在坑里
是想让我改变主意
返回李城老家呀
奶奶委屈的说
看
站在我脸上的粘弦子是你给我舔的
我亲眼看见了
一圈毛茸茸的脑袋
一双双恶狠狠的眼睛盯着我
才能有假呢
爷爷固执的说
嗨
你说的龙从天上掉下来
我不相信有狼
奶奶快哭出来了
我非得让狼吃了你才能相信有狼啊
爷爷说
鱼在海里游
水面留下鱼纹了
狼在洋草里面钻
羊草抖动
你说有一大群狼
他们到哪儿去了
他们是怎么钻出大坑的呀
奶奶叹着气说
哎 夫妻呀
本是同林鸟
大难临头各自飞
我呀
就带着孩子们回老家了
爷爷也赌气的说
那你走吧
我不走
他扔了大山刀
竟跳到坑里面捆羊草
奶奶也没了气量
说
哼 走就走
总比让狼吃了强
奶奶领着三个孩子刚挪步
一条狼从背后猛扑上来
大喊
西路 狼来了
狼已经扑到奶奶跟前
爷爷抡起大山刀砸过去
狼往旁边一跳
装作一瘸一拐逃跑了
爷爷紧追不舍
奶奶大喊
西隆啊
快回来
后面又上来一群狼
如果说大小西山的海嫁给了汹涌的狼
大草甸子的养草就嫁给了歹毒的狼
爷爷回头一看
从养草坑里窜出黄丫丫一群狼
他们根本没出养草坑
一直身前身后和他捉迷藏
钻进草汤子里面藏身了
爷爷举着大山刀扑过去
将群狼赶走
他认为自己错怪奶奶了
岂不知差点中了群狼的离间之计
群狼不但奸诈
还一肚子坏水
他们往奶奶的脸上涂抹蔫弦子
引诱他洗脸漱口迷路
要在养草坑里吃了他
他们失散后
又挑拨人类夫妻间反目为仇
各奔东西之后再分别下手
他们调虎离山
声东击西
屡试不舍
先让一条狼偷袭不成
装瘸引诱爷爷追杀
把爷爷引向大草垫子深处迷路
再吃他的老婆孩子吸引困意
奶奶及时发现
喊住了爷爷
群狼不再躲藏
露出了吃人的本性
他们蹲伏在羊草丛中
人越着急
他们越有耐心
他们惧怕爷爷手中的大山刀
只跟踪围困
严防死守
直到把人拖垮
他们有的一动不动
有的不时站起来观望
有的抖了皮毛
有的懒散的打着哈欠
爷爷把两床麻花被叠好
垫在花枝笼子里
让姑姑和叔叔坐在上面
奶奶挎着大腰筐
手里握着鱼刀子
牵着父亲跟在爷爷身后
父亲一下就长大了
不是替奶奶挎筐
人在前面走
群狼在后面紧紧跟随
三三两两的散狼在前面跑来跑去
三细打滚进行迷惑
爷爷把大山刀搭在扁担上
时刻都不敢离手
爷爷奶奶上面靠太阳照着
中间靠星辰撑着
脚下靠两条腿支着
晚上让北斗星勾着
他们又走了两天
仍然没看见屯子和人影
父亲一会儿说
哎呀
西天边啊
有串小猴在跑
那是屯子吧
爷爷带全家往西走了半天
哪有什么小猴啊
父亲又说
爹 你走错了
那串小猴啊
跑到东边去了
爷爷又带着全家往东边走
走了半天
哪有什么屯子呀
父亲又说
爹
那串小猴啊
跑到南面去了
爷爷一脚把父亲踢了个趔趄
妈了个巴子
你没睡醒在做梦是不是啊
从小到大
爷爷一直看不上父亲
他年年种苞米
没有一颗苞米不结出沉甸甸的穗子
他养了十三年的儿子
倒养了个横草不拿竖草不动的少爷秧子
从小到大
父亲一直挨爷爷的骂
在爷爷的眼里
他还不如杀岗后的一颗苞米呢
父亲像个瘦气包子
默默的替奶奶揣着大腰筐
他又看见那串小猴变成几粒土磕了
不是屯子是什么呀
爷爷偏说不是
奶奶也稀里糊涂
父亲和爷爷拉开距离
又说
前面的土磕了是屯子
爷爷撵了几步踢不着他
骂他是两文钱买了碗兔子血
贵贱不识物
父亲再说
哪边有土客了
爷爷偏往相反的方向走
没什么可埋怨的
爷爷奶奶怨天怨地
爷爷说
天呀不像个天
地呀不像个地
什么都不像个什么
男的随声附和
是啊
月亮是粘在天上的土豆片
太阳是苞米饼子贴在了锅边
火大了糊锅
火小了呀
溜锅
两个人时不时喂些不着调的话拌嘴
爷爷说
我看呀
白天是越来越短了
晚上越来越长了
上不够天
下呀不够地
奶奶说
天呀
是搂草的耙子和铁锨镢头
越磨越短
爷爷不愿听
耗子倒是天天磨牙呢
越磨越长
见儿子总受气
奶奶一肚子不满
说
梨短呀
什么都短
一想到床边外因为自己造成
爷爷转移了话题
哎
不知一年四季像个什么
奶奶说
春天是鸡下蛋
爷爷说
夏天是开锅水
奶奶说
秋天呀
是老太太过年
爷爷说冬天是蛇蜕皮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走
不知不觉又走出了老园
听众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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