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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1集。
剑庐一门撤出了城主府。
场间只剩下了北齐人与范闲还有影子。
狼桃将双手负在了身后,
从青树下缓缓走来,
看着范闲,
微笑着说,
小范大人果然好手段,
只是一句话,
竟然就能逼得剑庐不能出手,
不过我可不是东夷人。
今日机会难得,
要不要切磋一二?
人不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范闲此时出脱剑意的险境,
整个人疲惫放松起来,
坐在影子身边的石阶上,
头也不抬,
笑着说道。
这是你家皇帝今天送给我的一句话,
我反赠给你。
哼,
小范大人,
我不知道世上谁才是更无耻的狼桃身后的弯刀金链在风中微微作响,
配着他稳定的声音,
更显美妙。
令妹乃是我天一道弟子,
更是受了先师遗命,
执掌青山事宜。
如今范师妹虽归南庆,
但毕竟师门道统仍在,
君便是不念旧情,
也要念一念师门之义。
去年深秋时节,
我青山弟子在西凉路死伤惨重,
难道你以为我会这样罢了吗?
原来你也知道是死在西凉路。
范闲抬起头来,
两道寒光射过去。
休说苦荷国师遗命有何问题?
即便我妹妹日后接替海棠执掌你们天一道门,
如果你们天一道还敢在我南境搞三搞四,
我仍然会继续杀下去。
此言一出,
青树下一片摇嚷,
狼桃的眉毛也皱了起来,
不知道在当前这种急迫的情况下,
范闲为何还敢如此强硬?
剑庐的弟子虽走,
可是北齐高手犹在四顾。
剑即便是碍于某事不想杀了范闲或是那位黑衣高手,
可是北齐人动起手来却不会有什么心理障碍。
这位天一道的首徒哪里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
他哪能够想到今日的范闲。
看着这些北齐高手,
就像看着自己的下属一般,
哼,
你们的皇帝陛下都已经是我的人了,
你们距离成为我的人那还远吗?
青树下的小皇帝笑了笑。
我北齐诗书传国,
当然不会以众凌寡。
狼桃大人,
我们走吧。
此言一出,
反而是范闲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看着小皇帝,
忽然开口。
能不能过来一下?
对一位皇帝,
陛下用如此的语气说话,
着实无礼到了极点。
然而,
令北齐诸人目瞪口呆的是,
陛下竟然没有生气,
只是微笑着。
范卿家有何事?
待你休息好后再聊吧。
范闲看清楚了小皇帝眉宇间的冷漠和那些微怒,
他知道对方毕竟是位皇帝,
陛下在臣子们面前生怕有何行差踏错,
自己先前那句话着实呢,
也有些过分。
不由是自嘲地笑了笑,
陛下,
外臣有要事禀报。
小皇帝沉默了许久,
不知道在心中做着怎样的挣扎。
今天的一天,
他看到了太多与权力无关的玄妙事情,
心神受了极大的震荡,
而此时呢,
看着范闲的神情,
却是想到了昨夜心神所受的更大震荡。
过了许久,
小皇帝是冷漠地开口,
你们都出去,
朕有些话要与范卿家说。
此言一出,
满场又是大哗,
尤其是狼桃愕然回首看着自己的皇帝,
陛下不知道现如今究竟是怎样的状况。
前些日子,
陛下才下定了决心,
与剑庐云之澜一派联手,
要将范闲杀死在东夷城。
昨天,
所有人都看见了范闲将陛下掳进了剑庐,
双方之间的仇恨应该是不共戴天,
可是此时看两个人说话的神情,
完全不是众人想象的那么回事儿。
一直站在小皇帝身边的何道人也大感震惊,
狐疑地看了狼桃一眼,
等着他发出命令。
狼桃深深地吸了两口气,
将手一挥,
领着众人退出了城主府。
不管他担不担心范闲会对陛下不利,
可是既然陛下金口下旨,
自己这些做臣子的也只能依旨而行。
城主府再次恢复了平静,
范闲站起身来,
走到了小皇帝的身边。
静静的看着他,
今天你最后听见的那些东西不要说出去,
不然我也会把我所知道的事情说出去的。
小皇帝的面色微变,
眼瞳里寒光一闪,
即墨,
他没想到范闲这么快便猜到了自己的想法,
没想到范闲会这样直接的用自己的秘密来要挟自己。
监察院6处主办是四顾剑的弟弟,
这个事儿可以用来发挥的余地太大了,
甚至是能够动摇庆国朝廷的根基,
让庆国皇帝与监察院之间产生不可调和的矛盾。
北齐的锦衣卫可不是吃干饭的,
在很久以前,
小皇帝就从卫华的嘴里边知道了当年悬空庙的刺杀,
庆帝一直认定是四顾剑那个不闻于世的幼弟所为。
小皇帝深深地吸了口气,
这个秘密对于北齐来说太过重要了,
能够让庆国内乱,
毫无疑问可以让北齐就此翻身。
只是范闲的手里却掌握了一个足以令整个北齐颠覆的秘密。
他的脸色变幻了许久,
最后才轻声的说道,
朕知道了,
在城主府外面,
狼桃众人的面色也在变幻不停,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在剑庐外面心急如焚的一夜,
时刻担心陛下的安危,
最后陛下竟然和范闲似乎有了相谈甚欢的感觉。
狼桃忽然眼瞳微缩,
传令回南庆,
让木蓬赶回来。
何道人在一旁面色微变,
大人怀疑范闲给陛下中了毒,
范闲乃是当时的用毒大家,
如果不是中了毒,
他怎么可能轻易的放陛下离开呢?
陛下为什么刚才又肯答应留下与他密谈?
范闲此人毒如蛇蝎,
不可轻视。
狼桃的智谋反应不可谓不快,
然而他却根本不知道木蓬早已经让范闲关进了监察院的七处,
他更不知道范闲确实给小皇帝中了毒,
却不是那种会死人的毒,
而是心上的毒,
异常无解。
四顾剑没有下令让剑庐的弟子杀死范闲,
甚至连那个刺伤自己的监察院刺客首领也放过了。
这个事实让剑庐里的弟子们感到了一丝诧异以及震惊。
而沉默着从剑庐里走出来的云之澜心情更是沉重,
他看了看四周,
三师弟和四师弟都留在了庐内,
似乎师尊大人有什么话要交代他们。
云之澜忍不住地看着西方的落日,
轻轻地叹了口气,
这两位师弟最尊敬,
自己也参与到了软禁十三郎、
伏击范闲的行动之中。
师尊此时把他们留下来,
难道是要问这件事情吗?
以他对四顾剑的了解,
师父若真的想处置自己的所作所为,
只怕根本不需要调查什么,
询问什么,
直接就让自己***,
只怕自己也很难生出反抗的勇气。
淡淡的目光照耀在剑庐首徒的脸上,
有些黯然,
有些无奈。
今日城主府满门尽丧,
已经充分表明了四顾剑的态度,
这座东夷城的城头之上,
再过些时日,
只怕就要换上李家王朝的龙旗了,
他知道这或许就是历史的必然。
不然,
师傅断不可能与范闲达成协议,
向那个姓李的庆国皇帝低头。
只是他的心中依然忍不住抽痛起来,
已经没有任何办法阻止这件事情的发生了。
东夷城内的一方大势力城主府,
如今全部变成血泊之中的死尸。
四顾剑用最简单粗暴的方法,
统一了整个东夷城上层社会的思想,
震慑了庐内所有弟子的心思。
而城中那些不计其数的商人和伙伴们,
想必也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毕竟打仗从来不是商人们喜欢的一项娱乐活动。
云之澜微眯着眼睛看着上方的山居。
北齐的那位皇帝陛下此时已经在狼桃和何道人的守护下,
沉默地回到了山居之中。
他不知道这些北齐人此时心中在想些什么,
自己暗中与对方达成了协议,
是该就此中断,
还是继续前行呢?
接下来,
山居的闭门拒客,
让云之澜复杂的心情更加复杂。
北齐皇帝千里迢迢冒险前来,
必是存着付出极大代价也要毕其功于一役的态度。
那为什么被范闲掳进剑庐之后,
这位皇帝陛下似乎就此认输了,
不再继续尝试撕破东夷城与南庆之间的关系了呢?
云之澜站在山居之外,
与狼桃轻声说了两句,
有些黯然地向着山下行去,
一路走一路在心中想着范闲此人究竟有什么神妙的本领,
竟然能够压得北齐一方不能动弹呢?
他始终还是不相信范闲有这个本事,
暗想应该是师尊大人向北齐皇帝清楚地表明了态度,
这才让北齐人变得有些绝望,
回头望了一眼暮色中的剑庐,
云之澜的神情极为凝重。
略微顿了顿之后,
向着东夷城内走了过去。
他永远不会背离剑庐的意志与东夷城的利益,
只是今夜的东夷城人心惶惶,
缺少了城主府官员的疏通压力,
他这位剑庐首徒只有被迫无奈地开始操持起政务。
与云之澜想象的相反,
北齐人没有绝望。
更准确的说,
北齐那位姓战的皇帝陛下没有绝望。
他冷漠地坐在窗边,
看着窗边如燃烧一般的云朵,
想着这两天来的遭遇,
不禁有些心神摇荡。
她幼年时被太后抱在怀中,
坐上了龙椅。
从那一天之后,
他便不知道什么叫做畏惧,
什么叫做绝望。
处于什么位置上的人应该拥有相应的判断力。
小皇帝知道,
在争夺东夷城一事上,
他已经输给了范闲,
而且输得十分彻底,
没有一丝扭转局势的可能。
但另一方面,
他也清楚,
四顾剑之所以会选择南庆,
并不是因为这位大宗师对南庆有什么好感,
而仅仅是因为范闲这个人的存在,
似乎可以为东夷城将来的存续带来更多的一丝保障。
最最关键的问题呢,
还藏在四顾剑的心里,
聪慧的北齐小皇帝沉思许久之后,
隐隐地抓住了那个关键,
虽然他仍然不知道细节,
但却猜到四顾剑将来一定会给范闲惹出一个大麻烦,
范闲的麻烦就是庆帝的麻烦,
那就是北齐的***呢?
虽然他心中清楚,
如果范闲真的够心狠,
自己便只能成为对方手中的木偶娃娃,
可问题是,
范闲从来就不是一个够心狠的人,
尤其是对。
自己的女人。
那天夜里的事儿让小皇帝觉得有些屈辱,
有些刺激,
有些兴奋,
有些新奇,
而事后想来,
似乎也有极大的好处。
范闲以此控制小皇帝,
小皇帝何尝不是以两人间的关系让范闲陷入极其为难的境地之中呢?
小皇帝缓缓转头,
冷漠地看着坐在床边的司理理。
爱妃为朕梳头,
加上范若若,
北齐这边有三个半女人。
小皇帝一边平静地享受着司理理的玉手轻梳,
一边沉默的想着,
三个半女人对上一个有潜在裂痕的父亲,
范闲应该怎样做呢?
范闲此时人在剑庐深处,
站在门外平静地看着榻上的四顾剑。
影子醒过来之后,
自己呢,
觅了一个地方去养伤。
身为一名顶尖的刺客,
他们总是有舔舐伤口的。
最后朝地范闲并不担心此殿,
在暮色中,
他再次迎着剑庐诸人如剑一般的目光走入了剑庐的深处,
为的是要处理先前小皇帝想到那点四顾剑有可能在将来带给自己的大麻烦。
王十三郎咳了两声,
看了他一眼,
端着热水盆子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没有说什么。
范闲转过头来,
看着他后背上的血渍,
忍不住笑了起来。
先前那幕背师的场景,
让他确认了四顾剑对于这位幼徒的宠爱,
包括先前门内的热水盆、
毛巾擦身体,
哪怕是一位大宗师,
有时候也只不过像个被孝子服侍的可怜老头儿。
四顾剑越宠王十三郎,
范闲的心中越安定。
他咳嗽两声,
清理了一下脑海中的思绪,
迈过了门槛儿,
坐到了床边的椅子上,
望着紧闭双眼的四顾剑。
影子不会接手剑庐。
此时,
剑庐深处的房间群一片安静,
除了院中的王十三郎之外,
没有任何人能够停留在此间,
就连那些贴身服侍四顾剑的剑童们也早就被赶到了前庐。
这句突兀的话语就在这样安静的屋内响起,
袅袅扬扬,
许久没有停歇,
来得这毫无道理,
说得莫名其妙。
影子是一心想要杀四顾剑的人呢?
是南庆监察院的官员。
范闲呢?
却认真地对四顾剑说,
影子不会接手剑庐,
难道四顾剑会让影子继承自己在这世间最宝贵的遗产吗?
而令人震惊的是,
四顾剑却并没有耻笑范闲这个推断,
他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眸子里边带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沙哑着声音。
为什么他不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