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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九集
迷迷糊糊半睡半醒之间
就听山梁上传来清脆的情歌
往窗外瞅了几眼
皓月当空
繁星满天
才四更不到时分
苗家人就都已经起来了
家家户户点着灯
吊脚楼上炊烟袅袅升起
一派繁忙景象
想起昨夜说过要跟一莲学山歌的
积急爬起来
胡伦穿好衣服
一个跨步从吊脚楼直接跃上山坡
少女站在山岗上看了他一眼
又别过脸去
你来晚了
林婉容挠挠头
不好意思道
这个 这个
你也太早了点儿吧
当然也怪我
头一次住苗乡
昨儿晚上呀又太兴奋
一时没睡着
这才起得晚了些
小生姑想的吧
一连笑着道
这丫头猜的真准
不过我说了你也肯定不信
他哈哈笑了几声
算是糊弄过去了
阿林哥
我们苗族的情歌讲究的是浅显直白
不管什么话
只要你敢唱
就有人敢听
曲调都大同小异
都不难学
这几天啊
在路上我慢慢教你
授课这就开始了
一连寻寻善又道
难就难在歌词上了
这些山歌都是先祖一辈一辈传唱下来的
阿木能记住一千首
我到现在只能记住六百多
我把我知道的都交给你
你可要记好啊
六百首
我的妈呀
林婉容吐了吐舌头
缩回了脑袋
一连哥哥笑道
你能记多少就寄多少吧
反正也没指望你能唱成百灵
这丫头倒是原话奉回了
林婉容摇头一笑
目光落到他脸上
见她眼睛睁得老大
里头布满了血丝
顿时惊道
弟弟 你
你昨夜没休息
少女不好意思的摇摇头
阿姆要帮我收拾东西
要烙饼准备干粮
他一夜没安歇
我怎么能睡呢
这寨子里啊
要去参加花山节的咪多咪餐们
谁家都是如此的
难怪你起得这么早呢
林婉容顿时急了
拉住他就走
今天别叫了
先回去睡觉
我跟你说依莲
身子骨是自己的
别人说再多的好话也没用
自己疼惜自己才是真
你明白没有啊
依莲甜甜一笑
嗯 阿林哥
我听你的
回到屋中
伊连悄悄钻进了房里
布衣夫妇早已起来了
望见客人穿苗装的样子
都有些赞叹
阿姆笑着言了几句
布衣老爹翻译道
依莲
阿姆说呀
客人你穿上苗装
也是十里八乡的俊迷多呀
哎 是吗
俊弥多听得眉开眼笑
急忙抱拳
啊事儿太客气了
我穿的再俊
也比不上老爹当年呀
阿婶儿笑着看了丈夫几眼
叶莲这丫头啊
布衣老爹苦笑
紧握住他的手
语中心肠道
客人呀
这一路之上
就麻烦你多多照顾叶莲昆山他们了呀
哎 哪里哪里
相互照顾
客人大言不惭的打着官前儿
老爹摇头道
客人太客气了
昆山一连他们呀
都还是些孩子
可你不一样
你打那姓吴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
你这双手不是养尊处优的
是提过刀的
林满荣心中暗惊
苗乡能人多呀
这个老爹外表平和不显眼
内里却是观察细微
难怪能成为红苗首领呢
有这样的人相助
苗乡才能治理好啊
放心吧老弟
他再也不敢轻慢了
我林某人算不上什么善人
但也绝不是祸害好人的人
我不会让昆山一连他们受欺负的
说了几句话
便听一阵儿银器叮当的轻响
自屋里缓缓走出一个少女
林婉容看了一眼
顿时愣住了
这少女穿着一身崭新的苗装
眉清目秀
美丽可人
她财目欲过
明晃晃的银饰串成一个光泽璀璨的圆
挽住湿漉漉的长发
头上 颈上 胸前
手腕
处处都镶嵌了银饰
淡淡的银灰映得她肌肤晶莹
面如美玉
她腰间缠着一根洁白的玉带
虽没配银饰
却在中间绣了一双红色的蝴蝶结
活泼可爱
一莲
你真漂亮
林婉容发自内心的赞叹
盛装打扮过的少女面带晕红
急急躲在了阿木身后
那是当然了
布衣点头
脸上很是得意
我们家一脸也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俊俏人
要去参加花山节
当然要打扮的漂漂亮亮啊
这可是他们一生中最重要的节日啊
相亲嘛
当然重要了
林婉容嘿了一声
满是疑惑道
嘿
不过老爹啊
穿上这么多银器上路
那个
是不是太招摇了些呀
老爹哈哈大笑
客人啊
你也是不了解苗家的风俗啊
我们苗人喜欢银饰
因为啊
她就像天上的月亮一样纯净
自打女儿一出生
我们就要省吃俭用为她积攒银子
待到重大节日和出嫁时
要把积攒多年的银饰全部为她穿上
穿的越多越荣光
这是规矩呀
只是苦了我们家伊莲呀
这些年日子不好过
就给他添过一件银镯子
剩下的都是他阿母祖祖辈辈传下来的
也没几件
寒酸的很啊
果不其然
细细观察
一连身佩的银饰大多已有磨损的痕迹
显然是流传多年了
见父母眼眶发红
伤感不已
少女急忙道
阿爹阿母
女儿不要银圈
不要银镯
就只希望你二老健康长寿
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林婉容急忙附和
老天 二婶啊
一连说的对
银子没了可以再挣
幸福健康却是有钱都买不到的
你们相信我
苗乡的日子啊
一定会好起来的
等到一莲出嫁的那天
说不定你们家已经有了好多好多的银饰
堆着你们都抬不动了呢
阿林哥一连羞的跺脚
布衣夫妇受他宽慰道
也乐开了怀
时辰不早了
映月物二三十个年轻的小伙姑娘聚集在一起
咪猜们个个披着银饰
脸色兴奋羞红
美丽可爱的紧
所有的咪多看的眼都不敢眨了
叮叮当当的银饰轻响
在父母的嘱托和期盼之中
众人掩着山路出发了
映月坞地处徐州府的外围
距离钧连县的五连峰还有些遥远
一连他们选择的是超近的山路
虽崎岖难走
但在这些苗家男女眼里
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倒把林婉荣和四德这两个走惯了平路的人好好的为难了一番
这群人中间
一莲虽是个柔弱的女孩
却因作风泼辣
个性坚定
当之无愧的当起了头目
大家都服她
连混小子昆山也要听她的
林三儿和四德本是两个假迷都
但大家都是年轻人
嘻嘻哈哈混在一起
过不上片刻也就相熟了
林婉容为人深沉
又经历丰富
能说会道
说笑话一个顶俩
讲故事更是一套一套的
什么风花雪月
刀光剑影信手拈来
还不带重样的
什么咪多咪猜们闻所未闻
见所未见的姑娘小伙
听的光直闪
心神向往
个个抢着跟在他身边与他说话
听说他要学山歌
不仅一莲教的勤快
咪猜们也都把拿手的绝活传授给他
只可惜阿林哥在这方面实在是天赋有限
学了这个忘那个
倒引来诸人的笑话
苗家的姑娘们爱干净
每天傍晚都要寻找一处山泉戏水洗衣
清理银饰
其他的弥都就只能握住柴刀守在四周放哨
听着姑娘们的笑声
小伙子大多心里痒痒的
倒是林婉容最沉得住气
一来他沧海多了
见怪不怪
二来也觉得这样平静的生活真的是一种享受
听着苗家少女水中嬉闹放歌
遥想昔日北上在死亡之海中的生死轮结慢慢征吐
分明就是天壤之别
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气质这个东西
本就是日积月累性格沉淀的产物
他的经历天下无双
大悲大喜从没少过
可谓宠辱不惊
那远超常人的沉稳和淡定
倒是更引这帮年纪不大的苗家男女的追捧
一到晚上就迫不及待的点燃篝火
兴高采烈的围在他身边听他胡侃
其乐融融
少女伊莲最喜欢这样的时候
每当夜晚坐在他身边
听他嬉笑怒骂讲故事
笑的前俯后仰的同时
却有种不真实的错觉
仿佛这些故事都是阿林哥的亲身经历
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一直很想弄清楚
只是缺乏胆量去问罢了
您正在收听的是啊
长篇历史架空小说
极品家丁
如此这一般在险峻的山中连行了五日
夜浮骤出
脚上都磨出了泡
却还没见着个急震的影子
苗家的姑娘小伙子们倒还不慌
林婉容却是着急了
趁着歇脚的功夫
拉住少女道
一脸
什么时候到军连县呀
快了 阿林哥
给你吃这个
一脸轻轻一笑
从包袱中取出干粮
挑了最大的一块送到他手中
林婉容身上带的点心早在苗寨中就让伊莲分发了
这几天的干粮全赖临走之前伊莲母女连夜烙的野菜饼子了
他本是粗生粗养惯了的
在沙漠里什么没吃过呀
这些自然不在话下
伊莲见他吃的香
欣喜不已
急又将盛满清水的竹筒递给他
阿林哥
我问你件事儿
嗯 说吧
你从前是干什么的呀
怎么知道这么多事情呢
呃 我从前啊
他抹了抹嘴角漏下的清水
得意笑道
我从前是个小厮
专门坑蒙拐骗
还勾引人家小姐
净说瞎话
我才不信呢
一莲咯咯娇笑
苍天的大地呀
为什么我说真话从来就没人信呢
反而说假话的时候从者如云
趋之若鹜
难道真的是我太坏了
他心中悲哀不已
一脸睁大了眼睛望着他
轻轻道
阿林哥
你要是能永远留在苗寨
那就好了
林婉容瞳孔蓦然放大
呆呆望住他的身后
嘴角直抽搐
腿都开始这打岔儿了
一脸 你 你别动
怎么了
少女不解道
哎 嘘
林婉容咧了咧嘴
缓缓站起身来
浑身都在颤抖
他忽然一伸手
积急将伊莲拉到了身后
呃 快 快走
一条猩红的信子自少女身后的树林中吐出
露出个三角脑袋
浑身漆黑中带着星星点点
竟是条六七尺长的大蛇
盘在灌木上
缓缓往外探头吐信
望着他打颤的身子
一脸眨了眨眼
阿林哥
你怕蛇啊
不不不 不怕
少女抿嘴偷笑
瞅准那蛇身
玉手忽如电般的伸出
又急又快
正掐住蛇身七寸
毒蛇吐信
心子瞬间伸得老长
林婉容啊的大叫一声
双手抱头
脸都吓白了
一脸嘻嘻一笑
将那盘住的蛇身自树上取下
递到他跟前儿
阿林哥
这是剧毒
轻信子别怕
你摸摸看
他很乖的
剧毒
青信子看伊莲拿蛇像切菜似的
他心里扑噗直跳
哪儿还敢伸手摸呀
这倒不是他胆小
战场上被几千人几万人围住
他也没皱过眉头
实在是人有逆鳞
人生在世
总会有些惧怕的东西
作为一个华家人
怕蛇也不是什么丢丑的事儿
哼 胆小鬼
青年昆山见伊莲对着华家人好的不同寻常
早已看不惯了
此时见他怯懦的样子
不屑的哼了声
道
华家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伊莲
不要管他
林婉容眉头一皱
呵 昆山兄弟
为什么说华家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啊
难道不是吗
昆山愤愤道
那天寨子里的一幕你没看到
华家人为非作歹
鱼肉乡里
什么时候有过一个好人
林婉容摇摇头
呃
华家人的确有很坏的
可是艺人坏
就能代表整个华家民族都坏吗
那天来寨子里欺负人的
除了官府还有黑苗
那可是苗家自己人呀
要按照你这种推论
难道苗家也都是坏人
一脸是坏人吗
不以老爹是坏人吗
我们这里的大家伙难道都是坏人
这论起嘴皮子
天下谁人是林三儿的对手啊
昆山瞠目结舌
不敢作答
周围的苗家男女见他们起了争执
早已围了上来
听他一连几个反问
皆是垂眉沉思
好人和坏人
不是以民族来区分的
每个民族都会有好人
也会出败类
这是人性使然
华家和苗家不是仇敌
打老祖宗起
我们就是唇齿相依的兄弟姐妹了
大家同靠一片青山绿水
世代生息与共
一荣俱荣
一损俱损
只有相亲相爱
互相帮助
才能把家园建好
才能让华家苗家所有的骨肉同胞都过上好日子
对对对对对对对对的
他的口才没得说
这些都是苗寨里的年轻一代
本来对华家人成见极深
只是听他口中的好日子
谁不喜欢呢
被他一蛊惑
倒是心生出些向往
一个咪猜怯声声道
可是现在总有话叫人欺负我们
阿林哥
这可怎么办啊
林婉容点头微道
等着瞧好了
这些鱼肉箱里的坏家伙
不管是华人还是苗人
一定会有人收拾他们的
到时候只怕大家又要穿上银饰
再过一次节日了
各位迷猜
要把你们的银子都收好啊
姑娘小伙子们齐齐笑出声
基于这几天来他在诸人中间建立的威望
大家对他有着说不出的信服
阿林哥
伊莲紧靠在他身边
呆呆望着他
只唤了一身
便不知说什么了
双魔带着水雾
连手中吐着红信的青信子都给忘了
伊莲蓉吓把直咧嘴
急急跳开几步
指着他手中的蛇
小心翼翼道
嘿 伊莲啊
能不能先把这个玩意儿收起来
哦嚯
有点晕蛇你也别玩了
小心被他咬着
这
众人放声大笑
阿林哥胆小害怕的样子
与方才慷慨陈词的情形完全是两个模样
这个才是真真切切的阿林哥
招人喜欢的阿林哥
苗家人生在山林
长在山林
几乎个个都是玩蛇弄蝎的高手
一连是山寨里的苗一更是此中翘楚
闻言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我知道了
原来阿林哥是怕蛇的
这下我可明白了
以后你要是再敢欺负我
我就抓几条菜花蛇咬你
呃
菜花蛇是什么蛇啊
林婉容大惊失色
狠毒吗 毒
狠毒的
几个迷猜大笑着眨眼
比我们一莲还毒
死妮子
一连满脸红晕的骂了声
少女们嬉闹成一团
说起毒
林婉荣沉默了良久
才拉了苗家少女的衣袖
轻声道
叶莲呀 呃
跟你打听一个事儿
望见他郑重的脸色
少女也不敢开玩笑了
急忙点了点头
你们苗寨里
呃
有没有一种毒药
能让人身中剧毒
起初完好无损
待到五六个月之后
突然毒发身亡了
有啊
当然有了
用不同的药物搭配
最起码可以配成上百种你说的这种毒药
阿林哥
你问这个做什么
林满容一把握住他的手
急道
那有没有快速解毒的办法
我有一个非常非常要紧的人
中了毒
危在旦夕呀
一连看了他一眼
轻轻摇头
嗯
这要看下毒之人
到底用了何种毒药
药性不同
就要有不同的解法
有的寻常
有的特殊
用的什么毒药
只有安狐狸知道
如此说来
这毒非他莫能解了
他默默一叹
不言不语
阿林哥
你这个要紧的人是
你猜吗
伊莲小心翼翼道
哎 是啊
她好看吗
好看
她是个既聪明又有点傻的小妹妹
伊莲沉默了一阵
忽然轻轻道
阿林哥
对不起啊
对不起
为什么
林婉容不解道
因为
少女低下头去
小声儿
因为我骗了你
不会吧
林婉荣眨眨眼
骗我
骗我什么呀
我既无财又无色的
一脸扑嗤一笑
有些不好意思道
其实眼下我们已经在军连县境了
从这里下了山就是市集
我
我故意与你在山上多转了一天
为什么
连婉容惊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一脸兮嘻道
因为我和阿姆打赌
他说你这个人心眼多
谁也骗不了你
我偏就不信
所以我就试试
这下阿姆无话可说了
阿林哥
你真的是个好老实的人啊
不会吧
阿林哥愕然张大了嘴巴
不知该说什么好
连一
连小阿妹都会来骗我了
老实人还真是做不得呀
阿林哥
你是不是怪我啊
见他久久不说话
苗家少女吓得睁圆了眼睛
林婉荣哈哈大笑
怪
怪你把我当成了老实人
一脸如释重负的咯咯娇笑
拉住他手道
我们这就下山去
到了金连武
林峰就近在眼前
阿林哥
你的夙愿可要得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