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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榴弹怕水
由关彦之领衔播讲
浏懒人听书荣誉出品
第三百二十八集张宝大败
山下士卒或是躲在盾下
或是在奋力摇动长枪枪杆
以求阻挡箭矢
还有人直接中箭倒地哀嚎
也不知道有没有人能听到张郃的话
再往后
挨着箭矢射程的地方
公孙珣面无表情就些
更加催促周边汉军弩兵速速装填
过了一会儿之后
汉军弩矢齐发
张郃情知机会已到
立即举盾爬山
如此情形下
哪里知道自己爬了多高
只不过忽然间
他听到身后齐声呼喊
便咬紧牙
转过大盾
不顾前面正在慌乱举弓的黄巾军
便将手中长矛对准了黄天奇视线中已经清晰可见的一个人影
奋力掷了过去
做完这个动作
张儁乂看都不看自己的战果
便躬身立盾
藏在盾后
随着黄巾军一阵凌乱而松散的箭矢乱射
数十步外黄金大旗下的张宝
目瞪口呆看着那只短矛将自家刚刚还指挥若定的年长副帅给穿腹而过
完全不知道该当如何撤兵
老卒出身的副帅
被钉在地上
双手握着腹部的矛杆
表情扭曲
俨然痛苦至极
见到张宝起身
也只是咬牙说出了零碎至极的几个短句
不要管我
杀我
黄天
快走
骑兵还没将军
全军带着旗
话语断断续续
只能勉强传达一些意思
然而不等张宝有所反应
这位昔日汉军老卒
今日黄巾军副帅
便已经完全没有了说话的能力
眼见着对方如此痛苦
张宝泪流满面
立即示意左右
而周围自然有人咬牙一刀下来
砍掉了老卒的首级
好让对方解脱
张宝有心想带上对方首级
却胆气已泄
又思及对方话语和身下再度涌上来的汉军士卒
便不管不顾
直接让人卷了自己的地公将军大旗
往身后逃窜而去
嗯
张郃力气全失
根本不知道上面发生了什么
但眼见到山下残余汉军一时欢呼
然后全军簇拥着五官中郎将的伞盖再度向前
也是不由大喜
汉军蜂拥而上
夺取土山
张宝来不及带走的黄天大旗
更是被顺势推倒
大旗一倒
远处不知道是何情形的黄巾军两翼
几乎是瞬间崩溃
而土山南面
下曲阳城北空地上的黄巾军中军主力
此时完全茫然
事情发生的太快
从河间兵渡河成功算起
不过是一刻多钟的功夫而已
他们固然亲眼看到张宝无恙
此时看到张宝的地公将军旗还在
但刚刚他们还得到命令
要绕过土山往前
此时却又见到张宝引军中高层纷纷狼狈向后
然后居然又有命令让他们入城
一瞬间
这三万完全还没有投入战斗的黄巾主力精锐
虽然没有什么崩溃的征兆
也没有出现伤亡
但却不免产生了调度上的混乱
军阵阵型更是一时散乱
根本无法整齐而有效的做出反应
然而
就在这个要命的时候
地表隆隆作响
亲自下马扶着张颌上到土山上的公孙珣
顺势往东侧瞥去
果然见到了一股烟尘滚滚
如龙如马
居然是瞬间冲到了东侧战场边缘
汉军骑兵到了
他们如龙而去
汉军骑兵的胃口
比想象中的要大
来到阵前
众人才将面前形势看清
只见一万余骑兵
居然一分为三
一路乃是审配引五千骑
以张飞为先锋
自为后军
沿河而驱
另一路
关羽居然引四千骑
自为前锋
以成廉为后卫
沿城而驱
公孙越则率领剩下的两千骑兵
自后列阵兜底
倒也是无话可说了
这个阵势
不考虑公孙越兜底
其实宛如两把长剑左右齐出一般
将黄巾全线裹入阵中
平心而论
以黄巾军的数量
有点贪多嚼不烂了
不过眼前的局势
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吧
张宝未及撤到城前
眼见着烟尘滚滚
顺着城墙而来
哪里还不明白是汉军骑兵兜城而至
他勉强呼喊
想调度根本就没有半点损失的中军主力迎敌
却发现中军早已经因为自己的撤退
混乱不堪
根本无法听令
无可奈何之下
原本就已经丧胆的他
只能被亲卫护着
率先向西面而走
以求从西侧入城
而混乱之中
他的地公将军大旗
却也丢弃在战场之上
这一下子
黄巾军彻底崩溃
随着汉军骑兵一路自东向西而来
十万大军
兵败如山
到河北岸
常山相
冯歆早已经看的是手舞足蹈
言语荒唐起来
想想也能理解
他一个文士
吟诗作赋
刻碑立传
乃是出了名的
但如何见过如此情形
好在此处做主的不是他
之前娄子伯那边传递完旗语
并收到了回信
立刻向吕范汇报
而吕子衡也当机立断
全军着铁甲者全部卸甲
长兵大盾者
一律弃之不用
只配披甲带弓弩与环首刀而已
等到骑兵烟尘卷起
吕范更是毫不犹豫
命令船只向后横着一字排开
一边仓促搭建浮桥
一边又让全军会水性之人
立即从眼前扶船泅渡
此时能支援对岸多少兵力是多少
而就在吕范下完命令
拢手立在河畔
望着对面土山遥遥而望的时候
一个矮胖子忽然来到他的身侧
子衡兄
咱们这位君侯身上的英雄气
真是压都压不住
公仁何意啊
没别的意思
只是陡然明白
为何项王不能得贤
不能用谋
却能横行天下
覆灭暴秦了
这种英雄气
任谁见了会不服气呢
何况你我这般书生呢
这可不是什么好活啊
董司马这是在怨君侯轻剽
擅自冒险
还是嫌他不听你言
乱出风头
不是怨望
确实是为君侯气势所慑
心中震动
但也正如子衡兄所言那般
君侯如此英雄了得
却反而终究没听我言语
我心里还是有些可惜的
过河没有问题
骑兵说来就来
算是有底气的
但是为何一定要攻上土山呢
如此局势
张宝就算不死
下曲阳也名存实亡了
天下事
敢为天下先的
就要承天下之众郡侯之前分明答应我
要藏功藏德
如何临时变卦了呢
我大概能猜到一些文琪的心思
文琪此人
傲上而悯下
怕是自乱起以来
见到战局惨烈
民不聊生
心中早有了不忍之意
而此战又机缘巧合打得如此痛快
他便一咬牙
坐了下来
公仁明人心
通形势
我倒是好奇
你觉得文琪这算是项王妇人之仁
还是算高祖关中得民心之所在呢
董昭一时抿嘴不言
要我说
就在这时
娄圭忽然带着戏忠自后而来
若是有高祖之成
那便是得民心之德
若是有项王之败
那就是妇人之仁
恰如我之前说的
五胜五败
若是此战有失
便是天大的笑话
可如今大获全胜
就是至理名言
将来要流传千古的
董昭和吕范齐齐回头看向了娄子伯
子伯说的好
戏志才也忍不住昂首看着南岸
言道
我之前蜗居在颍川
常常想
若能得一主
有高祖的成就与大方
又有项王的威风与仁义
也就不枉此生了
董司马和子衡刚才说什么项王
高祖
在我看来
此比不伦不类
项王有君侯这般能得人心吗
假使项王能得人心
安有高祖之功
而高祖有君侯这般威风嘛
假使高祖善战如此
假有项王分封天下
所以说
君侯就是君侯
而将来的形势
也必然与古时不同
于你我而言
只要君侯待我们以诚
以恩 以德
那便尽心尽力
为之驱驰就行了
何至于在这里思前想后
以古乱今呢
董昭闻言
愣了片刻
随即便恭恭敬敬朝着戏忠行了一礼
志才兄所言极是
昭受教了
戏志才看了对方一眼
不由捻须一笑
却也不再多言
随即
四人各自收起心思
跟着远处手舞足蹈的冯歆一样
遥遥观战不止
残阳如血
汉军纵横不断
下曲阳战前
足足十万黄巾军
幸亏张宝之前留了一万在城中做接应
再加上仓促逃回的一万多人
城中勉强以两万多残兵稳住了局势
不至于被汉军衔尾而入
但随着日头西沉
任谁都知道
在汉军拥有大量骑兵的情况下
黄巾军已经不可能再继续收拢兵力了
换言之
此战黄巾军大败
几乎全军覆没
被人从西城用绳子吊上来的张宝
刚一落地
便跪倒在了下曲阳高大的城墙之上
然后居高临下望着城北惨烈局势
茫然失神
嗯
他看着远处大量的黄巾军或是被屠杀
又或是被驱赶到河边溺毙
然后又有人举众投降
又看到近处门前却人争抢入内
以至于踩踏不断
反而阻塞城门
还有后来渡河的汉军
愤愤然打扫战场
一边救助汉军伤员
一边又将伤兵抬到城墙下
任其哀嚎不断
一时间
这位地公将军悲从中来
却又居然无泪可流
事到如今
张宝哪里还不明白
自己是被对方黑虎掏心的一招给弄得满盘皆输
他哪里不明白
城外的这七八万黄巾军
不管是死是伤
是降是逃
全都要记在自己的无能接仇
大军不是不能战
但自己跟对面那个白马将军而言
却差了何止一筹
一将无能
累死三军哪
黄天若败
也有自己的一份功劳
不过
局势崩坏至此
死伤如此之重
情形如此惨烈
张宝也只能麻木
也对了
实际上今日身边死的人虽多
却也只有那位年长副帅死前的扭曲面孔
时不时的在他眼前闪过
这位
是他最对不住的人
明知道此人可靠
明知道此人有能耐
却不能用
主公
一名侥幸逃得性命的心腹门客
举着一个装了些许酒水的水囊
颤抖着递了过来
且瑞这嗓子
我军还有两
还有三万余大军
下曲阳城池坚固
完全可以倚城待援
当
当天公将军话结结巴巴说到一半
张宝便忽然将已经两口喝光的空酒囊扔到了地上
然后双目通红
泪流不止
周围人刚要下跪请罪
却又忽然起身
并哆嗦着向身后走去
我心已乱
尔等且替我照看好城头局势
众人不敢多言
而那心腹门客
也赶紧起身
上前扶住对方
小心朝着城中张宝所居的高台而去
数里外的河边
一处满是黄巾军败卒的地方
张飞怒目圆睁
持矛引兵飞驰而来
却不料为首之人
居然立即引众弃械
跪地求饶
张飞不喜反怒
却又无可奈何
只能大吼一声
然后干脆撕扯开身上甲胄
露出长了一圈黑毛的白皙胸膛
妇
又引着一众骑兵
往别处而去了
不远处的中山太守张纯见状一时摇头
张宝既然逃入城中
首功必然是那河间假曲长的
也难怪这些骄兵悍将如此不耐烦
不过终究是十万大军
就算骑兵再厉害
又如何能尽全功
天快黑了
徐盏忽然眯眼
接下来
我军也只能看到对方城门
却再也无所作为
想来郭太守
冯国相
还有两位校尉
以及军中
上得了台面之人
此时都纷纷要往那土山处而去了
许君的意思是
他们能去
咱们却不能去
府君 你想想
天色已黑
这路上又多是五官中郎将的心腹
咱们苦战一日
疲惫不堪
万一路上再遇到那种
那种人物
被一矛挑了
顺势扔进尸首堆里
又能如何
我知道
张纯立即表示了赞同
战事既然已经了结
那便是明枪已经躲过
须防暗箭了
其实以此战公孙珣的威风
怕是军中上下
已经无人不服
所以不只是去的路上
就算是在土珀那里相见
晚上休息时
被他不明不白的下了手
恐怕都无人为我说话
军府所言甚是
所以河南不能留
最起码今晚不能留
我们不走临时搭建的浮桥
随便寻一处渡船
然后趁着暮色
找个人少的地方
过河往北
今晚就宿在河北大营
您看如何
好
张纯稍一思索
便干脆应道
而且不到北营
不能卸甲
以防暗箭
还要用今日一起作战的渔阳兵沿途护卫
他们是我的乡人
此时军中唯一能信的部队
就只有彼辈了
二人商议已定
便立即相互扶持
然后又寻到这几日刻意拉拢的一位渔阳军官
让他领着几人随行护卫
这才刻意转回东面
去偷偷寻找渡船
且不提张纯和徐盏刻意要避开今日余威无匹的公孙珣
却说另一边
随着日色渐渐西沉
军中诸将纷纷聚拢到了原本张宝所在的土山处
去拜见五官中郎将
而第一个到来的两千弹
却居然是原本在西侧强渡的钜鹿太守郭典
郭君业虽然也很服气公孙珣的表现
但他这个人
却也依旧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稍微寒暄之后
他便当众询问起了公孙珣下一步动作
事到如今
还能有什么方略
公孙珣摇头
该围城围城
该设垒
设垒造土山
制器械
或许还可以挖地洞
诱降守军
总之清扫四面
围三缺一
待城内敌人士气低落
一鼓作气攻下就行
郭典倒也无话可说
便复又问道
经此大败
城中士气低落惶恐
我军又有骑兵
围三缺一乃是正道
只是军中诸将
该如何分派
还请五官中郎将明言
这也简单
郭军本就在西面
便以一万兵在西面设垒围堵
然后宗校尉引一万兵去东面设垒
我自引大军主力
在城北设大营就是
古典文言微微蹙额
本还想问些什么
但眼见着周围人多是欢天喜地
也知道自己再这么盯着不放
招人厌
而且此番大胜终究难得
便也就此作罢
转而放松下来
卸甲休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