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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未亮
冷七特们就走了
坐的火车
与以往不同的是
这次冷七身边多了洛驴
多了魏威
也多了一个元贞子
多了些人
也少了些人
原本陌生的
如今已经熟悉的可以一块儿回家了
可原本熟悉的
却不知去了哪儿
冷七他们走后的清晨
鬼市的那群人正忙忙碌碌打理着昨晚留下的狼藉
晨曦间的薄雾迷迷蒙蒙
忙忙碌碌的人影中
不着痕迹的走出来一个人
佝偻的身子
大得不像话的酒葫芦
就那么背着手吊在身后摇摇晃晃
是瞎眼老道
他走到那被重新摆的整整齐齐的密密麻麻的香器之前
那些巴掌大小的香炉
里面的香火有的已经灭了
清晨的湿气太重了
可唯有一支香火
它红的是如此的显眼
就像干枯不久的血渍
瞎眼老道盯着那只香火看了片刻
忽的伸出手
满是褶皱的双指夹起了那燃得正旺的香头
只一把
那香便拦腰折断
灭了
你心结已解
既已消散
留此香气便无用了
瞎眼老道紧了紧身上的破大氅
又佝偻着身子走了
本是山间问佛僧
已入心障不得醒
哎
你怨天怨地不怨己
你问因问果不问心
我道你迷道你狂
道你虚妄
却难道你荒唐
所谓朝走西来暮走东
人生恰是采花蜂
采得百花成蜜后
到头不过一场空
夜深三更鼓
翻身五更从
从头思量看
南柯一梦中
火车上
六清和尚被李孟凯和冷七盯得发毛碰
脸上不自在的都快挤出褶子了
和尚
老家伙昨个到底对你说了什么
瞅你那反应
不对劲儿啊
李孟凯到底还是忍不住了
刘青的脸蹭的红了
咋了咋了
问这干啥
又不是啥见不得人的事
你少管闲事
吕孟凯吃了苍蝇一样
哎 得啊 我不问
还特意把我俩支开
能见人才怪
嘿 要我说
你师傅那老秃驴也不是什么好鸟
嘿 那双眼 哎
肥的呀
冷七一旁笑了两声
不再看已经闹起来的两人
起身往车厢后走去
魏巍和元贞子面对面的坐着
大眼瞪小眼
却在两人的脸上找不到一丝尴尬之色
洛离正偷着车窗出神儿
脸色怎么这么差
冷七没由来的心慌
良久才开口问
洛迪默地回过头
笑弯了一双眸子
哪有
孟凯哥不也说了
没大碍的
冷七沉默着
心慌感却丝毫不曾退去
长沙到北京
近一千五百公里
朝发暮至
几人拖着疲惫的身子抵达北京的时候
已经是深夜
四合院儿的的了
老树新芽芽未发
院子也旧了
屋里家事也是如此的旧
旧怕藤椅
刘元青曾坐着他看日升日落
而不管日升日落
都不过是一袋烟的功夫而已
藤椅也救了曾坐过它的人
不知不觉
也救了很多年了
冷七没敢去找黄老爷子
他真的不敢
杜大爷问冷七
这四合院怎么个处置
冷七想了想
说 留着吧
总要有人住的
这一晚
冷七失眠了
而与此同时
远在长沙的那处小院子里
白承宇望着院落上空愈来愈浓厚的血煞
面容苦涩
鬼市的消息传出来了
这一晚
白承宇同样一夜未眠
三爷已经好长时间没有想过巷子东头的寡妇了
呃 当然
是从那个女人来了之后
从那个女人来之后
三爷原本枯寂的日子
似乎便多了一股说不清的东西
三爷现在每天很早就起了
尽管铺子做不了生意
可他仍然起得很早
男人可以没能耐
但不能不勤快
三爷很坚信这一点儿
每当三爷赶早集碰见街坊上相熟的人
那人总会笑着打趣
刘三哥
你好福气啊
对于这样的玩笑话
三爷总是乐此不疲
甚至会为了听这样的话
有意无意的在路上磨蹭个片刻
只为了等个与他相熟的人
每逢别人这么问他
三爷就会浑身喝醉了酒一样滚烫
飘飘然
甚至会手舞足蹈语无伦次
别瞎说
可不敢怀疑人家的清名
说是如此说
可心里却越来越痒痒的
偶尔也会伴随着浓浓的失落
这是三爷从来不曾有过的一种情愫
这也是三爷人生中第一次因为自己的长相而有了那么一点儿的自卑
这样的挣扎
让他苦恼却无法自拔
直到今天早晨
三爷从集上回来之后
扭扭捏捏的抱着两匹素棉布进了门
嗯 那啥子
呃
早就离村了
天也不冷了
你也不能老穿冬天的衣服不是
我顺便就挑了两匹布
你 你做衣服
三爷想象了很多画面
可唯独没想到的是
屋子里的女人哎呀的一声就丢掉了手中的扫帚
红着脸冲三爷埋怨
你可真不会过日子啊
哪用得了这么多啊
挺好看的
年纪大了
穿不了花哨的
咱也只觉得一股子热从
从脚底往上窜
哒哒哒哒
女人接过三爷手中的布匹进了屋
再出来时
手里已经多了截绳子
贴着三爷身子熟练的比划
那正好
也给你做几件
三爷从小到大无牵无挂
更从来没有过一个女人为他做衣服
看着眼前忙碌的人
如梦似幻
所以他打定了主意
等七爷彪爷他们回来
自己就和他们好好的商量商量
除了他们几个
三爷也的确找不到其他人来商量了
就是
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好巧不巧
冷鸡还真的就回来了
而且是不吭不响的就回来了
身后跟了一堆人
只是
推开了门之后
冷机抬起的脚就那么僵在门槛儿处
冷七愕然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纠结了很久
缩回了脚
吕孟凯一巴掌抽在了陆星河上的光头上
贼秃
看什么看
还看
屋里的两个人终于注意到了外面的动静
女人红着脸低着头就要进屋
三爷却使劲儿一遍又一遍的揉着绿豆大的眼睛
揉着揉着就把眼睛揉红了
七爷
李爷可回来了
是啊
可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