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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我的孩子不完美
请到完美医院
你的太太马上要生了
那个女人用命令的口吻说
我气喘吁吁的赶往妇产科
年轻漂亮或帅气的医生护士从我身边来来往往
我径直跑向前台
向护士打听我太太的情况
护士指着医生办公室
示意我进去
那个年轻的女医生看着我
脸色凝重
我真不明白
现在基因编辑技术这么发达
你为什么允许一个从头到脚都有缺陷的婴儿生下来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太太有完整的孕期检查
早期我还陪同她做过三次孕检
在没有我陪同的时候
她和我说过
医生告诉她孩子很健康
你们这种不完美的有缺陷的人
对自己的要求太低了
包括那个给你太太做孕检的医生
你们唯一的要求就是孩子只要符合你们那个时代的健康标准就可以
他看起来无可奈何
你们总是搞不明白他们生活在什么时代
跟谁竞争
我知道这些想法在你们看来有些超前
以你们这代平均智商一百的人来说
让你们了解平均智商二百五的人类世界
是一件困难的事
时间很漫长
我坐在椅子上不到十秒又弹起来
但医生会用眼神示意我坐下
我急于想知道母子情况
你看起来坐立不安
女医生责备的看着我
年轻人
你应该对我有点信心
我十六岁就参加工作
干这行已经七十年了
没有出过纰漏
我有点瞠目结舌
他看起来像刚毕业的学生
看这样子
你不知道完美婴儿
不要问我是怎么知道的
他仿佛看穿我的心思
于是我把问题咽回去
只要想想你竟然允许一个从头到脚都是缺陷的婴儿生下来
我就该知道
他说
我们平均寿命二百六十八岁
免疫一切绝症
基本上都能活到器官衰老
自然死亡
好吧
你看起来很担心
我们谈谈你的孩子吧
他手里拿着一叠打印纸
我站起来瞥了一眼
文图并茂
他严厉的看着我
列举孩子的各种缺陷
比如他的发际线很高
发际线太高就会显得额头特别凸出来
影响美观
还有他的头衔长得太偏了
如果长在正中间
梳什么发型都好看
这会影响他梳头
眉毛长得还算周正
没有出现高低眉
但是一边粗一点
一边细一点
没有大小脸
这是最值得庆幸的
否则我们将在第一时间通知你做手术
做完手术拆线后再安排你们见面
不然影响第一印象
在描述我的女儿的各种缺陷时
他不时的叹息
因为这一切都是可以避免的
只要花几个小时重新编辑一下孩子的基因
这种辅助技术现在非常普遍
任何家庭都做得起
只需要几平方米一个卫生间的价格
因为人类的平均寿命延长至一百五十岁
还有一半人不是基因编辑婴儿
房子的需求激增
导致房价进一步上涨
就可以在将来生下一个完美的婴儿
但我是如此的粗心大意
或者说短视
或者说因为自己是有缺陷的人
就对后代要求太低
以致出现这样可怕的后果
他无法免疫疾病
需要靠后天注射疫苗
但是所能免疫的疾病还是极为有限
他无法摆脱一切绝症
我们估算到他的寿命只有七十八岁
未成年及夭折
这很遗憾
假如在此前能花几个小时编辑一下她的基因
女医生不甚惋惜
几近痛心疾首
我泪流满面
我感到内疚
我舔了一下流到嘴里略带咸腥的涕代
请原谅
我应该为这一切负责
我们尽量补救吧
女医生说着
递给我一张完美人生面纸
那是我公司送出的小礼品
他的腿不是很直
我们会用夹板帮他矫正
否则将来会影响跳舞做模特
就算不干这个
穿裙子也不好看
他终于放下手里那叠厚厚的打印纸
关于我女儿的各种缺陷
但似乎并没有完
他双手交叉拖住下巴
好像再准备一次长谈
我羞愧难当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现在我要和你谈一件重要的事
但是在此之前
我希望你能相信我们的判断
他补充说
我们拥有二百五的智商
我点头
我听说你是一位社会精英
你的智商应该高过你的太太
所以我选择和你谈
我们判断你的智商最高
一百五
但我们是二百五
你了解二百五和一百五这种智商之间的差距吗
我茫然的摇头
那是我从未到达的高度
一百啊
他看起来非常不满
但是语气很克制
一岁的小孩就应该懂了
他端起完美维c 果汁喝了一口
我们了解到
你之前想要的是一个男婴
你来自农村
你的父母想要个孙子传宗接代
而你希望自己的事业后继有人
坦白说
我不认为女孩子不可以实现这些
但是如果生的是女儿
你会觉得人生不完美
因此
我们还是决定支持你追求你想要的完美人生
我吃惊的抬起头
您的意思是
我们正在考虑为你的孩子设计一个完美的变性计划
放心好了
虽然你错过了先天的完美
但是后天还是可以弥补的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眼前好似有黑点在飘
我们还发现你的孩子左脚和右脚长度不一样
相差零点二厘米
长大后这个差距还会变大
到时就更明显
也许连鞋都不好买了
所以我们正在考虑削掉右脚多出的零点二厘米
眼前的黑点还在飘
现在甚至下起轻薄的雪花
我打着冷战
我看到女医生戴上口罩
手起刀落
利索的削掉一个婴儿的脚后跟
刹那间鲜血淋漓
这时我身后的门打开
一个抱着婴儿戴口罩的人从旁边走过
我看到婴儿的右脚脚跟贴着纱布
血正从那里渗出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我的丈母娘打来的
我一咕噜从沙发上坐起来
听到那头气急败坏的声音
我打了好几次电话
你为什么总是不接
你老婆在医院生孩子
你来不来
来
当然来
在哪
完美医院
二零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红梅书 女
八十年代生于福建泉州
一九九八年起在泉州文学
泉州晚报
文学报
黄河文学等发表杂文
小说近二十篇
零九届福建省文学艺术高级讲习班学员
新浪论坛百样文学零九年度十二强作者之一
北大中文论坛二零一零年度小说作者十二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