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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如何影响议会
我们这里所讨论的领袖说服群体的方式
除了威望之外
还包括一些我们多次提到过的因素
领袖如果想巧妙的利用这些手段
他必须做到对群体心理有充分了解
至少也要无意识的理解群体心理
并知道如何应对这种心理
他尤其应当了解各种文字
短语和图像的神奇力量
他应当具备特殊的口才
能够信誓旦旦的断言
不使用证据说话
充分运用生动鲜明的意象
并辅之以十分笼统的论证
这样的口才在所有集会中都能看得到
就连英国这样最严肃的议会也不例外
英国哲学家梅因曾说过
在下议院的争吵中
可以经常看到整个辩论不过是些软弱无力的大话和盛怒的个人之间的交锋
这种泛泛的套话对纯粹民主的想象产生了深刻的影响
让群体接受某些夸大其词表现出来的笼统断言向来很容易
即使他从未得到过正视
而且大概也不可能得到正视
以上引文提到的夸大其词
再怎么重视也不过分
我已再多次谈到词语和套话的特殊力量
应当尽可能的选择使用那些能唤起生动的意象的词语
下面这段话摘自一位议会领袖的演说词
他为我们提供了一个极好的范例
这艘船驶向那片热病肆虐的地方
那里坐落着我们的监狱
关押着声名狼藉的政客和无法无天的杀人犯
这对难兄难弟可以促膝长谈了
他们可以把对方当做一种社会状态中互助互利的两派
如此唤起的意象极为鲜活的
所有听到这话的人都会觉得自己受到了威胁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两幅画面
一片热病肆虐的国土
一艘可以把他们送走的船
船
他们不是也有可能被放在那些定义不明确的可怕的政客中间了吗
他们体验到的恐惧与当年罗伯斯庇尔用断头台发出威胁的演说给国民工会人的感觉是一样的
在这种恐惧的影响下
任何人都肯定会屈服于他
无休止的夸夸其谈对一位领袖总会有莫大的帮助
我刚才提到过的那位演说家能够如此断言
而不及其任何强烈的反对银行家和教室在资助扔炸弹的人
大金融公司的总裁
那些身家亿万的资本所有者
都应当受到和无政府主义者一样的惩罚
这种耸人听闻的断言总能煽动群体
断言再激烈
声明再可怕
都不算过分
这是唬住群体听众最有效的话术
而在场的人绝对不敢表示反对
因为他们担心自己会被当成叛徒
卖国贼或其同伙被打倒
我所说的这种特殊的话术
在任何会议中都有碾压性的力量
特别是在危难时刻
它的作用就更加明显了
从这个角度看
法国大革命时期那些大演说家在各种集会上所做的讲演是十分成功也十分有意思的
他们每时每刻都认为自己有义务谴责罪恶
弘扬美德
然后再对暴君破口大骂
最后发誓不自由无宁死
于是在场的人全都会站起来热烈鼓掌
等冷静下来后
演说家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不过偶尔也有智商高
受过高等教育的领袖
但是具备这种品质通常对他不但无益
反而有害
如果他想说明事情有多么复杂
通过做出解释和促进理解
他的智力就会使他变得宽宏大量
这会大大削弱信徒们所需要的信念的强度和烈度
在任何一个时代
尤其是大革命时期的伟大的民众领袖
其头脑之狭隘令人瞠目
但影响力最大的肯定也是头脑最偏狭的人
他们当中最著名的是罗伯斯庇尔的演说
然而即使是他的演说
也经常有着令人吃惊的自相矛盾
只看这些演说词
实在让人搞不明白这个大权在握的独裁者为何有如此大的影响
老生常谈的常识
糊弄孩子时所运用的最平常的拉丁文化
即使在攻击和辩护的时候
也只能够应付小学生的挑衅
他们的演讲中没有思想
没有韵律感
更没有切中要害的讥讽
只有令我们生厌的疯狂断言
只要看过一遍这种乏味的演讲稿
都不免像卡米尔
德穆兰一样仰天长叹一声
哎
想到和这些极端狭隘的思想和强烈信念结合会给一个人带来多大威望
就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然而一个人要想无视各种障碍
表现出极高的意志力
就必须满足这些最起码的条件
群体会本能的认为
一个在精力旺盛
信仰坚定的人才是他们永远需要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