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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集
瞎子远远看着
越是光线暗淡
他的目的反倒越强
供桌上摆着一张女子照片
照片上的女子容颜俏丽
面部轮廓和这盲女倒有几分相似
应当是已经离开了人世了
瞎子忍不住道
呃
照片上的是你母亲
瞎自然了释道
然后又有些好奇道
你看得到
瞎子笑道
呃
自然看得到啊
我眼力好的很呢
说完
他又意识到自己无意中一句话很可能会刺激到盲女
他赶忙解释道
可到的眼睛跟正常人不一样
越是白天
我越是看不清东西
西睁睁眼瞎似的
可到了晚上
我的视力就突然变得好起来了
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
盲女从里面走了出来
从桌下拉出一张圆凳坐下
朝着瞎子的方向道
就像猫一样
瞎子笑了起来
哎 对 有点像
盲女叹了口气
道 哎
我白天黑夜都看不到任何东西
所以我让人将这里所有的窗户都封了起来
对我来说
白天黑夜本就没有任何的区别
这样别人进来这里之后
就跟我一样了
瞎子充满同情的看着眼前盲女
你 你姓周
盲女唇角露出一丝淡淡笑意
她已经很久没和别人这样说过话了
刚才还因为这个人胁迫自己而害怕呢
不过现在他心中已经一点都不怕了
点了点头 道
我叫周晓蝶
你呢
呃 我叫安宅
别人都叫我瞎子
瞎子说完
反手抽了自己一个嘴巴
呃 呃 你别误会
我这人就是嘴上没把门的
喜欢胡说八道
周晓蝶非但没有生气
反而格格笑了起来
瞎子虽然看不到她藏在墨镜后的眼睛
可是仍然感觉到周晓蝶笑起来的样子呀
美极了
吞了口唾沫
道
刚才的事儿
谢谢你了
周晓蝶道
你问我为什么要帮你
我现在告诉你原因
因为那些追你的
全都是坏人
所以我认为
被坏人追赶的人
总不会坏到哪里去
按照他的推理方式
坏人的敌人呢
就是好人
瞎子却突然笑了起来
你真是冰雪聪明
我虽然算不上什么好人呢
呃
可绝对不是坏人
我知道 呃
你知道
这次轮到瞎子诧异了
周晓蝶道
你主动放开了我
我虽然看不到
可是我能够猜到你刚才的心思
你想要主动走出去
对不对
瞎子点了点头
发现周晓蝶虽然眼睛看不见
可是他却有一颗观察入微的细腻内心
周晓蝶道
你不是狼牙寨的人
瞎子道 嗯 不是
我昨天才到的
为了给肖天行拜寿
瞎子听到他直呼肖天行的大名
就越发诧异了
提醒周晓蝶道
肖天行可是这里大当家的
你出去可千万别直呼其名
让人听到了总是不好的
周晓蝶道
他有什么了不起
不过是杀人如麻的土匪头子罢了
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说完之后
停顿了一下
道
你是不是很怕他
瞎子撇了撇嘴
道 呃
我安翟长这么大
还真不知道怕字怎么写呢
周晓蝶道
原来你不识字啊
瞎子尴尬的
不是这个意思啊
我读过几年私塾的
周晓蝶忍不住笑了起来
嘿 笨呢
我跟你开玩笑的
瞎子摸着后脑勺也笑了起来
阿诺虽然没被土匪发现
可是那条黑色獒犬却在他身后紧追不舍
听到犬吠之声越来越近了
阿诺没命的朝着前方废墟跑去
那片废墟是古堡的部分遗址
据说过去曾经是凌天堡的点将台
因为风雨侵蚀啊
周围建筑物大都已经坍塌了去
块块巨石横七竖八的叠合在一起
除了顶部被白色积雪笼罩的部分
下方有不少黑色的岩面裸露在外
阿诺从两块巨石的缝隙中挤了过去
不曾想前方道路中断突然出现了一个大去
想要停步啊已经来不及了
脚下一空
从近五米高的地方落了下去
阿诺惨叫着摔倒在厚厚的雪地之上
因为积雪的缓冲啊
他的身体倒是没有受伤
那条獒犬随即从上方露出了脑袋
一双泛着蓝光的双眼死死盯住了下方的目标
然后一双后腿用力一蹬
居高临下的向雪地上的阿诺就扑了上去了
阿诺望着从天而降的獒犬
吓得魂飞魄散
他从雪地上爬起
竭力向前方跑去
积雪很深
一直淹没到他的膝盖
阿诺方才逃出来没有两步呢
就被俯冲而至的獒犬扑倒在地上
整个人被压倒在雪地上了
獒犬喉头发出低沉的嘶吼
张开犬牙交错的大嘴
准备向阿诺的颈部咬去
阿诺都已经感觉到了獒犬的涎液流淌在自己脖子上了
正准备殊死挣扎之时
却听到身后的獒犬发出一声古怪的呜鸣
竟然放开了他了
阿诺把脸抬起来
却见前方一块岩石之上
一头毛色血红的野狼宛如雕塑般傲立在那里
北风卷起的雪粒吹打在他身上
野狼火一样的长毛在风中微微颤抖
它体型偏瘦
因此身上的毛发显得很长
两只眼睛一只是蓝色
一只是黄色
昂首挺胸
目光啊孤傲冷酷
獒犬的鼻翼吸动了两下
然后再度张大了嘴巴
喉头发出低沉的嘶吼
双目盯住了那头红色野狼
试图用气势将对方吓退
野狼从岩石之上轻盈腾跃下去
步伐优雅而缓慢
阿诺早已吓得六神无主了
前有野狼
后有獒犬
自己八成要被这两个畜生给分尸了呀
獒犬扭动了一下硕大的头颅
它的体型啊
绝不逊色于那头红色野狼
论到肌肉的健壮程度
甚至还要超过对方呢
那四只强健有力的蹄子在雪地上刨了两下
然后陡然开始加速
犹如一道划过雪地的黑色闪电
直奔那头野狼而去了
野狼似乎被獒犬突然发起的攻击吓住了
停下脚步
矗立在雪地之上
两者之间的距离瞬间已经缩短到了一丈
獒犬后肢有力蹬地
从雪地上腾跃而起
张开巨吻
白森森的尖锐牙齿向红色野狼的颈部就撕咬而去了
嗯
在獒犬腾空而起的刹那
野狼倏然启动身躯
一个灵巧的躲闪
避开对方的撕咬
然后它的颈部在高速奔行中扭转过来
一口叼住獒犬的脖子
咔嚓一声
已经将獒犬的颈椎咬断了
就势一甩
獒犬足有百斤的身躯被它凌空抛了出去
撞击在它刚才所站立的巨岩之上
獒犬的骨骼在
在重重冲撞之中
又发出碎裂的声音
身体跌落在雪地之上
已经再没有任何的反击之力了
喉头发出凄惨的哀鸣声
野狼看都没有看那只濒死的獒犬
迈着优雅的步伐
缓步来到阿诺身前
阿诺目睹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幕
已经万念俱灰了
自己斗不过獒犬
更斗不过这头战斗力强大的野狼
野狼低下头在阿诺身上闻了闻
阿诺甚至感觉到它喷出的热气
他一动不动
希望野狼认为自己是一具死尸了
野狼打了个响鼻
然后把头扭到一边
居然转身走了
来到巨岩边呢
叼起那条已经死去的獒犬
一路小跑
消失在前方乱石缝隙之中
阿诺失魂落魄地回到住处
发现瞎子还没有回来
罗猎几个人等得正在着急
看到阿诺回来了
所有人都围拢了过去
阿诺
你去哪里了
瞎子呢
阿诺目光呆滞地望着罗猎
嘴巴张了张
仍然没能从之前的惊吓中回过神儿来
张长弓为他端来一杯热茶
阿诺接过热茶咕咚咕咚喝了
这才稍稍缓过神来
将自己跟瞎子出去后的经历说了一遍
几个人在听到他在点将台废墟的遭遇后
张长弓激动的一把将他的手臂抓住了
你 你说什么
你见到了血狼
呃 血狼
阿诺一脸迷惘
他并不知道张长弓的母亲被血狼叼走的事情
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生物呢
他点了点头
道 呃 对
毛色是血红的
麻雀在一旁瞪他的眼睛
是不是一只蓝色
一只是黄色
阿诺重重点了点头
张长弓大声道
带我去
我要去找它
这些年来
他始终都将这神秘生物视为杀害母亲的仇人
所以听到血狼的消息
恨不能现在就找来将它杀死
罗猎道
照你这么说
那头血狼咬死了獒犬
却放过了你
阿诺点了点头
道
我也不知道它
他
它为什么放过了我呀
当时它在我身上闻了一会儿
我还以为自己死定了呢
却想不到它
他
它居然走了
麻雀凑过来
在阿诺头上闻了闻
然后马上
捂住鼻子 道
你身上好大的味道
肯定是那头血狼嫌你的体味太大
阿诺也抬起手闻了闻
一脸委屈道
没有啊
我每天都洒香水的
罗列从两人的对话中
似乎猜到了血狼放过阿诺的原因
西方人普遍体味偏大
阿诺不但有体味儿
而且这这厮是个酒鬼
身上混杂着一股陈年发酵的味道
应该是血狼不喜欢这股味道
所以才没有吃他的兴趣
张长弓此时已经取了砍刀了
准备出门寻找血狼
罗列道
张大哥
瞎子还没回来呢
张长弓道
反正都要去找人
总不能一直守在这里
罗列知道
血狼已经成为张长弓心中挥抹不掉的阴影
他这次之所以答应陪同他们潜入黑虎岭
其中一个最主要的原因呢
就是为了寻找血狼
现在得到了血狼的消息
他当然不可能错过了
罗列道
好吧
那大家一起去
阿诺虽然打心底不愿意再去那个差点丢掉性命的地方
可是看到同伴全都要去
再说瞎子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说起来是自己把瞎子丢下独自逃命的
想到这件事也是在惭愧
鼓起勇气
决定再带着同伴们走一趟
阿诺循着刚才的路线走了一遍
可是刚才都是瞎子用罗盘引路的
阿诺所扮演的只是一个追随者的角色
这凌天堡虽然不大
可是里面的道路却是错综复杂
很容易在街巷中迷失方向
找到他和瞎子失散的地方虽然不容易
可是找到那片废墟却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毕竟凌天堡内那么大规模的废墟并不多
麻雀找路人打听了一下
并没有花费任何代价
就问出了昔日点将台的所在了
呃 就是这里
阿诺指着前方的大片废墟
等张长弓躬下身去
从雪地上发现大小不同的两串脚印
大脚丫子应当是阿诺留下的
另外那一串梅花形状的脚印
明显是犬科动物所留下的
应当啊
就是来自那头追击阿诺的獒犬
从脚印的大小和步幅
张长弓可以判断出这头獒犬的肩高体重
这头獒犬呢
应该有牛犊子般大小
攻击力极其强大
对于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而言呢
这算不上什么难事儿
虽然他并没有亲眼目睹
可是仍然能够想象到阿诺亡命逃亡的惊险一幕
循着脚印来到阿诺跌落雪坑的地方
阿诺指着下方的雪坑
心有余悸道
呃呃
刚才我就是从这里掉下去的
罗猎向下看了看
率先跳了下去
麻雀和张长弓也紧随其后
阿诺显然还有些后怕
犹豫再三的还是跟着跳了下去
他将腰间匕首抽了出来
警惕望着周围
生恐那头血狼啊
仍然藏身在附近没有离去呢
雪地上仍然留有一个明显的人形印记
正是阿诺跌倒时留下的
张长弓在不远处发现了另外一串梅花般的足迹
脚印比此前的那个还小一些
浅一些
张长弓估算着血狼的步幅
脑海中浮现出一头血红色野狼缓步行走在雪地上的景象
优雅而从容
雪坑内有不少血迹
正中一滩血迹的周围
足迹凌乱
由此能够判断出
在这一区域中
发生了一场殊死搏斗
张长弓蹲下身去
仔细寻找
功夫不负有心人
他在雪地上发现一根红色的狼毛
张长弓小心将那狼毛捡起来
凑在鼻子前闻了闻
嗯
罗猎示意其他人和张长弓保持一段距离
以免干扰他的调查
张长弓循着血迹来到前方巨石前
巨石下也有一滩血迹
周围的雪地上的血迹啊
呈放射状分布
阿诺低声道
那血狼咬住獒犬的脖子
一下就从那边甩到了这里
张长弓估算了一下
獒犬被甩出的距离
大概在七米左右
那獒犬的体重应该超过百斤
血狼竟然可以将这么大的獒犬甩出这么远的距离
如果不是巨石挡住獒犬
恐怕还要更远呢
从地上放射状分布的血迹来看呢
当时冲撞的速度一定很大
由此判断
这头血狼的力量实在惊人
只是
从血狼的步幅跨度和雪地上蹄印的深浅来看
这头血狼的重量应该不超过七十斤
从现场所得结论
结合阿诺的描述
张长弓的脑海中已经基本可以恢复当时激战的场景了
他惊叹于血狼的爆发力
在他有生以来
还从未见过如此强大的狼类生物
沿着雪地上的血迹
找到了血狼离开的缝隙
他们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从中通过
张长弓爬到石块上
举目向远方望去
却见前方啊
都是倒塌的巨石
视野之中
哪还看得到血狼的踪迹呀
凝望许久
张长弓方才回到同伴面前
有些失落的向罗猎道
看来
那头血狼已经走了
罗猎道
只要他还在凌天堡内
总会发现他的踪迹的
其实啊
罗猎并不认为这头血狼就是当年叼走张长弓母亲的那一只
这里距离张长弓的家乡满仓屯啊
有近七十里的山路
苍白山的血狼
未必只有一只啊
麻雀道
你们有没有觉得很奇怪
血狼为什么要选择凌天堡安家
如果他真的生存在这里
此前有没有攻击过这里的人
嗯
也许他不吃人呢
阿诺低声道
毕竟他从狼吻下逃过一劫
罗猎道
回去吧
天就快黑了
张长弓道
你们先回去吧
我想在这儿待一会儿
或许那血狼还会回来的
罗猎闻言一怔
马上明白张长弓想要留下的目的
他对张长弓倔强的性情已经有所了解了
知道劝说也没有什么用处
低声道
不如我留下来陪你吧
张长弓摇了摇头
你们回去找安翟吧
放心
我不会有事儿的
他将手中砍刀轻轻插入到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