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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腿瘫痪后
我的脾气变得暴怒无常
望着望着天上北归的雁阵
我会突然把面前的玻璃砸碎
听着听着收音机里甜美的歌声
我会猛地把手边的东西摔下四周的墙壁
母亲就悄悄的躲出去
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偷偷的听着我的动静
当一切恢复沉寂
她又悄悄的进来
眼边红红的看着我
听说北海的花儿都开了
我推着你去走走
他总是这么说
母亲喜欢花
可从我的腿瘫痪后
她侍弄的那些花都死了
不 我不去
我狠命的捶打这两条可怕的腿
喊着
我活着有什么劲
母亲扑过来
抓住我的手
忍住哭声 说
咱娘俩在一块儿
好好活
好好活
可我却一直都不知道他的病已经到了那步田地
后来妹妹告诉我
她常常肝疼的整宿整宿翻来覆去的睡不了觉
那天
我又独自坐在屋里
看着窗外的树叶刷刷啦啦的飘落
母亲进来了
挡在窗前
北海的菊花开了
我推着你去看看吧
他憔悴的脸上现出央求般的神色
什么时候
你要是愿意
就明天
他说
我的回答已经让他喜出望外了
好吧 就明天
我说
他高兴的一会儿坐下一会儿站起
那就赶紧准备准备
哎呀 烦不烦
几步路有什么好准备的
他也笑了
坐在我身边
絮絮叨叨的说着
看完菊花咱们就去访膳
你小时候最爱吃那儿的豆豆
还记得那回我带你去北海吗吗
你偏那杨树花是毛毛虫
跑着一脚踩扁一个
它突然不说了
对于跑和踩一类的字眼儿
他比我还敏感
他又悄悄的出去了
他出去了就再也没回来
邻居们把他抬上车时
他还在大口大口的吐着鲜血
我没想到他已经病成那样
看着三轮车远去
也绝没有想到那竟是永远的诀别
邻居的小伙子背着我去看他的时候
他正艰难的呼吸着
像他那一生艰难的生活
别人告诉我
他昏迷之前的最后一句话是
我那个有病的儿子和那个还未成年的女儿
又是秋天
妹妹推我去北海看菊花
黄色的花淡雅
白色的花高洁
紫红色的花热烈而深沉
泼泼洒洒秋风中正开的烂漫
我懂得母亲没有说完的话
妹妹也懂
我俩在一块
要好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