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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腔第四十四集
三婶儿盘腿坐在炕上流泪
他自夏天理死后
黑天白日一个人只要坐着就哭
眼都哭烂了
而且落下了个毛病
说话是同样的一句话要说两次
一次高声
一次低声
见了夏风说
不让你娘给我端饭咧
还端啥么
端啥么
夏凤说
这是鸡汤
我娘让你趁温和了过去和她拉拉话
我不去
让你娘跟着生气啊
生气啊
堂屋里突然火灶灶的有了骂声
是梅花在骂翠翠
滚吧你
滚得远远的
你看哪有一野汉子
你就滚吧
翠翠哭着往出走
眼泪冲脏了画出的眼影
眼睛像了熊猫的眼睛
雷沁哗啦站起来
起了一阵风
鹰抓小鸡一样揪住了翠翠的头发
勒起拳头就打
翠翠杀他似的叫唤
三婶儿才喝下一口汤
喊道
你还嫌这屋里人么
四沟嘛
又低声说
四钩嘛
雷沁手没有停
打得更狠了
梅花就跑出来
把翠翠夺开来
哭着说
你要把他打死呀
你男人家手中他招得出你这样大
翠翠趁机从院门口跑出去
梅花就倒在地上嚎啕大哭
夏风出来
雷庆又恢复了原状
坐在那里吃纸烟
刚才打翠翠使她也伤了力气
呼哧呼哧的喘
突然又吼了一声
你哭你娘的怂哩
转身进了堂屋
哐啷一响
把一个搪瓷脸盆踢了出来
夏风便把三婶背到了自己家来
三婶儿给夏天至诉苦
眼泪流得长长的
说 人常说
福不双至
祸不单行
这祸才真的就不单行
可他想不通的是
这祸就降在他这一家人头上
是老天要来灭绝呀
原来雷庆去了公司
公司没收了他的驾照
分配他到后勤上
后勤上又不给他安排活
不安排活儿就没有补贴
他是昨天一气之下回来呆在家里了
而翠翠也是添乱
今早起来突然要去省城
说万宝酒楼上住着一个城里人
介绍她到省城一家美容美发厅打工呀
梅花不让去
她偏要去
就大闹开了
三婶说着
喉咙里呼噜响了一下
又呼噜响了一下
夏天至倒不知说什么劝他
端起水烟袋吸
纸媒没有了
喊夏风把纸媒拿来
四婶说
火柴在这儿
你不会用火柴点
我偏要自媒
死神就不再理他
说他三辈人都死了
备孕还能备到啥地方去
他们的事你不要管
你管也没用
白生气
这几天白雪也在家里
你也不要回去了
咱多说说话
三婶说
我
咱们海骚你们海臊你们
白雪做的是祭司地
祭司地
白雪脸色通红
说
婶 还早嘞
三婶说
说回就看白雪给咱生个金疙瘩银疙疙瘩呀
不要再去聚团了
农村也能接生的
到时候你娘接不了
有我了
有我了
夏风还不是我接到这事上来的
到世上来的
夏风说
他想回去
他也回不去了
下岗了
下岗了
你不懂
就是没事干了
不让唱秦腔了
嗨
嘴是自己的嘴
谁不让唱
白雪瞪了夏风一眼
回了她的小房屋
**
婶说
不让你说这话
你就没记性
人家心乱着
你倒看笑话呀
又说了一阵话
夏天志到他的卧室去看脸谱的介绍
夏风也拿了他的笔记本坐在痒痒树下
四婶就把三婶儿拉到院门外的榆树下说话
榆树的阴影在转
他们跟着阴影一板凳
夏风在写作的时候
常常就叼着笔
写不下去
眼睛吧嗒吧嗒
夏天志可能也是写累了
轻轻拧开收音机听秦腔
秦腔的声音像水一样漫了屋子和院子
那一捧牡丹枝叶精神
五朵月季花又红又艳
两朵是挤在了一起
又两朵相向弯着身子
只剩下的一朵面对了墙
那只有着冒疙瘩的母鸡原本在鸡窝里卧着
这阵儿轻脚轻手的出来
在院子里摇晃
夏风全然没有理会这些
脑子里还是他的文章
眼睛眨得像闪电
院门口榆树下的四婶儿小声的和三婶说话
眼睛却好长时间看着夏风
她觉得夏风可怜
终于忍不住了
说
瞎讽
夏风不要写了
你一做半天
那字能写得完呀
三婶说
别人是出力去挣钱来
下风写字挣钱么
挣钱么
死神说
钱有啥够数的
挣多少才是完呀
夏风就把笔收了
笑着说
我这那是为了钱嘛
不闲没事干心慌的起身到小王府去
两个老人话就够了
死婶说
我这一家呀
除了下雨都是能做的
他爹一天到黑钻在他们屋里
四弄马哨
下风就写他的字
我也是寻不到个说话的
哎
要不要我去喊马桥过来砸仨麻花
麻花牌三声
说我心慌的捉不住
牌却有说我一天到黑心慌着
夏风说
他不写自己心慌
夏风害病了
害病了
四婶说
病的肾了
我常说了
他爹害的是秦腔病
夏风害的是写字病
三婶说
鬼那你的
死神说
我害的是吃饭病
这一天三顿饭
吃了几十年了
也没见吃厌烦过
两人就逗笑了
夏风进了小房屋里
却见白雪一个人坐在床上流眼泪
夏风就说
哎 不至于吧
生我气还生这么长时间呀
白雪说
谁生你的气嘞
我今爹放亲枪
听着听着就心里难受了耶
你爱秦腔
那秦腔咋不爱你嘞
到现在人都下岗了
你还不恨他
你说这秦腔再也唱不成了
那你以为还有真心的日子呀
我十五岁进的剧团
又出去进修了一年
吃了那么多苦
那不唱琴腔了
以后这日子怎么个过呀
你错过了调动的机会
这怪谁
我恨着下忠心
哎
你恨着人家干啥
调动不调动
还不在你我调动啥的
我哪也不调动
现在让你不写文章了
永远不能拿笔来
你愿意不愿意
夏风被呛住
坐在一边不言语了
收音机里的琴腔还在放着
是三娘教子
夏天至还哼哼跟着唱
白雪的眼泪又哗哗的往下流
这时候夏风也觉得白雪可怜了
说 啊 不哭了
三婶在院门口坐着
让人家听见笑话呀
想唱来
那不容易
和爹一样
你可以在家唱嘛
白雪说
我是专业演员
我拿过撕灰演绎等奖呢
竟然就嘤嘤的哭出了声
白雪一哭出声
四婶就听到了
喊白雪
白雪 你咋了
白雪没回应
四婶又喊夏风
夏风一出来
四婶就说
你惹白雪了
给你说
她不敢生气
不敢生气的
你前几天惹了她
你现在又惹了
谁惹她了
夏风拿脚踢了一下榆树
榆树的叶子落下来
几片落下来
光线一下子暗了
三人抬头往天上看
一大片的黑云把太阳埋了
天上突然有了这么大一片黑云
巷口里随即有一股风涌过来
搭在三婶儿头上的啪啪就被吹掉了
三婶儿说
天
咋说编就编嘞
起了身要回
四婶不让走
说晚上咱熬米粥吃
拉了三婶一块进厨厨房
米 米
米还没淘好
天就下起了一场大雨
这场雨整整下了三天
天气也随着凉起来
树叶发黄
开始脱落
蝉就一声比一声叫得短
播种过了麦子的地结着一层薄盖
远看有了绿的颜色
近来却还是黄土
只有刺蝶草胖乎乎的被人弯了回去做江水菜
清理差欠账的工作并没有结束
该交的主动交了
交不了的依然交不了
有的早早跑出去打工了
有的开始寻思出去
在家里呆着的夏风终日有人缠着
要求能被介绍到省城去寻个事儿干
夏风哪里有这份能耐
索性关了院门在家里睡觉
夏天志趁机就嚷嚷编书的事
催促着夏风把秦腔脸谱一一拍成了照片
照片的顺序排好了
当然需要在每张照片前写些介绍文字
夏风就不懂了
夏天至便把白雪叫来
两人商量着写了两天写完了
夏天志说
数前边撕不撕
还得有个虚什么的
夏风说
爹
还知道又虚呀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走路呀
你的书本本有序的
我也得有个序
哎
你给咱来写啥书嘛
穷讲究
啥书
你说啥书
好好好 好书
好的很的一本书
我不懂你们的秦腔
只有你写嘞
夏天志就戴了眼镜在家里写
他写文章呀
真是天摇地动
要把院门关了
不准谁打扰
要四婶把茶沏上
吃水腌的火绳点上
可他写一页了
不行 撕了
再写一页
还是不行
撕了
地上揉了一堆纸团
死神笑话说
哎
你不是啥都能行吗
现在咋这难唱
夏天之恨了恨
却突然笑了
说
哎
我不会写文章
我却能养个能写文章的儿嘞
他想起了水星的爹活着的时候
好秦腔希望能在水星家找些什么秦腔方面的资料
去了水星家
水星说他爹记性好
但不识字
家里哪里有书
灰踏踏的回来
对夏风说
你能不能在省城行个高人
写个虚
夏风瞧着爹可笑
但又不敢说明
就说
那我先联系个出版社吧
听听人家意见
原本想搪塞过去
没想夏天志就立刻逼着夏风打电话联系
联系的编辑是夏风的一个朋友
竟然也想趁机游玩
不几日就来到了清风街
来的这位编辑姓黑
还有姓黑的人却长得白白净净
他来到的几天里
夏风领着把清风街四周的地方都游转过了
那天我在水塘里摸鱼
我是摸了鱼
用荷叶包了
泥巴裹了
中午在七里沟要吃烤鱼的
正举着一柄荷叶走到小石桥上
远远看见下风
白雪和那位姓黑的走过来
我先是把荷叶往头上一盖
我以为荷叶应该立即成为隐身帽的
我能看见他们
而他们看不见我
我就看见白雪的肚子已经隆起来了
走八字步
白雪能怀一个什么样的孩子呢
这我看不出来
来孕也是怀了孕的
我能久久的盯着来孕的肚子
看得见肚子里的狗崽子
但我看不到白雪怀的是什么样的孩子
孩子如果模样像我就好了
我这么作念着
我这样作念不道德
很流氓
但我确实这样作念过
突然白雪说
那她是在说我
她发现了我后
立即又不说了
夏风说
啥事啊
没
没事咱们回去吧
我有些累了
但夏峰没有听白雪的
仍往小石桥上来
我知道事情要坏了
荷叶并没有引住我的身
我一身泥水
我才不愿意一个脏兮兮的样子让夏风看着了鄙视我
我就举了荷叶从桥上往河滩跳
荷叶应该像降落伞
我能轻轻的落下去了
真的
我就落下去了
没有骨折
只腿上碰了一块大青色
我后来是一瘸一跛从河滩上桥那边土原
走到七里沟外的三幺二国道上才碾上去
沟里的夏天意和哑巴的夏天翼骂我为什么来得迟
我说去摸鱼了
中午可以吃烤鱼的
他原谅了我
我那时肚子就疼了
这可能在小石桥上太紧张
肠子蠕动的快
我想拉稀
夏天翼说
要拉拉到沟里去
我们以往在路上有屎有尿的
都要一直憋到沟地里拉
我就憋着
憋屎憋尿那是艰难的事儿
我使劲的憋
但终于憋不住了
就在路边拉了起来
夏天意又骂我没出息
哎呀
能干撒吗
连个死尿都憋不住
他和哑巴生气的前边走了
我拉了屎
觉得很懊丧
拉完了立在那里半天没动
但我用石头把那堆粪砸溅飞了
我的屎拉不到沟里去
谁也别拾了去
我搬了石头砸我的粪
砸下一个石头
再砸下一个石头
石头却哗啦哗啦全从空中砸下来
这是天上下起冰雹了
五月六月天上常常下冰雹
但到了秋季还下冰雹
这是我没有经过的
冰雹有芸豆颗大
也有的像蒜盘珠大
落在身上又冷又疼
我急忙往沟里跑
远远的看见夏天翼和哑巴仍在那里搬运石头
夏天意竟然没有戴那顶竹皮子边的帽子
帽子放在那块地上
自己却光着脑袋
石头太大
它只能把一个石头掀起来
翻一个个儿
再掀起来
翻一个个儿
哼哧哼哧的声传得很远
似乎满山沟都在喘气
突然间我觉得所有的石头都长了腿
争先恐后的往那截坝上跑
夏天翼也是一个石头
就在石头群里
天上的冰雹在石头上蹦见发着脆响
而只有在夏天翼的头上发着木声
我跑过去喊
叔
你咋不戴帽子嘞
你咋不戴帽子呀
去地上骑那帽子
夏天一扑过来护住了帽子
竹帽下边粘着的是一颗麦苗
独独的一颗麦苗
才拱出了地皮
嫩的只是一点绿
他说这是他特意种下的一棵麦
他要看看这棵麦能不能长
能不能长得指头粗的杆子
尖一尺长的穗子
他这么给我说的时候
再也没有在路上训我的那股凶气
目光甚至在取悦我
但一颗冰雹就咚的落在他的鼻子上
鼻子便出血了
凡是冰雹砸过的庄稼
毛就不能再长粗长高
夏天翼的鼻子遭冰雹砸出血后
好长日子都没有好
贴着赵鸿生配置的一块膏药
我笑他像戏里的白鼻子县官
好像是又过了雨天
天上起了火烧云
热倒不热
但一切都特别的光亮
当火烧云不是横着从空中移动
而是一道一道斜斜的竖着朝清风街栽过来
来运就产下一窝小狗
而姓黑的编辑也审查完了秦腔脸谱所有的照片和介绍文字
准备着明日要离开清风街了
夏天志在家设宴
要欢送黑编辑
也要为自己将要出书庆贺
就邀请了县党委书记和乡长
也邀请了两委会一些主要干部
还有新生
夏天志为了下风的文章不知请人喝过多少次酒
这回是为自己喝酒的
十分兴奋
一早起
他把所有的脸谱马勺全挂在屋里
院里中堂上的字画也更换了
收音机里播放着秦腔
他就坐在院子里的椅子上吸水烟
说
把院门打开
把院门打开
白雪把院门开得大大的
鸡也进来
猫也进来
一只手掌般搭的花蝴蝶儿也飞进来
在痒痒树上绕了一圈
停在了牡丹棚上
夏天至就问白雪
能不能在酒席上唱一段秦腔凑戏
因为黑编辑懂秦腔来的
心声和上善也会几句戏文
酒喝到八九成了
肯定都要唱的
白雪说
行 可以
夏风在厨房里帮四婶摘菜
瞧着爹的样子只是发笑
四婶就说
你给你爹出什么书呀
她多猖狂
天上地上都放不哈咧
夏凤说
贼老来偷东西
你防是防不住的
把贼叫在家招待一次
贼就再不来了
这书一出
我爹以后话马勺就没劲了
死神说
打你的罪
咋这样说你点
来运领着五个小狗在院门口叫
夏天智也笑了
说 嘿
看够都知道喝戏嘞
就吆吆的叫
来运一簇身子进来了
尾巴乱摆
五个小狗从门槛上往过翻
翻不过
白雪过去帮忙
五个小狗像滚着的五个棉花球
夏天志说
今日来人多
谁要细欢
就把这垢啊送来起
白雪就抱着那只毛最纯白的说
这只要给她娘家去送去
院门外却有一声
姚松够饿得
要一只
夏天至看时
是上善进来了
其实我就在上善后边
我是在路上见到上善提着伊嘟噜排骨
我说
请我吃排骨呀
尚闪说
你嘴惨烈到石头上摸摸
我是给四叔送礼呀
夏天指甲过什么事
你魔大莫小
叫四叔的名字
四叔要出一本书的
请客呀
他儿子出书
他老子也出书
写啥书
秦腔脸谱啊
秦腔脸谱也能出书
嘿
听你这口气
好像你也会画秦腔脸谱
我画不了
但我懂
呸
倒一百两块钱
他抬脚就走
我说
你信不信
我这就有一份关于秦腔的文章嘞
我是把白雪写的那一份关于秦腔的介绍材料一直揣在怀里的
就拿出来给他显宽
上善就停了脚步
把材料拿过去看了
说
你写的
我写的信了吧
上善竟拿了材料就走
我便追着撵
一撵撵到了夏天治家院门口
上善进去了
我不敢进去
上善进去了
我就坐在院墙外
我后悔自己显能给上善看了材料
他把材料如果让白雪看了
白雪肯定就收了回去
我将再也得不到了
就骂上善
石子儿在地上写着上善名字
然后用脚踩
院子里一片笑声
我听见白雪的笑
隔着一堵墙
我看不到白雪
我突然有了一种强烈的愿望
希望白雪能知道
我就在墙外
就大宋朗诵起了那一篇我差不多背诵的滚瓜烂熟的诗赞上善会来事
一嘟噜排骨就让四婶喜欢了
四婶说
你要移址就给你移址
你和锦莲不踩班的
锦莲来
四婶最希望的是金莲儿来
但金莲儿没来
上善说
西街江茂的媳妇回来了
金莲他们要去抓人的
四婶说
夏峰结婚待客那次他没到
这次他还是不来
金莲的神大
请不动的
闪闪说
这回你错怪他了
他特意让我给你解释的
只是不凑巧
姜茂的媳妇偏偏回来了
夏天志说
讲猫的媳妇儿
哎哎
谁在捏沙嘞
夏天志对秦腔敏感
他第一个听到我的朗诵了
院子里一时静下来
我故意又放高了声音
而且用普通话
我的普通话说的不好
有醋溜的味道
上善说
哎呀
是硬生他缝缝癫癫胡椒嘞
上善就对着院外墙喊
硬桑硬桑
你要念就好好念
说什么普通话
把舌头放好着念
院子里的人都听到了我的朗诵
我很得意
继续朗诵
但是乡里和村里的一些干部一溜带串的到夏天志家来了
我不愿意他们看见我在夏天志家的院墙外朗诵
就走开了
实在没有朗诵完
但白雪是听了几句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她没有吭声
一转身去了厨房
帮起四婶做饭
四婶却说
刚才商山李话你听到了吗
咋咧
是不是你娘家二婶的儿媳妇要超生呀
听我娘说
是我姜茂革的媳妇又怀上了
逃避计划生育
逃到南山他娘家去了
坏了
她回来了
今儿今日要去抓你嫂子的
是不是已经有两个女娃了
还要生
日子都过成什么样子了
再生一个咋养的活嘛
农村人嘛
没个男娃咋行
你快去报个信
让你嫂子躲开
我不去
咱不知道也就八年
知道了不去说行李咋能过去吗
白雪就趁夏天志招呼乡里和村里来的客人的混乱间去了西街
夏天志忙活了半天
突然叫夏风
夏风说
又有啥事嘞
五瓶酒还不够呀
夏天只说
哎呀
我把你二伯忘了
他怎么也得来呀
你去你二伯家
看他在不在
要是不在
就骑上君亭的摩托去七里沟
一定得把他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