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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独家授权的长篇历史小说走出小西山作者
董泰峰
演播
宜红绿湖青山第二部第五集
爷爷消了火之后
感到对不住儿子
便开刀说
你呀
得会说话
我冷
爹更冷
爹天天打洋草搓绳子卖钱
边外的节气
懒人不能懒
再冷我也不能睡懒觉
和爹一样勤快
去南捡沟打洋草
去老鱼坑刨鱼
既解馋又卖钱
不受苦中苦
难成人上人
你要能说上这么一套话
我能骂你
扇你大耳瓜子
看父亲不吱声
爷爷说
把我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父亲懵懵懂懂的说
嗯 什 什么话呀
爷爷叹了口气
哎
我把你惯出毛病来
也骂茬骂傻了
爹也是让这个臭瘪高子田气逼的
你呀
不是种庄稼的料
这辈子得白扔白撂
你呀
不懂过日子
得稀里糊涂混一辈子
等天暖和了
我送你去大营子念书当县太爷
父亲一刻都不想待在家里
不管真话假话
他都得信啊
马上说啊
好
爷爷一听
更写劲儿了
过了芒种不可强种
养儿不是种庄稼
可以毁苗重种啊
父亲走回梦中
影影绰绰看见老榆树
往前一指
爹
老榆树在那儿
爷爷看了半天
仍然看不见
问
哪儿啊
你跟我走
父亲一溜小跑在前面带路
爷爷说
这不又走回去了
父亲没吱声
继续往前跑
父子俩刚从这里走过
什么都没有
可现在呢
却冒出了一棵老榆树
老榆树下面是大镜子一样的冰面
老榆树成了一棵晶莹的银树
结满了厚厚的树褂子
拇指粗被冻断的树枝嘎巴嘎巴脆响
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如同一束螃蟹翠鳌
父亲确定这就是他梦中的老渔坑
老渔坑扩展成李成家的大海
坑那边的老榆树是白发苍苍的奶奶
佝偻着腰站在海的那边
望着边外的儿子和孙子
爷爷怕老榆树跑了
放下花枝笼子
拿过老撅头在树身上刨树皮做记号
他连刨了几个空
往旁边空刨
一撅头却咔嚓一声刨在了树身上
紧接着哗啦一声
掉下一地的树褂子
他哧里咔嚓连刨几下
直到老榆树露出雪白的芡肠
他放下老撅头
在腰间解下一根绳子
一头拴在老榆树上
一头拴在自己腰上
哼
这回你往哪儿跑
打没等他下到坑里
就被拽回来了
解开绳子来到了冰面上
父亲帮爷爷找到老榆坑和老榆树
很骄傲自豪
想露一手
爹 我跑
他的手冻得不好使唤
没把老撅头举起来
咣当一声掉在冰面上
他往手上哈了两口热气
把老撅头颤颤巍巍举过头顶
老撅头不是刨下来
而是撅头朝上
歪歪斜斜掉下来
梆啷一声
撅头背把冰面砸了个白点儿
父亲的手和拽了一样
怎么也拿不住老撅头
他垂手势力
屏住呼吸
战战兢兢等候爷爷的发落
爷爷早已忘记父亲帮找到老榆坑和老榆树的功劳
骂着
无能无用的东西
嗯
好汉放个屁也能崩出这么大个坑啊
两文钱买了碗兔子血
贵贱不是个物啊
爷爷用误拉头子随意一踩
老撅头自动站起来
将撅头把递到他手里
老撅头在爷爷手里像根烧火棍
父亲没看见怎么起怎么落
只看见老鱼坑翻身打滚
几下功夫
爷爷刨出一座冰坑
又几下功夫
冰坑落满冰碴子和冰屑
没等爷爷吩咐父亲跳下去
把大块冰掀出冰坑
用铁锨把碎冰清理干净
父亲上来
爷爷跳下冰坑
哗啦哗啦继续往下刨
刨了半人参没刨透呢
锥子形的冰坑里面站不住人
爷爷在外面扩大冰坑
继续往下刨
父亲壮了壮胆儿说
爹 又刨
这功夫还不如用火烧呢
爷爷眼睛一瞪
赤喝
哎
点把火能把冰烧透了
你以为这么厚的冰是张烧纸啊
父亲跑到老榆树下
划了一道冻断的榆树枝扔进了冰坑
爷爷没吱声
从腰间抽出了火镰
父亲打着火镰引燃一把茅草
下到冰坑里
塞进榆树枝子中间
茅草呼呼燃烧
裹在树枝上的霜化成水
刺啦刺啦降火湮灭
爷爷来到坑边
看都不看
一双手抓着
挠着
撅着舌着
顷刻间拾掇出一大堆焦枯的芦苇
烧条和蒲草
他把草点着扔进了冰坑
又划了一大包的榆树枝扔进去
滚滚浓烟从树枝的缝隙中丝丝缕缕往外冒
明火呼隆一声窜上来
烧的湿漉漉的树枝逼逼波波的响
火光中
两个黑黢黢的身影在大草垫子上晃来晃去
映出十几里地远
向两个顶天立地的巨人跳舞
爷爷摘下狼皮帽子
光秃秃的额头在火光中一闪一闪
父亲的脸被火烤得灼热
衣裳烤出焦糊前的干燥味
身子还没暖和过来
老榆树上面的树褂子被烤化了
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爷爷自言自语
哎呀
火大无师柴
爹轻娘轻
不如活儿考考心呐
火越烧越旺
冰坑逐渐融化
冰坑里的水越积越多
冰底越来越薄了
哗啦一声
冰底被烧透
火炭落进冰窟窿里
连点声儿都没有
顿时寺外一片黑暗
爷爷和父亲仿佛掉进了地底下
冰窟窿成了大笼屉
深腾的水蒸气像钻出一只只乳白色的怪兽
火灭了
爷爷的热情空前高涨
夸奖父亲
你还行
像我儿子
天亮了
冰窟窿里面黑洞洞的
冰透了
父亲的呆滞还没透
他木讷的脑袋是个冻萝卜
不知道在做什么
他不信冰窟窿里有鱼
爹和他一早上是瞎折腾的
听众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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