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笑里藏刀。
庞涓回到魏国后,
立刻派人带着黄金、
白玉和亲笔信前往鬼谷请孙膑下山。
他在信中写道。
孙膑,
武兄感谢方城之战妙计相助,
分别时,
我曾答应将孙兄举荐于魏王,
而如今已经解约,
请孙兄***下山,
共图大业,
随信送去黄金白玉,
此乃魏王聘礼,
望千万接纳。
孙膑将庞涓请他下山的事告诉了鬼谷子,
鬼谷子让孙膑自己定夺。
孙膑急于建功立业,
对鬼谷子道,
弟子与庞涓分别之时有约,
今日庞涓见曰,
将弟子举荐于魏王,
弟子不敢违约。
鬼谷子沉默片刻,
道,
你去采一枝山花,
老夫为你占一卦。
孙膑答应一声,
起身欲走,
随眼看到了屋内岸上的花瓶,
装有几只黄色的菊花。
孙膑走上前,
从瓶内拿出菊花,
来到鬼谷子面前,
将其呈上。
先生,
就用这菊花为弟子摘一卦吧。
鬼谷子看着孙膑手中的菊花,
片刻后说,
好,
就用这支菊花。
孙膑回身把菊花重新放入花瓶,
然后端坐到鬼谷子身旁。
鬼谷子指着瓶中的菊花道。
此花虽被摧残,
但其生性耐经霜不败,
因而你今后虽然遭受残害,
但不至于大难大凶。
此花被供于岸上瓶中。
这预示着你将受到世人的敬重,
此花被人两次放入,
恐怕你不会马上成就功名。
此花最后重归瓶中,
看来你后将在故乡齐国建功立业。
供养此花的花瓶是由金铸称,
它与钟鼎同类,
你以后将威震天下,
铭刻钟鼎之上。
孙膑,
我替你将名字改动一下,
可助你进取有为。
说着,
他拿起笔,
在孙宾的宾一旁加了个月字,
孙宾的名字变为孙膑。
孙膑告别鬼谷子,
来到魏国投奔庞涓,
庞涓带孙膑觐见魏惠王。
魏惠王对孙膑的到来喜形于色,
道,
寡人盼望先生如久旱盼雨,
今日先生终于到来,
寡人真是大慰平生啊,
孙膑揖手道。
孙膑只不过是一介山野草民,
无能无德,
竟蒙大王如此厚待,
实在惭愧。
孙先生不必客气。
唐元帅告诉过寡人,
孙先生独得孙武子逆传兵法,
有百战百胜之能。
孙膑坦诚地说,
大王草民虽从鬼谷先生那里看过孙子兵法,
但尚未认真研读过,
因而不敢说有百战百胜之能。
孙先生太谦虚了,
寡人若得孙先生辅佐,
天下诸侯将无人能与寡人匹敌。
魏惠王对坐在另一侧的庞涓道。
王元帅,
寡人欲封孙先生为副元帅,
让你们师兄弟二人同掌军权如何?
庞涓沉吟片刻道,
呃,
微臣与孙膑同窗多年,
又是八拜之交,
孙膑是微臣的兄长,
微臣怎能让兄长做副帅呢?
呃,
大王于情、
于礼、
于才,
都应该让孙膑做元帅,
微臣当副帅。
孙膑坚决不同意,
道,
庞元帅将草民举荐于大王,
草民若取代庞元帅之位,
天下人将笑话孙膑枉为仁兄。
这是其一。
其二,
草民刚到魏国,
尚未建功立勋,
若当元帅亦难以服众。
孙膑和庞涓各自坚持自己的意见,
互相推让。
魏惠王心中十分赞许他们师兄弟的为人,
便决定拜孙膑为客卿,
并赐他一所府地,
说等孙膑建功立勋后,
再拜他为元帅。
孙膑不好再反驳,
只好叩首致谢。
魏惠王赐给孙膑的府地宽敞华丽,
庞涓建议孙膑把亲人从齐国接来,
共享富贵。
孙膑叹道,
贤弟,
你我同窗三年,
贤弟几次问我家中之事,
我都没开口。
上次分别之时,
贤弟又问我为何不回齐国,
我也未告诉贤弟,
我是不愿让人可怜我。
庞涓关切地询问孙兄家中若有什么难处,
孙膑告诉他,
我4岁丧母,
9岁丧父,
是叔父孙乔将我养大。
叔父是齐康公的大夫,
齐康公被田太公废黜,
他手下的大夫不是被杀害就是被驱逐。
我叔父也被驱逐出国,
他带着我堂兄孙平、
孙卓,
还有我逃难到周国。
后来因为遇上灾荒,
叔父只得将我送到城外一户人家做仆从,
他带着两位堂兄逃往他乡。
孙膑极力忍住泪水,
这许多年来,
亲人们杳无音信,
不知是死是活。
孙膑说到此处,
泪水不由夺眶而出。
庞涓也为之伤感,
劝孙膑成一个家,
而孙膑说她曾发过誓,
功业未立,
绝不成家。
庞涓让年轻美貌的姑娘钟离秋照顾孙膑,
说这是大王的旨意。
孙膑也不好推辞。
出使赵国归来的公孙越听说庞涓让钟离秋照顾孙膑,
当天便来找庞涓,
说他想得到钟离秋,
让庞涓换另外一个姑娘照顾孙膑。
庞涓让钟离秋去照顾孙膑,
有他自己的打算,
他对公孙越道。
你应该早说,
我庞涓是一个讲信用的人,
说出的话不能收回。
钟离秋和孙膑相处只是短短几日,
便从心里喜欢上了孙膑。
孙膑学识渊博,
待人宽厚,
举止有礼,
他暗自下了决心,
非孙膑不嫁。
钟离秋照顾孙膑非常上心,
天天清晨离家,
傍晚才归。
公孙越来拜见孙膑,
遇见孙膑派人送钟离秋回家,
二人寒暄了片刻,
公孙越话题一转,
问孙膑是不是很喜欢钟离秋,
孙膑笑了笑。
什么?
喜欢不喜欢的?
她是庞涓找来的女仆。
这个姑娘,
你可不要随便动他,
公孙先生,
看你说的,
我又不是好色之徒。
孙膑有些不好意思了,
孙先生,
我这是为你好。
这个姑娘不是一般的女人,
她有个姐姐,
剑术天下少有,
而且脾气出奇的坏,
谁若对他妹妹无礼,
他就要谁的命,
若为了一个女人,
误了先生大业,
似乎不太值。
谢谢公孙先生的好意。
孙膑坦然笑道。
他指了指几上的竹简。
我现在一心想的是如何使魏国更加强盛,
称霸天下。
对女人,
我根本没精力考虑。
公孙月心里的一块石头这才落了地。
有一天,
一个自称丁乙的齐国商人来见孙膑,
说他家驻齐国国都临淄,
以经商为生。
孙膑的堂兄孙平、
孙卓和他是朋友。
他们听说孙膑在鬼谷求学,
托丁乙带信给孙膑。
丁乙到鬼谷后,
鬼谷先生说孙膑已经到了魏国,
他便绕道来此。
说罢,
丁乙掏出信递给孙膑。
孙膑打开信,
信中写道。
孙宾、
吴弟、
周都一别不觉多年,
你叔父身患重病,
已经去世,
我们兄弟二人飘零异乡,
辗转路途,
苦不堪言。
如今幸喜齐王仁义为怀,
尽释前嫌,
将我们兄弟召回故里。
听闻吾弟在鬼谷先生门下求学,
名师出高徒,
吾弟将来必成大器,
先托丁乙先生捎信给吾弟,
望早日归乡,
我们兄弟得以团聚。
看完信,
孙膑已是泪流满面。
丁乙在一旁道,
孙平与孙卓二位兄长来时一再嘱咐我,
让我劝先生早日还乡,
兄弟团聚。
孙膑长叹一声。
我如今是魏王的客卿,
深得魏王的厚爱,
尚未替魏王建功,
不好立刻离去。
丁乙道,
兄弟情深,
先生不能归回故里,
二位兄长定会望眼欲穿。
先生哪怕回去住几天,
与两位兄长见上一面,
我也好向二位兄长交代了。
孙膑想了想,
对丁乙道,
你先在我府上住下,
我找庞元帅商量一下,
再给先生答复。
孙膑把堂兄回归齐国的事告诉庞涓,
庞涓故作惊喜。
孙膑请庞涓代他向魏王请假回乡探亲扫墓。
庞涓装作为难的样子道,
呃,
久别思归是人的天性,
可大王刚拜孙兄为客卿,
你就请假回国,
大王会怎么想?
我只回去住几天,
与两位分别多年的兄长叙叙旧,
很快就回来。
呃,
孙兄的心情我能理解,
可大王未必这么想,
他会以为你背叛魏国,
去而不归。
大王对我如此厚爱,
我孙膑绝非忘恩负义之人,
怎么会背叛魏国呢?
贤弟,
大王信任你,
你给大王解释一下可以吗?
庞涓思索片刻,
道,
我可以给大王解释一下,
但不能心急。
呃,
最好等大王高兴之时。
孙兄,
你容我几日好吗?
孙膑答应。
丁乙等了几天,
不免有些焦急。
孙膑让他先走一步,
说待魏王恩准后,
立刻回国与二位兄长团聚。
丁乙说,
他这么走了,
回去无法向二位兄长交代。
孙膑回书一封,
说明缘由,
托他带给二位兄长。
离开孙府后,
丁乙把孙膑的信交给庞涓。
原来丁乙所作所为是受庞涓指使。
庞涓模仿孙膑的笔迹,
在信中加了这样两句话。
小弟今日虽然被魏王封为客卿,
但却心怀故国故土,
不久将设法归去。
倘若齐王不弃,
小弟当尽力辅佐。
庞涓把这封信交给魏惠王道大王微臣的士兵抓到一个齐国细作,
在他身上搜到一封孙膑写给齐国兄长的信,
信中有叛魏归齐之意。
魏臣虽然与孙膑为同窗好友,
但不敢隐瞒大王,
请大王过目。
魏王严肃地看完了信,
问庞涓,
寡人已经答应孙膑建功之后便封他为元帅,
他为何还要背弃寡人?
父母之邦谁能忘怀不顾啊?
大王即使封他为元帅,
他也不会为大王尽力。
当年孙膑的曾祖父孙武子甚得吴国重用,
吴王使他名扬天下,
但他最终还是背弃吴王回到齐国,
那你为何还要把孙膑推荐于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