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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集
早晨
马副镇长开会
非常严肃的让大家看大门口的对联
他说
他之所以写这副对联
一是接到了镇长的电话
要他汇报这一段镇政府的工作
镇长就说了同样意思的话
二是大家闲散好多天了
应该收心
尽快进入工作状态
马副镇长就布置任务
要求各部门人员都去各村寨普查村办公室的电话
没电话的立即督催安装电话
有电话的
一定派人负责接听电话
因为镇长说
他给一些村寨打电话
根本打不通
更重要的是
县上对英镇的工作已经有了偏见
很可能县有关领导和部门会给一些村寨打电话
搞突然检查
会议正开着
院子里吵吵闹闹
马副镇长隔窗一看
说
门房撒高的
让这么多人进来
这
镇政府大院里
冯吉国徽令
徐老汉变脸失色
进来说来的都是要上访的
他把大门开了个缝
他们就全挤进来了
还抬起脚让马副镇长看
他脚上的鞋被踩扯了
侯干事赶紧拉了徐老汉出去
把院子里的人往外撵
双方就吵起来了
马副镇长眉头上像挽了一堆绳子
对带灯说
哎呀
都死逆体人逆起处理
带灯端着水杯出来看了
多是些老访户
那个张正民七十二岁的人了
九十年代初入赘到岳家沟村
九七年离婚后
买了本村半坡上一孔窑
买窑的时候九十元
卖主为了显摆
说窑顶上那棵柏树长大了
能值几十元
就搭送了
但不久
邻居岳钟胜把那棵柏树砍了
从此就引起了纠纷
张正民窑顶上的柏树被邻居岳钟盛给砍了
从此引起了纠纷
带灯去丈量
那柏树确实不在张正民的宅基内
但他说尺子是十一米
算了十米
树属于他
他重新找了尺子量
也量不到
却仍上访
要求严惩岳中升
经县镇两级终结都不行
没办法
镇上把那里的地方都给他
还有一家姓严的
为核桃树而来
当年分坡林地时
小核桃树和大核桃树相近
就没算产
现在呢
小核桃树大了
坡地主家儿说当时没算产的树应归他
两家就起了争端
拜灯一年处理了几次
是谁闹得狠了就给谁
也曾说一家打一年核桃
也曾说一年两家打下核桃的评分都不行
姓严的有些神经病
去县上闹
扬言要杀人
坡地主家也不敢争了
但镇政府为给姓严的去市里鉴定神经病就花费了五千元
还有一个叫李志云的
二零零七年
全县发生特大洪灾
他家倒了个堆积杂物的小房
因不是主体房
根据县上文件规定
不在补贴之列
他就一直上告
综治办曾去拍照片
找群众证言
光回执材料打印就不下五百元
他有个儿子
在省城打工
不时去省信访局登记
拜灯给他们过面粉和被褥
还办了低保
该享用的享用了
该告还告
除了张正民严当初李志云外
还有四五个新访户
而且
老访户新访户来的都不是一个人
有父子的
有夫妇的
镇街上一些闲散人也跑来看热闹
带灯一下子头大了
站在台阶上喝杯子里的茶水
那茶水还烫
他吹一下茶末
喝一口
吹一下茶末
再喝一口
慢慢稳了情绪
突然将茶杯往窗台上一蹲
厉声吓唬着
谁也不许吵嚷
凡是来真上访的
每户只准一人到综治办门口的台阶上去坐
别的家属和起哄看热闹的
就赶紧离开镇政府大院
否则就让派出所的人来处理
白毛狗一直没有叫
这阵子从人群里钻出来
就站在了带灯身边
汪汪汪的吼了三声
又汪汪汪吼了三声
侯干事
竹子还有徐老汉把人往院门外推
推不动的侯干事就喊白仁宝
白仁宝拿了个照相机拍照
好多人害怕被拍照
就出了院子
院门咣当一声关了
徐老汉加了一道横杠
那些上访的代表坐到综治办门外的台阶上
说 你招吧
你招吧
租这张脸
现公安局桌子上早都有了这张脸了
拜灯坐在综治办的房子里
开始叫上访者的名字
叫到谁
谁进来
他首先没叫张正民
叫的是姓闫的
姓闫的来了
夫妇俩
丈夫口笨
被撵出了大院
媳妇一脸的土色
叫到她
她把头发故意弄乱
张正民说
哎
我排在前面的
咋先叫他嘞
带灯没理
严家的媳妇儿就进来
带灯说
你把头发竖起来
那女人说
我头发就没梳过
你到我这儿了
就得梳头发
那女人就梳头发
头发挽了一堆
盘在了头顶
竹子从门口的扫帚上折了个棍儿
那女人就插在发圈里
我这死驱吃宴席啊
你就是上沙场
你也是女人
你啥事儿
还死核桃
书里事
坡主家都不争了
你还来闹什么
本来酒鬼娥家的
他争什么
他现在不整了
秋丽寄了核桃
他还整不整
今年不整了
明年还整不整
他死了
他儿子还整不整
镇政府得跟我出个文件
得镇政和你安个至阴
盖上个红头坨公章你不简单吗
考虑的这么长远
那男人脑子又冰
我得成家
你以为你真能成了家
我们已经研究了
这束核桃价三百元
由镇政府来出
两家谁要了树
就不得拿钱
谁拿了钱就不得要数
你要数 行呀
镇政府可以出个文件
镇长在外开会
回来了就给你办
说你心愿了吧
三百元
真正付出
他为什么就得三百元
那你得三百元
树归人家
凭什么把树归他
叔是我家的叔
现在就归你吗
那三百元呢
三百元与你就没关系了
咋能与我没有关系
牛书都牵涉不出三百元
三百元怎么与我没有关系
牛马哪有娃
娃子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我让我男人来当叔
当叔
你要人家欺负我呀
言当初在院外使劲敲门
但他进不来
戴灯说
你不是能成家吗
我就能成家
就这样了
你回去吧
莫口渴
戴灯让竹子领人去门房喝水去
并喊张振民
张振民进来挖了一把鼻涕
瞅着桌子腿和墙棱角
戴灯说
甭哄我呀
张振民就把鼻涕抹在了鞋底下
脚就在地上蹭
你是不是上房有了瘾
问题都终结了
还来干什么
张振民说
让我抽锅烟
是纸烟了
你抽是烟锅了
我嫌叫不能抽
我那儿有钱卖自烟啊
把抽出的烟锅又装到口袋
地方是归我了
我来办办土地地证嘞
行
给你办土地证
你真的给办土地证
我代表的是镇政府
我哄你
那我要给你放一串鞭炮嘞
你省着吧
还能在镇街上下一次馆子那几司搬啊
半个月后来拿证儿
张振明却拍自己的脸
哎呀
这不是做梦吧
政府今日这干催的
羊都给你了
还在乎缰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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