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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集
掌柜闻言有些失望
还想再劝
沈棠打断他
其实这不是我画的
昨晚回去画了半张
被家中兄长发现
他气急了就帮忙代笔
兄长性格迂腐
不会答应以此为业的
这些画掌柜满意吗
不是你画的
沈棠坦然点头
嗯
这有影响吗
掌柜想了想
好
无妨
能交差就好
又不是指名点姓找哪个画师作图
只要作品让人满意就行
谁画无所谓
只是很遗憾
画集出不了了
掌柜珍而重之地收好画
好亲情地笑道
老实说
我一生阅图无数
这几幅是最惊艳人的
点货都如此啊
将来那位倌也会满意
这些画绝对能帮他身价再往上抬一抬
掌柜何时将画交过去
怎的了
沈腾四害羞的笑了笑
啊
那位倌儿生得好
令人见之不忘
我想
说着娇羞地低下头
掌柜听明白了
讷讷劝道
小娘子啊
这 这
这勾栏瓦舍里头的人生得再好也不可动情啊
毕
毕竟都是些
他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良家子也就罢了
可一个迎来送往的倌儿
奈何这位小娘子不听
不听就是颜狗
沈棠以为这次还跟昨日一样
便乖乖的在月华楼外等着
时不时的喂摩托两颗饴糖
话说回来
为什么摩托能吃饴糖呢
沈棠揣着疑惑抚摸摩托油光水滑的皮毛
越看这匹骡子越喜欢
后者将她手心的饴糖舔了个干净
仍是意犹未尽
用脑袋轻拱着她的肚子
眼巴巴地盯着沈棠腰间的背囊
摩托很聪明
知道饴糖藏在哪儿
沈棠双手托起摩托的大脸
严肃教育
不行
不能再吃了
你一匹骡子这么嗜甜不正常
不行
就是不行
撒教也不行
舔脸更不行
我走
你悠着点
别伸舌头啊
我可不想用你的口水洗脸
你再舔小心变成驴肉火烧
她几番闪躲
摩托乘胜追击
试图用那条灵活的舌头狂甩沈棠的脸
掌柜从月华楼出来
恰好看到一人一骡嬉闹
婉尔之余不忘提醒沈棠还有正事
小娘子啊
楼上请
沈棠与摩托同时停下
她拍拍摩托
示意它自己一边玩着
她还有正事要办
回头再玩
摩托心领神会
乖乖咬着缰绳去了一旁的木桩
沈腾道
我进去
今天不用去茶肆雅间等人吗
今日啊
不用了
沈棠也未多问
就跟着掌柜踏入月华楼
若忽略室内今曳的薄纱漏窗
雕刻的暧昧人像
墙壁上悬挂的美人图
以及溢散空气中的暧昧脂粉
乍一看跟寻常酒楼别无二致
白日的月华楼很安静
没有想象中的莺莺燕燕和调笑
偶尔会有丫鬟端着热水上下进出
杂役正用布巾托扫桌椅地面
一切井然有序
却有几分难言的萧条
唯有空气中弥漫的脂粉味
无声的诉说着此处昨夜的喧嚣
沈棠起初好奇地东张西望
看了两眼就兴致缺缺地收回了目光
月华楼正厅
长相清秀的小厮等候许久
他领着二人上了二楼最内侧的厢房
又小心翼翼的推开那扇雕花木门
生怕动静大些会惊扰屋内的人
低声
郎君就在屋内
二位请进
沈棠收回漫游天外的心神
踏入室内
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面巨大的圆形屏风
屏风绘着一幅景色辽阔的大漠落日图
沈棠微微诧异
月华楼这种地方
即便摆放屏风
也该摆放美人图之类的吧
大漠落日图与此处氛围格格不入
更让她诧异的是室内染着味道清幽的香
与正厅的菲菲脂粉截然不同
后者芳香扑鼻
但闻久了只会觉得俗不可耐
前者空谷幽兰
纵使气味不浓不烈
外人也无法忽略它
越过屏风就是那位倌的闺房
二人只能坐在屏风前的席垫上
这幅画是你画的
沈棠刚坐下
陌生的青年嗓音穿过屏风传入她的耳畔
嗯
不是宿舍那个少年倌
她狐疑地看向掌柜
掌柜也不知道给她使眼色
如实回答
沈棠羞赧着
治武的啊
嗯
不是我画的
是我兄长昨日回去作画
被他抓了个正着
甚斥我小小年纪还不该接触这
这些
就还未来得及告知
掌柜和雇主便捉刀代笔帮我画了
屏风那头安静了会
不多时又听到一枚棋子落下的清脆啪声
青年道
嗯 画的不错
切
祈善那几幅画居然是画的还不错
哼
果然跟我什美一样的善音
嗯
一时间她竟生出几分知音难觅的孤独惆怅
神唐问道
雇主是满意了
七年的满
剩下的毅还未说出口
青年便开始剧烈的咳嗽
一声比一声短促
动静大得让人担心他会不会将肺脏咳出来
这个身体状况
这位仁兄还在坚守岗位
当真是敬业勤恳
沈棠一个不注意
又开始走神
过了好一会儿
沈棠听到屏风后传来昨日听过的少年声
他道
顾先生可还好
青年声音虚软地回道
不是
沈棠刚拉回来的心神又开始走
怪了
合着青年不是月华楼的倌
人家是来寻乐子的客户
哎呀
这难道就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咳嗽成这回一样
好似半只脚都踏进棺材里了
居然还有闲警逸致来这象姑馆
嗯
厉害
屋内着实安静了好一会儿
半晌 新年道
小郎君误解了
沈棠一脸懵
刚刚有人说话吗
掌柜也露出同款表情
青年缓了口气
似笑非笑的道
有些话不一定要从口中说出来才能被人听到
沈腾 诗语中
掌柜继续懵逼脸
沈棠只觉得如芒在背
揭竿而起的汗毛炸起
她非常确信青年刚才的话是跟自己说的
但问题是她没有将心里话说出来的毛病
刚才也始终闭着嘴
只在心里嘀咕两句而已啊
你能听到我说心里话
屏风后的青年静默了三七
他语调奇怪地问
授你学业的先生没告诉你
谋者必须要学会什么吗
沈棠确信青年能窥探她的心里话
不再心里叨叨
张口询问什么
喜怒不形于色
说着
屏风后又传来衣料特有的摩挲声
随着脚步靠近
屏风上的人影也来愈清晰
沈腾抬起头
正对上从屏风后走出的陌生青年
隐约觉得此人身形有些熟悉
青年身姿挺拔
只是气色看着不怎么好
一副病态的容貌
尽管五官生得俊朗
但架不住他两颊没多少肉
眼底泛着些许青黑
唇泛白中泛青
活像是得了病牢病秧子的早夭相
沈棠打量青年的时候
青年也用那双薄凉的眸色将沈棠一番审查估量
不同于他一眼看出来的病态
眼前的少年郎生得一副男生女相的好相貌
眉宇舒朗
五官较之常人深邃
乍一看带点异域风貌
若让青年用一词来形容
大概没有什么比年少气盛这四个字更加贴切
吻合了真正字面意义上的年少气盛
青年离这位小郎君还有三五步距离
就能感觉到他身上源源不断逸散出来的火热魂气
像一团耀眼的无法被忽视的火球
他揶揄答道
在下的确是久病缠身
不过算命的说
还能苟延残喘个二三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