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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集
带灯不允许他们发牢骚
说
你一天只吃一顿饭吗
吃了上顿不吃下顿
昨天吃了
那今天就不吃了吗
来了任务
任务就重要
重要的任务
那就必须完成
口气强硬
不容反驳
村干部忍气吞声
哎 好吧好吧
给你干
带灯倒生气了
不是给我干
我给谁干
传达布置了收购烟叶的工作
带灯和竹子就一连多天并没在这些村寨闪灭
他们是自作主张
把东岔沟村的那些病人和毛林领到县城去做矽肺病鉴定
有了鉴定书
这些病人以为立马就可以免费治病了
就可以领到一笔数目不少的赔款了
他们在谋划着这些赔款的用途
比如买盖房的木料砖瓦
给儿子娶媳妇添置个大板柜和架子车
最起码买上一瓮盐和一缸菜油存着
旱呀涝呀
遭什么年景
心都不慌了
他们突然想到应该感谢带灯和竹子的
就相互串联
哎
你准备买克啥送他们
带灯和竹子知道了
告诉他们
我们啥都不要
你们也先别想入非非
赔款的事
现在八字刚刚一撇
程序还复杂呢
要跑更多的部门批文
要看更多的眉高眼低
但请放心
我们会负责到底
不拿到赔款誓不罢休
病人的脸苦愁下来
带灯就说
不急哈啊
不急 笑一笑
都笑一笑
他们就掀开嘴唇笑
笑的牙那么长
把病人送回了村里
带灯和竹子又着急往包干的村寨去抓烟叶收购
路上自然提到村干部发牢骚的事
竹子说
天天咱都忙着
可一年到头到底忙了个啥
啥也没干成过
工作永远是压下这葫芦
扶起那个瓢
没主动
没激情
没成效
有首歌唱
青春的小鸟一去不回来
咱们的鸟是飞不出去
就在笼子里死掉了
带灯说
那你飞吗
我咋个飞啊
是飞不了
咱到了镇政府就是一群鸡莽
长着翅膀只能飞院墙
一天到黑都是爪子拨拉着寻食
偷倒着吃
食进这些菜叶子
草根还有石子儿
但还得下蛋呀
不让下蛋都不行
自己憋得慌呀
竹子听了带灯这么一说
倒笑着说
咱是漂亮的小母鸡了
快乐的小母鸡
咱就这么自己哄自己啊
咋快了呀
抓烟叶收购
再苦再累都可以
我就受不了镇政府的土政策
镇长让每人从外乡镇挖两百公斤烟叶
交到咱英镇的烟站这去偷呀
抢呀
那你就好好跟着我
罚不了你的款
这可是你说的呀
虽然半信半疑
但仍对带灯鞍前马后的殷勤
甚至带灯上厕所
他也拿了手纸就在厕所门口等着
笑得带灯说
你得一直这样啊
竹子弄不明白的是
带灯并没有领他去任何一个外乡镇悄悄的收购人家的烟叶
而是去了烟站几次
事情就全搞定了
后来竹子才知道
各乡镇在收购烟叶时
虽然都严防烟叶外流
但因地域离烟站的远近
或烟站有烟农亲朋
烟农们卖烟叶就不那么按要求各乡镇的销售
各乡镇本乡镇的烟叶向外卖挡不住
外乡镇的烟叶卖到本乡镇烟站也是必然
带灯在英镇西片的烟站上有个熟人姓徐
那姓徐的是镇西街村老伙计李存存的娘家哥
带灯就送给姓徐的两瓶酒
姓徐的就将外乡镇卖给的四百斤烟叶落在了带灯和竹子的名下
半个月后
镇政府又召开烟叶收购工作进展汇报会
所有职工锁定的从外乡镇挖烟叶任务竟然都完成了
而且都是两百公斤
一斤不多一斤不少
镇长当然高兴
但也心存疑惑
从大家完成的指标来看
今年应该大大的超额完成任务
要夺得全县第一名次啊
可截止昨天烟站报上来的收购情况看
虽说只有一半的时间
在这基础上再增加一倍
全年的收购量怎么还没去年多啊
是不是有的同志买通了烟站
让烟站守株待兔
扣留外乡镇人来出售的烟叶顶替了任务呀
于是
他要求每个职工站起来
说自己是在哪儿弄的烟叶儿
连叫起三个人
这三个人都是张着嘴
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
镇长就发了火
让当场做检讨
重新责令去外乡镇挖两百公斤烟叶
前边的三个人吃了亏
后边的人就聪明了
开始编拍
说的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平流水
轮到竹子
竹子也在编拍
但竹子毕竟对周围乡镇的情况不熟悉
他说了
他是在西边刘庆乡的黄桥村挖
收了八十公斤
在西南的白茅乡的二郎庙村挖收了一百二十公斤
好多人一听啊
这二郎庙村并不在白茅乡
而是东边的柏卯乡
就痴痴的笑
竹子不清楚大家笑什么
还说
二郎庙村今年的烟叶数量不大
但品质还好
我买了一家人的土蜂蜜
他就把烟叶卖给我了
带灯说 竹子
用英镇的话讲
不要说你老家的土话
是白卯乡还是白卯乡
白卯香带灯就在竹子屁股上拧了一下
把舌头放展
字咬准
是柏不是柏
是卯不是毛
竹子这才醒悟了
赶忙说
是柏树的柏
是山卯的卯
柏卯乡怎么了
竹子就有惊无险的过了关
按规定
竹子被奖励两百元
竹子一定要请带灯吃饭
去吃热豆腐
在街上碰上了镇长
带灯说
你吃了没
没 你请啊
竹子请我的
你要去
你落我个好
竹子
他应该请我呀
我不想提拔
也就不请你了
你以为我听不来你把白茅香说成白茅香吗
我是故意成全你们综治办的
说得竹子脸一片红
这顿饭给镇长买了两碗热豆腐
还加了两颗变蛋
河里的水终于落了
河滩还是往日的河滩
但面目已经全非
那些靠堤根的沙场并没有吞并掉的一块一块一片地再也没有
到处是石头
大石头
小石头
或卧着或竖着
缠扯着树枝草根
破布烂麻
塑料袋子和一窝窝的松塔子
栗子包
还有腐烂了的死狗烂麻
二猫一经过
那苍蝇就嗡嗡的飞
二猫是在河滩里寻找着希望能寻找到的东西
比如钱包呀
装着什么贵重物的木匣子呀
搭链子呀
但它只寻到了两只皮鞋
鞋还完整
是一顺顺
便嘟囔一声
日
朝堤上甩去
堤上来了许多人
都是镇街上的
他们提着镢头
指点着在哪里可以再刨出一片地来种青菜
或开春了栽些红薯苗
袁黑眼却领了一伙人
开始搬动大石
清理出一条路来
推土机
挖掘机和洗沙机就往里开
他明确告诉堤上的人
谁也别谋着在河滩里刨地了
洪水替他们扫荡了一切
这里全部将是沙场的范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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