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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已一百九十三集
齐素娘暗暗惊异查府里的门路广
刘和亭那样年轻公子
也能在京城里吃得开
倒也明白了陈演这时节
也是要让皇上安心
齐素娘想到此处
却是苦笑一声
皇上让陈演守着天津卫
他却偏偏要去黄河源
皇上
终归是皇上
查府里的自香斋里
齐素娘替陈演换好了官服
递上官帽
陈演看了齐素娘一眼
似是要走
却又站在她跟前不挪步
齐素娘看着陈演
久久没有出声
内室里一片寂静
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一起一伏的回响着
陈演面上尽是犹豫之色
他伸出手
将齐素娘抱入了怀中
齐素娘听着陈演的心跳声
轻轻道
你既是北河河总
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不出声
你好好和皇上说
我想好法子了
我打算奏呈皇上
不单是为了制河源图
也是为了准噶尔部策阿旺布坦
不断扰席葬地
现在探取黄河源精细地势
也是有备无患
陈演慢慢道
你放心
皇上会准的
齐素娘点了点头
快去吧
沉机笛晓
九阿哥府的宫灯红烛
悄悄的燃尽
花厅已换上整套的雕龙镶云的石铁木力家私
在初春不冷不热的朝阳下
泛着一层疲惫的色彩
但因着是极上的那铁力木
在那层疲惫着要透出一层根深蒂固的坚硬
因着一宵他未睡
十阿哥原本粗硬的脸部轮廓有些绵软
突得
这份绵软被瞪圆的双眼撑破
陈演之请旨去重探黄河源
他腾的从椅上跳了起来
新任北河总督是谁
东河总督已经是咱们的人了
八爷双眼的神采依旧
嘴角的微笑
却也有了些倦意
现在什么时节
太子爷日日折腾着
咱们疲于应付
皇上就好过
皇上还没有糊涂成这样
让北河总督这个位置换来换去
河南
山东
陕西
宁夏的凌灾虽是极重
他也是不想让陈便之去的
臣便知
看着是个老成持重的纯臣
其实
还是个只会治河的楞头青
他那心眼一到治河要紧的时节
全抛到一边去了
听说
他在上书房里和皇上顶嘴
把皇上气的摔了碗
九爷笑了出来
因着那玉碗盛的是太后差人送过来的杏仁酥
第二日
皇上还得去慈宁宫里请罪
这会儿
太后万寿节
必是更要大办一场方是
十阿哥着急催到
到底谁是新任总督
还是他
九爷将手中乌骨折扇向茶几上一丢
端起龙井茶喝了一口
借着那冰凉的苦味醒了醒神
皇上还没有寻着能替他的人
只让通州道台李明治
暂属北河河务
这李明智我还记得
查家当初就是靠他帮衬
才做了长芦总商
如今听说
还做了儿女亲家
看向十四阿哥
好像门下的奴才也有亲
七八个丫头们捧着热腾腾的饭食走了进来
在铁木力八仙大桌上布早膳
十四阿哥待他们退了出去
站直身子伸了个懒腰
打着哈欠
坐到了八仙桌边
不在意地道
不过是为了成亲
看好拜的干娘
算得上什么亲
九阿哥摇了摇头
没见着这几家走得近吗
查家大女眷举家入京
在西直门大街虎头胡同新置了一所大宅
李明智和陈变之上京陛见
都是住在他家里
等得陈变之今日启程出了京
你那奴才这几日
怕是也要搬进齐府里了
京城郊外
十里长亭
红梅迟暮
陈演看着默默无言的齐粟娘
接过她递过来的一包子
黑布鞋子上
用蓝线绣着熟悉的莲枝纹
十来年从未改变
快则半年
迟则十月
我早去早回
陈演慢慢握住齐粟娘的手
轻声道
这回我已是失了圣心
等我回来后
便向皇上辞官
带着你回高邮老家
免得在皇上跟前碍他的眼
皇上必定会准的
齐粟娘心中一惊又是一喜
抬头看着陈演
陈大哥
皇上不会怪罪你吗
陈演微微笑着
看着亭外远处等待的探源官员
除了理藩院和钦天监的官员
喇嘛
跟随的赵把总和亲兵
还有何图华
讷定苏
皇上格外看重的还是满蒙人
只是因着无人可用
方在河道上用何图华跟着我去探原
虽是辛苦
但一年下来
我能教的必都教明白了
比在宫里和河漕上学的都多
到那时
皇上就用不着我了
陈演替齐粟娘拢了拢披风
何图华是个用心治河的人
又是贵勋出身
我一直等着他事务精熟了
河道上有了人
我也能放心辞官
齐粟娘听得陈演已是计划周详
打算着辞官回乡
心中的欢喜一波一波涌了出来
一双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
陈大哥
你放心
等你走了
我天天待在哥哥府里
半步也不出
就等着你回来
回了高邮
我天天小心过日子
也不会惹事
咱们不做官
也能安安生生的过日子
想了想
又抢着道我在京城里
让哥哥替我寻个好大夫
他让我吃什么药
我就吃什么药
我把身子养好了
快点怀上孩子
说话间
脸上已是涨红了
但仍是没办法停嘴
到时候
你想生几个
我就能生几个
陈演含笑看着齐粟娘
我回来后
等我把事情都安排妥当
就辞官
咱们就去高邮城扇子巷里住着
哥中收割的时候
就去老家里住着
你想声就生
若是不爱生孩子
咱就向齐强哥过继一个
他府里
肯定一个接一个的声
齐粟娘咯咯笑着
已是欢喜的说不出话来
陈也慢慢弯下腰
伸出双手抚着她的脸
你等着我回来
北河河总去了不过几天
齐粟娘还未从从查府搬到齐府
京城里越发暗潮汹涌
大沽口河标绿营
崔浩一边皱着眉看着兵部司官大摇大摆入了兵营
一边策马而出
向京城而去
身后两个河标把总
紧紧催马跟随
通州通向京城的官道边
影影绰绰是白杨林的疏影
两个小小的墓影在崔浩的眼角闪过
他不自禁的一扯马缰
马渐渐缓了下来
崔浩翻身下马
牵马下了官道
他久久站立在白杨树下
凝视着那两个坟堆
坟堆上
已是长满了尺寸长的青草
掩住了坟头的木板
只见得到开先一个莲字
和一个双字
十三年了
他喃喃自语
我和粟娘还有你们俩
从这白杨子里出去
上了漕船
已经十三年了
崔浩久立坟前
官道边两个河标把总等待了许久
仍不见他动身
互视一眼
终有一人悄悄走近
隔着五步远禀告道
大人
京里的爷急召大人
崔浩恍若未闻
那把总便也不敢再说
退了开去
崔浩蹲下身
轻轻抚去木板上的乱草灰尘
你们在天上
保佑粟娘和我
安安分分的
过一辈子吧
京城里
阿哥们还在为选官的事绞尽脑汁的商量着
十阿哥拖开八仙桌边的长椅
一屁股坐了下来
抓起一碗奶茶
连喝了几口
东河漕上
咱们只有山东帮好在抢到了东河总督
南和总督是皇上的人
江南漕段
虽是江苏帮说了算
但连震云还在观望
咱们有常州和两湖
也算过得去了
这北河总督
皇上
怕是要死死抓着不放的
若不是这样
太子这阵儿怎能这样折腾
他心里窝着邪伙呢
九阿哥笑道
我的门下被他寻出错抄家的就有三个
八哥门下革职的不下五个
你和十四弟门下的
不是还有几个
要拟一斩监后吗
在十四阿哥的冷哼声中
十阿哥拍桌骂道
皇阿玛只当生了他一个儿子
爷们都不是他爱新觉罗的种
不过是圈了大半年
就恨不得把天下的好处全塞给他
说革职句说抄家就抄家
也都忍了一年了
眼下这混账太子
竟敢扯了脸面
明着杀爷的人
惹得十爷的杀性起来
老子头一个就放不过
师弟
八爷站了起来
看了十阿哥一眼
用膳
九阿哥走到桌边
看着一脸悻悻然十阿哥笑道
咱们也没有吃亏
齐强和孟九在山东漕河段上
暗地里把官船给凿开
淹死了他门下的得意人
咱们才能抢到东河总督的位置
他现下必是查明白了才这样窝火呢
十阿哥脸色好看了些
活该
不识水性还想做河督
他也配
发大水里必是头一个溜的
不定爷们还没躲
他就躲了
几位阿顿时都笑了出来
正说笑吃喝间
秦道然急奔了进来
面上已是变色
慌乱叫道
九爷
不好了
琴响死了
太阳已是升到了中天
天帽胡同齐府却是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门前三级青石阶上的片片鲜血
在阳光下
发着黑红黑红的光
齐粟娘从还未停稳的马车上重重跌了下来
竟未觉着半点疼
她呛慌着
手脚并用的爬上了青石阶
突觉左手上一片粘湿
茫茫然抬手一看
却是一手的人血
齐粟娘无声的惨叫一声
猛力的推开哭来扶着她的比儿
狂奔进了齐府
川流不息的仆役来往送着药物
个个面上惨白
一脸大厦将青的漆黄砌墙内卷的哭泣声
从紫檀木屏风后的内间传了出来
阳光照在紫檀木上
渐渐渗出了绝望的死光
混账
九阿哥脸色铁青
牙齿咬得咔咔直响
隆得这该死的奴才
竟敢卖主求荣
当初赶他出府的时候
就该一顿板子结果了他
八爷紧皱着眉头
抬头叫道
李全
赶紧差人再去催文御医
这时间
不能让齐强死了
十阿哥与十四阿哥对视一眼
十四阿哥叹了口气
伤成那样重
怕是不成了
屏风内传出颤抖的声音
姑奶奶
姑奶奶
快去请姑奶奶
大爷要见姑奶奶
伏名哭着应道
大奶奶
已经去请了
已经去玉请了
齐强的脸上已是泛了死灰
呼吸声
却像拉扯着的破风箱一般越来越大
在室内回响着
漏的气却也越来越多
沈月枝死死握住他的一只手
看着齐强不甘心的脸上
越睁越大的双目
在他耳边拼命的哭叫着
姑奶奶还在路上
姑奶奶还在路上
安生踉跄着奔进了卧室
大爷
大爷
姑奶奶来了
姑奶奶马上就来
齐粟娘连滚带爬的扑到了齐强的床前
扑目是满眼的血
和小腹上的黑铁匕首把
她拼命忍住要冲口而出的狂叫
用发抖的手
摸着齐强冰冷的脸
贴近他的耳朵颤抖道
哥哥
粟娘
是粟娘来了
早已不能动弹
他死死瞪着帐顶
拼命大张着嘴
似是使尽了全身的力气
吸住了最后一口气
妹
妹子
是我
粟娘
是粟娘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