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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胡雪岩刚开铺
阿翔冲他一招手
说
雪岩 你过来
等会儿去老板屋里
有点事儿要和你说
到了掌柜房内
见老板脸色并无异常
知道并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儿
便坦然行了个礼
说道 老板
你找我来有事儿
没事能找你
这一问倒把他问住了
老板和善的笑了笑
接着说
来 坐到这边
听阿翔跟你说个仔细
于是阿翔从头到尾如此这般
把昨天商量的结果告诉胡雪岩
真的
吴雪岩一阵惊喜
实际上这等于升了他一级
从一个小伙计直接跨入钱庄中级阶层了
而且这个植物虽累
整天在外面跑
与各色人物打交道
有时免不了受些气
碰见蛮横的还可能吃亏
但有一点就是工钱涨了
还有就是手上可以有些活钱了
替钱庄收账就是去讨债
有些人欠了钱庄的钱
出于各中缘由没有及时还给钱庄
那么钱庄就要派人去要
能不能要回来
要回来多少
全看收账人的本事了
根据银根的涨落松紧
利息也有不同的算法
所以一般收账的总能得到不少油水
收完了正事
老板随口问了几句家常
问到胡雪岩有没有心上人时
他赶紧打了个马虎眼
借口谈起其他事
谈到这儿也就算是结束了
胡雪岩就是这样
不太愿意向别人透露自己的私事
也不怎么爱炫耀某些事
所以老板一看
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
亲切的说
雪岩 好好干
有些事多向你祥哥请教
他也是从你这条路上走来的
一句话暗示了胡雪岩的前程
他使劲点点头
说
请老板放心
当天回到家里
吴雪岩兴奋的把这个消息告诉母亲
虽然他不太懂这些事儿
但从儿子那高兴的神情能看出来
收账这活肯定不错
于是他也跟着高兴起来
马上出去买了一只鸡回来
炒了几个菜
算是庆祝了一下
做母亲的心里看到儿子有一点出息
自是欣喜十分
在听过儿子仔细解释后
更是高兴
母子俩边说笑边吃饭
忽然做母亲的放下碗不吃了
却撩起衣襟去擦那眼角留下的泪
娘 你怎么了
不舒服吗
吴雪岩挺奇怪的
不解的望着母亲
唉
母亲长叹一口气
要是你爹还在
那该多好啊
唉 只可惜呀
丢下咱们娘俩
先自不去了
说罢伤心的哭起来
娘
一见这情形
吴雪岩赶紧起身去劝他
娘 你别难过
就是爹在九泉之下知道了这个消息
他老人家也会高兴的
你还哭什么
看着儿子望着自己
他又倍感欣慰
自己含辛茹苦终于把孩子拉扯大
总算有点出息
没辜负酒泉下丈夫的期望
想到这儿
心情才稍稍好了一点
来 雪燕
喝一碗鸡汤
里边有你最爱吃的蘑菇和笋子
入夜了
吴雪岩躺在床上
母亲像往常一样在灯下给她准备明天穿的衣服
因为从明天开始
就要去做收账这份差事了
不论怎么说
穿的都要体面一点
好在胡雪岩带回老板给他的几两银子
他上街扯了布回来
准备亲手给儿子做一身衣服
雄鸡高唱
已是黎明
胡雪岩这一夜睡得很好
好像还做了一个梦
梦见自己开了一家钱庄
还娶到了自己的意中人
他美极了
坐在红烛旁
头上的盖头一颤一颤的
仿佛迫不及待的要胡雪岩去揭开
他慢慢走近
闻到了一股清新的花香
眨眼间这花香变得浓郁
几乎使他喘不过气来
他觉得自己开始沸腾
像走在云层之上
每一步都轻飘飘的
他仿佛看到了雪白的肌肤
仿佛已经触到那鲜红的双唇
突然他惊醒过来
觉得那里已经起了变化
一转身
哎呀
怎么湿了一点儿
即使没有人看他
此时胡雪岩也觉得面红耳赤
听见了几声暴晓的鸡叫声
他知道天亮了
可怎么也不愿起来
仍旧闭着眼睛
想再次回到刚才的梦境中去
那花色浓郁滚烫的唇
母亲在外面喊道
雪岩 雪岩
起床了
她极不情愿的从梦中回到现实
懒洋洋的应了一声
哎 起来了
他穿好衣服
睡眼惺忪的准备去洗脸
雪岩
你过来试试这身衣服
他走过来
顿时呆了
母亲昨天买的布
到现在已经变成了一身促新的长衫
他捧起一看
针脚细密
显然是精心缝制的
眼一热
差点滚出两颗泪珠
娘 您
您真是太好了
他抱住母亲
又看看母亲那一双因为彻夜不眠而红肿的眼睛
不知在说什么好
穿上这一身合体大方的衣衫
整个人顿时面貌一新
真正是人要衣装马要鞍
胡雪岩出门
望望扶在门口向他招手的母亲
想像往常一样笑一笑
然后说
知道了
我早点回来
您放心
可话到嘴边
却在喉咙里噎住了
这时候他怎么也忍不住了
两行热泪喷涌而下
他赶紧转过来
用衣袖拭干眼泪妇又转回去
朝母亲使劲挥了挥手
暗自下定决心
一定要努力干
将来一定要发大财
让辛苦了大半辈子的母亲好好享几天福
想到母亲那霜白的鬓发
充血的眼睛
年纪不大却已微驮的脊背
吴雪岩不得不再次用袖子去擦留下的泪水
手抬到眼前又放下
他舍不得用这满含母爱的衣装
于是用手背擦干了眼泪
大步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