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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集别打酒
擦过
老人整理好衣服
给自己腿上被驯鹿踩踏的破皮的地方抹了些马粪包粉末
开口问魏怀的情况
你呢
咋跑到这山里边来了
早上绰伦布库他们出猎的时候
魏怀跟他们讲过
老人不在场
并不知道
魏怀只能又将之前跟绰伦布库他们说过的那些话重新说了一遍
反正就是在属地日子过不下去了
跑大坡公社讨生活
路上遇匪徒
毁了身份证明
又在专厂碰到
被人陷害成了盲流
当然
魏怀有自己心底藏着的事
不能说出来
其实他很清楚
一切的根源在一顶帽子上
那是一顶魏怀家祖上传下来的童帽十八罗汉帽
一直被视为家传宝贝
十八罗汉帽是早年间比较流行的一种孩童戴的银饰帽子
在侗族人家比较常见
如果只是件普通的银饰帽子
问题不会太大
问题是这顶帽子上的那些饰品都是金的
而且不是那种只是薄薄一层的金皮饰品
魏怀小时候顽皮不懂事
翻箱倒柜的时候见过那顶帽子
帽子毛茸茸的
摸上去很是舒服
帽檐有两层金饰
上层有十八罗汉
下层有十八朵梅花
后来知道
取十八罗汉护身
一切鬼神莫近的意思
帽子两宗各配一个弯月金饰
下面各有一个金狮挂着
帽子后边系着十一根短金链
末端坠着金铃
葫芦 四方印
仙桃 金鱼
鹰爪等
这些东西可都是实心的
抓在手里沉甸甸的
分量不轻
魏怀还记得
当时自己将这顶帽子戴在头上
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
双亲脸色都变得煞白
也是那一次
魏怀被父亲捂着嘴在家里狠狠的打了一顿
让他再三保证
绝不能将家里有这样一顶帽子的事往外说
会引引来灾祸
从那以后
魏怀再见过这顶帽子
不知道被父亲将那顶帽子藏在什么地方去了
但魏怀没往外说
不代表外人不知道
他的祖上发达过
只是后来没落了
还是有人知道那顶帽子的存在
到了翻旧账的时候
一家子也没能避过被人拿出来说事
于是父母多次被拉去开会
赶进了猪圈
东西当然没有交出来
因为交出来的结果只会是将扣在头上的帽子变得更沉重
事情就这么拖着
只想着拖一拖就过去了
随后
家里的房子被分给了别人
家具之类也被搬空
啥都没了
双亲也没能挺过来
事情可不会就这么完了
那么好的东西总有人盯着
开始找魏怀探寻那顶帽子的下落
那时候他不过十二岁
他当然知道那顶帽子的下落
父亲临终前悄悄告诉过他
但能说出来吗
不能
相反
不说出来才是对自己最好的保护
何况双亲都付出了命的代价
更不能交出去
也不愿交出去
但是
那几人并不打算就此放过
离开成了魏怀最好的选择
恰巧舅舅田坤来探亲
远行的原因
日子艰苦是其一
避灾才是最主要的
就如绰伦布库所说的那样
这时代的沙子对于普通人来说就是一座座大山
想挺直腰杆
太难
这些年
人性的疯狂他见过不少
也听过不少
莫说他一个小农民
比他能耐大了去的人多了
还不是照样被拿下
无关怂与不怂
时事如此
如今出来了
唯一能做的只是深深记住那几个名字
等待有朝一日
只是这有朝一日
这一晚
一老一少在火堆边说了不少话
更多的时候
是魏怀在问老人那些年的过往
孟辉
孟明两个小家伙也在火边听得起劲儿
不舍得回去
干脆跑回自家撮罗子
提了些灰狗子肉就又跑了回来
串上桦树枝在火上烤着
过来的时候
连带着把在那边不肯睡的安布伦也带了过来
女人们很忙碌
那三只打煞的青皮子被拖回来以后
他们得抓紧时间连夜进行剥皮
不然哪怕在撮罗子里面放着
到了明天也会被冻得僵硬
到时候剥皮会变得很麻烦
抹了盐的灰狗子被烤的黄生生的
魏怀和老人也都吃了一只
但话说的来了兴致
就觉得这肉不够吃了
魏怀干脆将孟辉哥俩送来的鱼拿了一条进屋
打理出来以后
砍成几段在火上烤着
又给老人倒了碗果酒
边吃边聊
在聊天的过程中
魏怀知道了老人的名字
极弱吉若
因为老人小时候性格古怪而得名
他的汉名叫孟金福
是绰伦布库的父亲
年轻时候可是纵横山林的好手
鄂伦春族人里出了名的老猎人
而那个魏怀还不知道名字的鄂伦春青壮
是他的第二个儿子阿什库
汉名孟振华
媳妇是另一个乌力楞的女人
她也一直住在那边
孟辉
孟明是他们的儿子
这个冬季狩猎
乌力楞人手不足
一家子才被哥哥孟振邦给叫了回来帮忙
跟孟金福临时住在一起
这次他们四人出猎回来
就已经临近**了
得返回他们的乌力楞
魏怀这才弄明白
这乌力楞其实只有三户人家
孟金福
绰伦布库两口子和女儿算一户
去年结婚的西克腾小两口和那婴儿算一户
农徒韩爷俩是第三户
连上孟金福老爷子
也才八个人
几人都吃过鱼肉
喝过鱼汤
安布伦总算安心睡下
孟辉和孟明被他的母亲叫回去睡觉
之前睡过一阵
魏怀和孟金福也不觉得困
聊的时间也长
不知不觉天光放亮
孟金福才回了自家的撮罗子
营地里又开始繁忙起来
孟金福和魏怀两人腿脚都有伤
寻找驯鹿的事儿
除了西克腾的媳妇要照顾孩子留下
其余三个女人和孟辉
孟宁都出去了
本来魏怀还担心野兽的事儿
但听孟金福说
把驯鹿赶回来是女人们常做的事儿
不用担心
至于狼群
昨天晚上狼王被打杀
短时间内不会再来了
幸好
昨天晚上的雪在青皮子被打跑后没多久就停了
雪地上有驯鹿逃跑留下的那些踩出来的雪窝子
找到他们不难
魏怀自己帮不上忙
也就没多说什么
听着他们的叫唤声逐渐远去
他只是一瘸一拐的去围栏边
将自己那把没派上用场的鱼叉给找了回来
经过孟金福搓骡子的时候
又看到他在火堆边捣鼓那两块木片
魏怀好奇的钻进去
见魏怀进来
孟金福往火堆里添加了些木柴
又拿起刀片仔细的刮着木片相互比对
大爷
您这是做啥呢
昨天就看到你在捣鼓了
我在做打猎用的弓
都有枪了
为啥还用弓啊
枪有枪的好处
弓有弓的用法
看怎么用
我们鄂伦春人祖祖辈辈打猎
最开始就是用弓箭扎枪这些东西
后来有了枪
弓箭
也没放下
总有用处
可别小看了他
再说了
子弹可不便宜
也不容易买到
在山里可舍不得胡乱使用
弓就派上大用场了
自己在山里取材就能做的东西
魏怀记得
昨天绰伦布库他们出猎
带了五六式半自动步枪之外
还带了扎枪
弓箭
他觉得
自己在这山里讨生活
也该有把弓
于是
他冲着孟金福笑笑
大爷
你能不能也教我做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