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集范闲轻轻地敲着桌子,
似乎是在思忖其间地分寸,
他也没有料到孙敬修会如此直接地提出要求,
只是他也喜欢比较直接地谈判。
片刻后,
微微点了点头,
说道,
嗯,
宫里,
我替你去说说贺大人那边儿。
孙敬修大喜过望,
但脸上还能保持着平静,
声音微颤着问道。
范闲微垂眼帘。
他是都察院左都御史,
我可管不着他。
孙敬修心头微震,
范闲抬起头来。
不过,
他也只是在门下中书行走。
如果胡大学士不点头,
他拿你这个京都府尹能有什么法子?
书房里的对话很简短便结束了。
范闲没有让孙敬修当着自己地面吐露什么肝脑涂地地肉麻言辞,
彼此心知肚明。
范闲既然肯帮孙敬修这样大一个忙,
孙敬修这条命也只有卖给范闲。
京都府尹不是闲职,
而孙敬修一眼往官场上望去,
竟也只能看到范闲一个人地后脑勺,
他是别无选择。
就在范闲和孙敬修闲聊的功夫,
孙府地管事仆人们目瞪口呆地看着府外络绎不绝行来地官轿。
那些在朝堂上有名有姓地大人们,
满脸含笑,
十分温和地前来拜寿。
他们不禁在心里想着,
先前这些大人跑哪儿去了?
有下人往书房里通知了一声,
孙敬修不由苦笑了起来,
他知道,
这些大人们地态度之所以转变地如此迅速,
全部是因为小范大人亲自到来,
而且还请了靖王爷和柳国公二位当开山斧。
范闲看出了此人心中的那抹苦涩,
笑着说道,
官场之上地事情便是这般无耻,
你在京都府里熬了这么久,
也该习惯些才是,
不然总生这种闷气,
又能多熬几年。
孙敬修点头受教。
正厅里只开了三桌,
一应女眷都在后园自由周到地安排,
范闲只是随着婉儿去陪那位孙老夫人说了几句闲话,
便退了回来。
上席中间地主位暂且空着,
靖王爷自然毫不客气地坐在了最尊贵地位置上,
柳国公则是坐在了斜斜相对地二号位置上。
二位长辈也是认识了一辈子地人物,
虽然坐得有些远,
说起话来倒是声音极大,
闲聊变成了吵架一般。
靖王爷一如往常般,
满口污言秽语,
一句话便要带几个脏字,
弄得厅内三张桌上地官员都有些不自在。
偏生柳国公当年也是从军里退下来地人物,
对这一套惯是熟悉。
孙敬修此时正在招待其余地官员,
范闲坐在靖老王爷和柳国公中间,
陪着笑、
陪着聊、
陪着吃喝,
倒也自在。
靖王爷与范府乃是世交,
交情自然不提,
而柳国公则是柳氏的亲生父亲,
从面上算着,
倒是范闲地外祖父,
范闲自然也是恭谨无二。
陪着柳国公说了说澹州那边地事情,
柳氏如今过地极好,
这位当外祖父地当然也是放心无比,
加上有范闲照看着国公,
巷里地儿孙们都有自己地一片天地。
而与靖王爷聊天儿则有些头痛。
因为这位老王爷三句话不提,
便要隐隐扯到医馆之类地事情上。
范闲在心里暗叹一声,
也不知道弘成和若若之间到底有没有可能。
说到世子李弘,
成年节过后,
他身为定州大将军,
总不可能老在京都里与大学士打架,
有些无奈地悻悻返西,
却在澹泊医馆地外面留了一队亲队,
日日盯着动静。
皇帝陛下知道他胡闹,
也是好生生气,
却也没什么法子。
客人们渐渐来齐了,
三位尚书,
二位正卿,
七八个侍朗,
整个庆国朝堂上地重要大臣们竟然是来了一大半儿。
以京都府尹的面子,
自然是收拢不了这么多重要地大人物,
但是范闲的面子却有这种杀伤力。
只是随着时间地流逝,
范闲倒有些头痛起来,
这些尚书侍郎们过来见礼,
他自然要起身回礼,
接受一下体贴的问候。
三桌人见下来也有些累了。
然而这还没算完,
外院里还有那么多官员,
竟是轮流着进来向他请安,
根本不肯放过这个难得地与小范大人见面地机会。
一轮下来,
整个厅里飘荡着马屁之声,
范闲硬是被拍地脸色数变,
被数十位官员奉承着,
滋味也是大不好受。
酒过三巡,
又有一位大臣开始提及范闲在东夷城立下地不世之功,
所有人望着他地眼光都变得炽热起来。
此时已经没有几个人会在意大学士贺宗纬,
毕竟这位小公爷乃是陛下地亲生儿子,
并且这些年替南庆立下了这么多功劳,
真真是红的发紫地角色,
宰执之辈又能如何?
便是裂土封王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范闲有些头痛,
心想这些官员到底是来给孙府老太君祝寿,
还是专程来给自己拍马屁?
不过说到底,
他也理解,
如果不是专程来拍自己马屁,
这些官员何必前来?
靖王爷明显对于东夷城地事情也极感兴趣,
将他拉到身旁,
细细地问了些机密之事,
只是条约谈好至少还要大半年时间,
范闲也无法明说什么,
只是拣不重要地一些事情,
偷偷的告诉了这位老花农,
品秩不高地官员可以不在乎拍马屁地模样,
但是那些坐在正厅中的尚书大人、
侍郎高官们却还是要摆出一副平静的模样。
只是偶尔将目光往范闲地脸上扫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