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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回野草闲花遍地愁龙争虎斗几时休抬头无月楚
再看梁塘晋汉州
上回咱们说到维尔福
传令
把犯人带进来
维尔福匆匆瞥了一眼爱德蒙
唐戴斯
就是这么匆匆一瞥
维尔福已经对自己要审讯这个人有了一个印象
他从开阔的前额看到了智慧
从坚定的目光和微皱的眉宇之间看到了勇气
在那露出两排洁白牙齿的厚厚嘴唇上
他看到了坦诚
这第一印象对唐戴斯是有利的
可是有道是最初的冲动信不得
这句话从政治角度看颇为深刻的名言
维尔福是常听人说的
既然这句话挺管用
他呀
就把这句话也用到了最初的印象上
而不考虑两者有什么差别了
就这样
他在善良的本能就要充满心尖
进而跃入脑悸的档口
硬生生的把把他压了下来
维尔福对照着镜子
端整好办公室的表情
板着脸狠巴巴的坐在了办公桌前
不一会儿
唐戴斯就被带了进来
年轻人脸色始终是很苍白
但举止镇定
面带微笑
爱德蒙
唐戴斯自然大方的向法官鞠躬致敬
然后用目光寻找座位
仿佛也是在穆雷尔船主的客厅里似的
对 对 这个时候
他与维尔福暗淡的目光相遇了
这是法院里的人特有的目光
他们不愿意让一个人看透他们的想法
于是把自己的眼睛变成了没有光泽的玻璃球
这道目光让唐戴斯明白了
他面对的是法律的化身
铁面无私的法官
你是谁
叫什么名字
维尔福一边翻着警察待见犯人时交给他的笔录
一边问道
一小时之内
笔录已经摞成厚厚的一叠
许多间谍活动案都迅速的和这个被称为犯罪的不幸家伙挂上了钩
先生
我叫爱德蒙
唐戴斯
年轻人语气平静
声调洪亮的回答着
我是法老号上的大副
船是莫雷尔父子公司的
年龄
我十九岁被捕的
当时你在干什么呀
哦 先生
我在举办我们的订婚宴席
唐戴斯微笑着
有些激动的说
方才的关于和眼下死气沉沉的司法程序真是天壤之别
在维尔福先生这副尊严的映衬下
美塞苔丝笑盈盈的脸庞更加显得光彩照人
代理检察官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
你的订婚姻案席
啊 是的 先生
我正要娶一位已经爱了三年的姑娘为妻
维尔福平时从来不轻易动感情
此刻却被这巧合给打动了
因为他这天也是订婚宴席
嘿 也是婚礼
在幸福来临之际
突然遭到被捕的唐戴斯的激动话音
触动了维尔福心灵深处的同情之弦
他同样快要结婚了
同样非常幸福
而现在竟然有人来打扰他的幸福
要他去毁掉另外一个像他一样幸福在望的人的欢乐
维尔福心想
等回到圣维朗先生客厅的时候
他一定要对这一相似之处的哲学意义详加议论
趁着唐戴斯等他提问的档口
他就得先理一下思路
找出一些对比鲜明的词儿
有了这些词语
演说家就能以铿锵动听的演说词博得听众的掌声
而掌声又往往给他们带来雄辩的美名
维尔福给小小的演说词打副稿时
脸上荡起了笑意
他回过神儿来
对唐戴斯说
先生
请继续说 啊
您让我说什么呢
对法官把一切都说清楚
请法官先生告诉我
您要我说哪方面的事情啊
我将毫无保留的把知道的都说出来
不过
说到这儿
爱德蒙
唐戴斯笑了笑
我想预先说一句
我知道的并不多
你在篡位者手下当过兵吗
我们刚要飙入海军
他就倒台了
据说你的政治见解很极端
维尔福说
虽然没有人像他这么说过
但是呢
他还是作为一项指控提了出来
哦 先生
您是说政治见解吗
哦
说出来真的是有些难为情啊
我可根本就谈不上什么见解
我刚才告诉过您
我才十九岁
我知道的东西
呃 少之又少
我起不了什么作用的
有
我能有一个还算过得去的今天
一个小小的前程
能够得到我所期望的那个位子
权归莫雷尔先生的提携
所以
假如说我有见解
当然不是指的政治见解
而是指生活上的见解
那也仅仅局限于三种感情
我爱我的父亲
我爱尊敬的莫雷尔先生
我崇拜美塞苔丝先生
这就是我能告诉法官先生的一切了
我想
您对对这些是不会感兴趣的
维尔福一直注视着唐戴斯平静而开朗的脸
一面听着他往下讲
一面回想起他的未婚妻蕾妮
哎
也有翻译成雷内的说过的话
蕾妮虽然不认识犯人
但曾请求过他对犯人从轻发落
代理检察官根据对案例和犯罪的审理经验
已经看出唐戴斯说的每一句话都可以证实他是无辜的
这不吗
这位年轻人差不多还是个孩子呢
单纯 朴实
说话时理直气壮
这是内心光明磊落的自然流露
对每个人都怀着爱心
这是因为他感到了幸福
而幸福能使恶人显得更加的可亲可爱
他甚至对法官都这么的温和亲切
这让人感觉到他的内心情感是非常丰富的
尽管维尔福对爱德蒙的态度刻板而严厉
爱德蒙的眼神
语调和举止却满含着对审讯官的温情和善意
没错儿
维尔福心想
他是个可爱的小伙子
我希望不用费多大的劲儿
就把蕾妮第一次要求我做的事给做好
好让他给我点甜头
他会当着大家的面儿紧紧握一下我的手
并且私下里给我一个甜蜜的吻
当维尔福想到这温馨的前景
脸上顿时变得开朗起来
唐戴斯目不转睛的看着审讯官的一举一动和脸部表情的变化
当维尔福的目光带着他的思绪停留在唐戴斯的脸上时
爱德蒙
唐戴斯仿佛感受到了这思绪的感染
脸上也绽放出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