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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与槐树的对语
多少年来
我一直有散步的习惯
累了就会坐在那把固定的椅子上休息
春去秋来
仰天抚地
自有一番仙境
也有不少的感悟
最显眼的是椅子前后的冬青树
它上面是高大如盖的槐树
冬青被修剪的各具特色
像被父魔搭扮的水灵灵的小姑娘
那一排排的整齐有序
犹如学生的队列
那一株株蓬松饱满
如一个个大灯笼
那一弯一弯
温顺和缓
如生动的波浪流水
这一切都被槐树看在眼里
于是不时听到细碎的言语
阵风吹过
飘动不已不得安宁的树叶就会感叹
身为冬青多好
脚踏大地
紧接地气
纹丝不动
安稳泰然
此时的冬青就会说
作为一片叶子在风中摇动有什么不好
我能听到你的歌唱
也有呻吟与悲鸣
这才是真正的生命
你看
我也有很无奈的时候
稍稍长出新叶和稚嫩的枝条
刚刚想迎风而舞
就被工人用吓人的锋利无比的巨大剪刀给修理了
我只有被整齐划一
没了个性
不过久而久之
我也安心满足
因为能够让人赏心悦目
不能起舞没了个性也是值得的
事实上
作为冬青
我们是在修行
就像不远处的松树一样
不过槐树叶也要知足
难道你衣身的大树不也一样扎根大地
有着八风不动的宁定守衣吗
槐树一听后
觉得冬青所言有理
不过他又说
看着你一年四季常青
而我们每年都要忍受飘零的命运
特别是秋风来了
一夜间我们都改变了颜色
青春突然逝去
变得松脆干裂
最受不了的是作为枯叶落在你们身上
生命形成鲜明对比
还有满地黄叶堆积
被人和动物踩在脚下
化身为泥
可以说
在冬青厚厚的泛着油光不老的青叶面前
我们这些失去了灵魂甚至面目全非的枯叶简直是无地自容
此时
冬青就会笑一笑
回道
生命的变动是基本的
很少有一成不变的
我倒羡慕你们
春去秋来
有青春的色泽
也有枯黄
还有死亡
完全不像我这样千篇一律的单调
另外
当你们落在我们身上
我就感到你们多么幸福
像有一床绿色的棉被铺在下面
你们的金碧辉煌如梦一样舒展
像一首动人的诗
这让我想到白雪
它是另有一床白被
看来是盖在我们身上
其实也是为你们这些落叶
试想
下面有冬青的绿色被子
上有白雪的白色被子
枯叶在中间要睡整个一个冬天
多么惬意呀
槐树高高在上
常俯揽东京
但总是充满敬意
它会略数东京的诸多优势
丰沛茂盛
低调平稳
感恩之心
自己则一岁一枯荣
树大招风
消耗过多能量水分
常阻挡失于冬青的阳光
冬青就会谦虚道
槐树
你没看到自己的巨大贡献
当烈日当空时
你如华盖般为我遮挡
当槐花开放
那无疑是一场盛大的节日
果实累累如珠玉
花香四溢沁心脾
特别是槐花散落一地
我有幸被披上盛装
一下子变成等待出嫁的公主
这是我们这些冬青做梦也想象不到的
还有冬天到来
槐树赤裸于天地间
为我们遮风挡雨
一副天地间大丈夫的形象
往往令我们这些娇小的植物为之动容
槐树听了东京的话
沉默不语
于是督京接着说
你看我们青春永在
但其实我们是很稚嫩的
在生命的流动中
常有灵光在闪现
我们倒觉得槐树一身粗丽
高大威猛
多少年的光阴将自己磨砺成一棵古墓
即使在寒风刺骨中也从不畏缩
哪怕发出痛苦的颤抖和哨叫
不像我们
痛不能喊
苦不能言
冷不能叫
只能顺从大剪刀的威严和摆布
从这个角度上说
槐树比我们活的真实自然
自由潇洒
不过我们也从不因此而抱怨
因为在我们的牺牲中
是有意义的
也获得了某些醒悟和超然
只要能给人类
特别是那些活泼可爱的孩子养野育心
那也是值得的
槐树仍然无语
他很少听到冬青说这么多话
也想不到在自己心目中完美无缺的冬青形象竟有这般心思
更想不到自己高大的自卑竟能获得冬青如此高贵的赞赏
于是他举起枝干向高天核十
也让满树的叶子向下挥手
以示感悟和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