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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集
崇兰区
新华路是临汾市的棚户区
不到八百平米的地方住了上千人
此刻路口边围满了车和人
一个老太婆躺在地上
烙煎饼一样滚来滚去的哭喊
旁边还有几个老人同样哭得满脸通红
刑警队的人连车子都开不进去
只好全部下车
藏蓝色的制服瞬间淹没在了人群中
陆云开一边嚷着让开
一边豁开人群
哭得最凶的老太太见到警察
连忙连滚带爬的扑了过来
口齿不清的喊道
你们怎么才来
怎么才来呀
司雅尖厉的叫喊几乎撕破陆云开的耳膜
他半抱住老太太
将人勉强从地上搀了起来
温声吼道
您别哭
先带我去现场
老太太显然已经失去了理智
死死的扯着陆云开的胳膊
情急之下居然一口咬了下去
陆云开疼得一头的冷汗
推又不能推
冉小爱倒是拉住了一个情绪较为冷静的老人
让他给队里的人带队
才从人堆里钻了出来
现在整个场面几乎失控
陆云开不得不让人回警局再调些警力过来
围观的人几乎堵塞了这条小小的街道
等陆云开终于挤进案发现场的时候
发现这里早已经破坏严重
连案发现场的房间里面都站满了人
脸上喜怒哀乐
众生百象
而地上躺着的女孩
就像一片轻柔的羽毛
小心的躺在那里
洛云开带着刑警队的人把所有人都撵出现场
然后堵了个人墙
地上虽然满是鲜血
但杂七杂八无数的脚印几乎将现场完全破坏
还不包括其他被人翻动过的物件
甚至有人在案发现场进行了偷窃
陆云开一肚子
怒火无处发泄
只能在自己肚子里偃旗息鼓
幸亏胡局长的人来得及时
将门外不断想挤进来看热闹的人都轰了出去
拉上了警戒线
陆云开也不用再穿鞋套
现在唯一的第一手证据就是躺在客厅中间的尸体了
女孩面朝上
双手被自己的衣服捆绑着
女孩的裤子被扯到膝盖以下
上身赤裸
双目圆睁
不甘的看着这个世界
因为红衣杀人狂魔的原因
这个城市里已经没有人再敢穿红色的裙子
所以女孩的衣服灰扑扑的十分简单
他有一头干练利索的短发
此刻像海草一样粘在脸颊上
身下是干涸发黑的血液
脖子果然和秦锦岸一样被利器割开
胸前和腰上全是四溅的血液
双腿两侧有严重的淤青
明显被人用力掰扯过
脚趾也有严重的淤血
整个人僵直的躺在地上
仿佛在坚持最后的倔强
陆云开戴上手套
和小许将人小心的抬到了担架上
甜腻的血液就像糖浆一样发出了交合的声音
女孩的身体硬得如同石头
按道理说
如果出现这种程度的尸僵
至少死亡时间在二十四小时之内
但这间屋子里的炭火已经全部熄灭
窗户大开
在寒冬腊月里
就算是活人不穿衣服躺一晚上也该僵了
更别说一具尸体
陆云开小心的跨过地上的血滩
将女孩安置在担架上
突然听到张峰颤着声喊道
陆盾
你看
陆云开低头
地上红色的血液中居然夹杂着一丝黄白色的液体
被血浆包裹其中
快要干涩
陆云开脑子里面像是被猛击了一锤
他抬头看了张峰一眼
轻轻摇了摇头
张峰立即明白
现在不宜在这么多人面前证实他们的想法
但他们入室时女孩的姿势明显是典型的强奸案的形态
两人心里凉了一截
没想到凶手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陆云开收拾好尸体后
将孩子哭嚎的家属交给了胡局长
他们对现场再次进行了搜查取证
确定再无遗漏后
迅速赶回了景区
这次案件的最大特殊之处在于
凶手不仅对受害人进行了虐待
而且终于实施了强奸
这也就彻底推翻之前他们对于凶手不能人道的论断
那么
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
为什么他在前几案中没有猥亵行为
却在此时此刻突然实施强奸
陆云开用笔敲敲桌子
让众人看他在黑板上勾出来的二幺五案
凶手早已经有了猥亵准备
但因为某些原因
他失败了
但这次
他意外的成功了
冉小爱举手
他只成功了一半
这次的尸体上并没有出现大量的刀伤
除了颈部的割伤之外
受害人只有肘部有严重擦伤
张峰点头
继续道
除此之外
受害人的身体也没有任何缺失
陆云开说
从受害人体内提取到凶手体液了吗
我们在受害人宫颈中提取到了残留体液
经过检验
凶手三十一岁
a型血
有严重精囊炎
骆云开冷笑一声
也就是说
这畜生之前肯定是没那个能力作案
这次鼓足了劲儿忍着疼犯了案
结果最后却没有力气再虐待受害人
冉小爱气的猛拍一把桌子
畜生
这次的案件来得如同疾风暴雨
可能凶手都没有想到自己能掀起这么大的风浪
在作案不到八小时内就彻底案发
这次没有人替他打扫卫生
甚至让陆云开终于提取到了完整确切的DNA信息
DNA
这个陆云开一直心心念念的东西
他就像打开一个神秘宝盒的钥匙
虽然不像国外一些发达国家对DNA鉴定技术进行立法
但国内刑侦一九九三年就已经对这种鉴定技术开始了应用
几乎是全球同步
各国这几年也逐渐开始建立全民DNA数据库
甚至早在一九九零
世界上第一个数据库已经在FSS成立
可惜的是
即便这种技术已经推广应用
但国家实在太大了
仅仅是联丰市就有四十多万人口
其中还不包括那些游走在城市边缘的黑色人群
如果要建立这样庞大的数据库
仅仅靠警局的毅力显然是不够的
他更需要的是足够的时间
在报纸掀起更大一层波浪的同时
冉小爱也悄声的潜伏了下去
这次的案情如此迅猛
各方势力必然也会闻风而动
陆云开就像个藏匿在黑暗中的琵琶鱼一样
一眼不错的看着自己额前的灯笼
随时等候猎物的撕咬
但可惜的是
这个幼教就像一个完全的普通人一样
在看到全城铺天盖地而来的凶杀案消息时
表现出了极度的恐惧
检查自家门锁和老公
买够了大量的防盗工具
加固了自家的防护栏
一切行为就跟这个城市里千千万万女性一样
慌张又无措
仿若那天晚上出现在小楼的女人只是他的魂魄
但陆云开坚信
如果是一只臭虫
她总有发出臭味的时候
张峰的效率很高
很快就提取了幼教及其家人的所有账户信息
发现其丈夫名下的一张活期存折上
在去年三月份有一笔将近四万的入账
后来这笔入账又被提了出来
用以购买楼房
这笔存款显示的是柜台现存
一九九八年
所有银行里面都没有摄像头
存款甚至连身份证都用不到
陆云开只能带人直接到银行去询问当时经手业务的银行柜员
银行柜员翻看了一下去年的凭证和账册
确定在去年三月十六号的时候
一名叫孟建国的男子曾在银行柜台办理过现金存款
那能不能查到有谁支出了这四万块钱
柜员笑着摇摇头
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刑警队的人
那怎么可能查得到
人家万一是在省外取的钱怎么办
况且还是现金存款
洛云开铩羽而归
却又查到这个孟建国根本就是个无业游民
根据邻里反映
此人最爱彻夜打麻将
靠着老婆混吃混喝
两口子既无儿女也无父母
就像凭空来的一样
急急忙忙的搬了进来
女的早出晚归
男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整天在屋子里乌烟瘴气的活着
陆云开向局里申请了调查令
迅速扑向孟建国的住处
谁知道居然已经人去楼空
洛云开懊恼的看着满屋子的狼藉
显然这人走得很匆忙
桌子上的现金都没来得及带走
麻将桌上还有残局
洛云开戴上手套
小心的将烟灰缸里的烟头全都摘了出来
交给小许
提取一下
冉小爱道
药叫也不见了
中午他下班
我跟他进了菜市场
结果跟丢了
冉小爱没好意思说出来
陆云开挥挥手
心里有些烦闷
这算是打草惊蛇了
没想到他们什么都还没有做
对方居然这样谨慎
但他们怎么知道我们要行动的呢
洛云开瘫在许长风的沙发里
捏着眉心 道
不要告诉我
我身边有鬼
许长风倒了一杯酒
递给陆云开
不会
你身边的人
胡局长亲自筛选过
都没有问题
那他们怎么能那么机灵呢
脑袋上是安了感应器
还是天线了
许长风摇摇头
可能他们的视力已经超乎了我们的想象
陆云开抿嘴不语
这种恐惧伴随着极度的压抑感
让他如同溺水
一个你看不见的敌人
巨大到遮天蔽日
当你只是吹散面前的迷雾
看到冰山一角时
还以为自己拨云见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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