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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集
秦仲海看在眼里
心下自然生气
但此时手脚无力
不比以往粗勇
也只有任人摆布了
船行数日
已近岁末年关
河面来往船只更少
这夜到了一处小镇
船行靠岸
秦仲海命酒家买些酒菜
回仓拿了十两银子出去
却只剩三文钱交回
剩下的自己贪污了
秦仲海也懒得多问
自在舱外痛饮
酒入愁肠
分外醉人
不过喝了半壶酒
便有醺醺之意
喝到半夜
雪势加大
河面冰块不住撞击船身
咚咚作响
秦仲海望着大河冰雪
心中愁闷无限
想到去遂今日
自己还是护驾和亲的大军主将
对照此时的孤单寂寥
忍不住叹了口气
秦仲海这人一向乐天达观
性勇好斗
生平从不知个怕字
战场上身先士卒
酒楼里烂醉如泥
从未有过烦忧
但这几个月来
先是发觉自己与朝廷反逆间的渊源
后又卷入刘靖叛国的密谋之中
终至今日武功全废
孤身一人飘荡江湖
念及柳昂天年事已高
此番离京
自己连声道别也不及说
实不知此生能否再见
霎时他眼眶一红
再也按捺不住
怔怔的落下泪来
秦仲海举起酒瓶
胡乱喝了几口
他手中颤抖无力
每喝一口
瓶口便溅出大半
他看着滚滚黄河
心中感慨
老子不知犯了什么太岁刑
一个月不到便活生生的毁成这鬼样子
哼 想到气愤
忍不住大吼道
老子去你奶奶的
举起酒瓶朝船下一丢
但手上无力
那酒瓶不能及远
只言船舷摔下河去
秦仲海见自己如此不济
心中又气又恨
指挥舱闷闷的睡了
河水轻拍船身
秦仲海裹紧棉被
睁眼望着舱板
在那儿正阵发呆
不多时
听得船家解开绳索
船身缓缓离岸
往河心驶去
看着船家平日懒散
今夜却忽而勤奋
想来事值年关岁末
这船家定然心悬故里
自想早些赶完这桩生意
也好返乡过年
想起岁末将至
心里又是一酸
每逢年节之时
他都是在外地度过
有时在军营
有时在路上
从不知与亲人团聚的滋味
他摇了摇头
想道
嗨
早知如此
当年便该找个好女孩娶了
省得这般形单影孤的
但现下的自己断腿残肢
重伤颓废
哪里还会有女人想嫁他
看来注定是光棍一个了
想着想着
哭的苍身震荡
似被什么物使撞击
此时天后严寒
河面上满是冰块漂浮
想来是河冰碰船
这才发出大响
倒也不需大惊小怪
他正欲闭眼再睡
猛觉船身一晃
似有人跃上船来
秦仲海大吃一惊
此刻忽有外人上船
定燃有诈
他武功虽师
见识却还在
立时坐起身来
想道 不妙
可别坐上黑船了
此时夜黑风高
又在严冬之际
夜半有人上船
来者绝非善类
可别是船家勾结盗匪
那可大事不妙了
秦仲海想起那船家平日的嘴脸
心中越发担忧
甲板轻响
秦仲海侧耳倾听
察觉脚步声重
来人竟达七八人之多
他自知命在旦夕
当下慌忙爬起
手持钢刀
躲在舱中杂物之后
只听一人道
李老五
你说这羊挺肥
真的假的
那船家笑道
啥废话
一出手就是五十两银子
你说肥不肥
秦仲海恍然大悟
想道
**的
老子出手这般阔绰
无怪会引来杀戒
所谓财不露白
秦仲海身上带着卢云给的数百两银票
算得身怀巨款
在兼体力虚弱
重病不起
给人瞧在眼里
如何不想铤而走险
秦仲海暗暗懊悔
痛骂自己粗心大意
怪只怪他往昔武功太强
只有他来招惹旁人
哪有人敢太岁爷头上动土
也是这样
终在人生最最病弱之时
着上了贼人的道
当此危急
秦仲海心念急转
只想找条脱身之计
存道
钱财乃是身外之物
这帮小贼只是要钱
与我无冤无仇
一会儿把身上银两全数交出就是
说不定能留下一条性命
他颤巍巍的解下上衣
仅穿了条裤子
示意身无长物
跟着取出银两物饰
一并放在甲板上
他低头看了钢刀一眼
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此时自己武功全失
说来兵器已无用处
只是练武多年
有刀防身
心里便踏实许多
当下便将钢刀藏入杂物堆中
以防万一
脚步声响
那船家当先走近
猛见秦仲海已然端坐
不由得吃了一惊
道 嘿 你醒了
秦仲海官居四品带刀
生平不知见过多少大阵仗
战场上力敌万军
斩杀敌酋
可称当朝罕有的虎将
但此刻虎落平阳
除了乖乖低头
焉有其他活命法子
秦仲海哼了一声
心道
哼 死杂碎
你爷爷若是武功还在
便梦游也杀光你们这群小贼
但此时命悬人手
这话如何说得出口
便点了点头
那船家瞧了他一眼
道
呃
你脱光衣服做什么
秦仲海把银两往前一推
倒
我身上所有物事都在这里
等一会儿几位大哥若要取材
尽管自便
那船家暗暗称意
心道 哼
来了个懂事儿的
倒省了一番手脚
说话间
大批盗匪也已进仓众人见他脱了上衣
自行坐在地下
好似预知自己要给抢劫
也都惊奇不已
秦仲海咳了一声
伸手朝地下银票一指
道
年关将至
诸位寒夜来此
甚是辛苦
这点钱财算是在下一点心意
自管拿去喝酒
那船家笑道
你这人倒挺大方
秦仲海干笑道
四海之内皆兄弟
诸位欠钱使唤
小弟身上多了些银两
怎好一人独占
还请诸位笑纳吧
那船家痴痴贼笑
径自上前
取过地下银票便点了起来
他数了半晌
汗手道
这小子真有钱
足足带了五百两银票呢
两旁贼匪大喜道
哼
咱们这下可发财了
寻常商旅出门
顶多也只带个百余两
要遇到秦仲海这等肥羊
十回也撞不上一回
人人点着银票
嘴角泛起笑容
想来真是欢喜到心坎里去了
秦仲海自作甲板
也陪着干笑两声
众人分了赃
便商议道
哎
这小子该怎么办理
要放了他吗
还是扔到水里
秦仲海大惊
他此刻身有残疾
便要走路也难
如何能游得水
何况此季乃是隆冬
若给他们扔入水里
便不溺死也要给活生生冻死
饶他平日胆气豪壮
此刻也慌了起来
忙道 哎
小弟身上不太方便
还请船老大行个好
送我上岸吧
两名贼人见他断腿残废
若要丢入水里
怕会丢了性命
便点头道
啊
道亦有道
咱们拿了人家的钱财
不好下手害人
这便送他上岸吧
那船家嗯了一声
反手掀开舱帘
但见河上波涛汹涌
远处雾气弥漫
若要靠岸
定要多费手脚
想来便叫人心烦
他懒性大发
摇头便道
哎呀
我那口子等我回去过年
没功夫耽搁
秦仲海闻言大惊
颤声道
船老大 你
你这话是
那船家嘿嘿一笑
手指舱门道
断腿的
念在你爽快的份上
留你个全尸
自己跳下水吧
秦仲海又惊又怕
拱手低头道
这位大爷
在下身上有病
实在游不得水
求你送我上岸
我师爷给你烧香助祷
感谢你的不杀之恩
那船家打了个哈欠
道
哎呀
别啰嗦了
谁要你烧什么香
拜什么佛
快快给我跳一下水去
我还急着赶路呢
秦仲海又急又气
想到好贼子
钱财一到手
马上翻脸不认人了
那船家见他兀自不动
举刀威吓道
你快站起来了
少在这里瞎拖着
秦仲海叹息一声
他伸手撑住舱壁
只想勉力起身
但重伤之下
全身乏力
一时挨挨擦擦
竟是站之不起
那船家冷冷的道
你快些起来
我没功夫跟你耗
秦仲海低头喘息道
我腿嫩
疼煞了
站不起
那船家冷笑道
哼
我昨夜见你到船尾解手
怎会站不起
快别撞死
说着便举脚往秦仲海臀上一踢
神态狂妄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