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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
冯国金把吉普车的车窗摇下半截
给车里透透气
寒风猝不及防
卷起了车在烟灰缸里堆满的烟灰
瞬间溢满了车内
眯了冯国金的眼睛
他干脆把两边的车窗全摇下来
彻底吹个干净
他狠狠的揉了揉眼
下定决心把今晚这顿酒喝完
醒来只办两件事儿
第一
把离婚协议签了
第二 抓人
权势就算给闲个底儿朝天
也得把他抓到
咱们花开两朵
这边呢
再接着说一下皇叔
自从皇叔的身份暴露
班里的气氛呢
就异常的诡异了
老范儿需要隔三差五的发表演说
才能提醒大家
黄叔不是精神病
她只是我们班普通的一份子
一个长得比明星还好看的女同学
黄叔成绩很差
刚来就碰上两次大考
全年级垫底儿
他的同桌胡开智
我们总怀疑他智商有问题
也高出了皇叔十几分
但老范儿一开始并没放弃
甚至安排琴里对他进行了一帮一辅导
每当他俩坐在一起算题
总有犯贱的男生上前戏弄秦里
瞧他的后脑勺
说
又给你姐补课呢
让你姐给你买糖吃啊
让他请你喝奶
嗯
说到哪字会配合两声怪叫
这样的现行
被老范儿逮到过两次
当场狠批了那几个男生
可惜
老范儿只是个班主任
他斗不清新闻联播
更斗不过流言蜚语
黄生又不是他看管的犯人
他分不清童真和耍流氓
黄叔刚来班里时的那种不怒自威仿佛渐渐消失了
开始用男生赶拽皇叔的马尾了
每次挨整
皇叔都像没事人一样
不会像冯雪娇那些女生一样追着男生打
而是连正眼都不瞧他们一下
秦叔们自觉没去
也就灰溜溜的走了
走之前会再敲一下秦里的后脑勺
完成仪式
秦礼也一样不理
埋头继续给皇叔讲题
那个时候我一直以为他的胆子跟个子一样小
所以总挨欺负
上了初中以后我才知道
原来他不是害怕
甚至胆子比谁的都大
他只是单纯的不屑
因为他是天才
所有人在他的眼里大概都是蠢货
跟蠢货发生任何瓜葛
都是天才在自辱
或许他当时已经知道自己马上要离开这个平佣的地方了
没功夫多搭理这些佣人
他要去的地方
都是跟他一样的孩子
天才 神童
怎么叫都行
到了那儿
也许就能找到人说话了吧
秦礼这样的天才
进育婴之前我只见过他一个
进到育婴后
见过两个脑子像他的
但两个都在十三岁那年消失了
一个退学回家做秘密实验
研究电子脉冲手枪
准备对付外星人
另一个被家长送进了吉林四平的精神病院
以防他伤人或者自残
被送走以前
他曾经用学校门口的花盆把一个男同学的眼角膜砸脱落了
起因是对方蔑视他的解题方式不够完美
育英中学就像是整座城市的天才异类收容所
出了这所大门
看谁都是佣人
在佣人的眼里
天才跟异类很多时候是画等号的
比如那两个消失的
哼
幸好秦鲤是天才
但不算是异类
情商正常
起码一直没有远离过我们的世界
活的天才
我就见过这么三个
连大学以后
我就再也没见过天才
连人才都少见
对对
任何人走进育英中学的校园
都会留意到西侧那栋日式小独楼
最顶层有两间普通师生不允许进入的教室
就是专门供养秦理这种孩子的地方
叫做少儿班
这些孩子从小学就被选拔进来
之后用两年学完了初高中六年的课程
十三四岁就考大学
每年呢
都有几个被美国的英鲁
哈佛全额奖学金招走的
高考发挥一般的也能去清华北大中科大
不到十三岁已经是国家的科研栋梁了
秦理被少儿班收编的时候
已经六年级了
相对其他进少儿班的孩子还算晚的
据说呀
是他爷爷拦着不让去
怕那种地方把自己孙子从天才变成异类
最后被送回家或者送去精神病院
秦理三岁识字
四岁会背一百首唐诗和圆周率小数点后两百位
五岁能默写整首的欢乐颂五线谱
但是他不会弹钢琴
估计这五线谱的背诵只是图个好玩儿
看任何带字和带图的东西都是过目不忘
秦鲤的启蒙者是他爷爷
一个退休的中学语文老师
秦鲤六岁上学以后啊
就跟我们这些正常的蠢蛋做同学了
三年级时连跳两级
成为了我跟冯雪娇的同班同学
也就是说
他来到我们中间
只比皇叔早了半个学期
在那个拉帮结伙成风的弱这年纪里
秦鲤跟皇叔没两样
在我们的眼里都是外人
印象中
在秦理没得病
尚能正常发出声音讲话的年纪
他的话就很少
说事儿只讲关键的
多一句废话都没有
一点都不像孩子
更像是个寡言的老人
我猜他那时一定很痛苦
因为同龄人几乎没有能跟他对上话的
哪怕后来我跟高磊成了他最亲近的朋友也一样
从来没有猜透过他每天脑子里到底都想些什么
更不知道他是不是也鄙视我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