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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家 第八集
满嘴谎话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瞬间
沈北北看到罗世杰把头靠在电梯壁上
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就在几天前
这个男人在外人面前还是一副事业有成
伉俪情深的模样
酒局上举杯时
合作方都能看到他左手无名指的戒指
只是偶尔被亲友问及何时结束两地分居
跟太太要个孩子的时候
她脸上那层妥帖的笑意才会暗下去一点儿
说再等等
再等等
而现在
不过是几个昼夜
罗世杰的形象已然天翻地覆
周敏在确认阮青衡是丈夫情人的那一晚
崩溃大哭了一宿
但同时她当机立断的找了律师
第二天傍晚
离婚协议书便拍在了刚刚回国的罗世杰面前
财产分割一栏儿写的密密麻麻
罗世杰之前在阮青衡身上的花销
不仅是让助理金浩定期送去的现金首饰
还有代购的衣服
护肤品
奢侈品包袋
离婚律师正带着财务团队逐一过筛
一条条列举
周敏的意思很清楚
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部分
一分钱也不能少
与此同时
姚大龙带着特调组新来的方启航把碧波风华小区三公里半径内的宠物店和宠物市场都跑了一遍
青山区分局派出了大量警力
正在加紧追查孙一峰的下落
特调组也没有放弃追查小狗七百的来历与去向
阮青衡到达碧波之后并不常出门
那么他的狗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又被送到了哪里呢
从小区带走七百的人
很可能是案发前最后见过阮青衡的重要知情人
甚至他就是凶手本人
此刻警员们的手上只有两样东西
中介提供的几条模糊口供
说阮青衡养的是一条棕白色小狗
体型不大
耳朵一只竖一只耷拉着
以及罗世杰交出来的一张照片
小型犬
好像是土狗
不对
土狗也不是这么个脸了
照片是在露台上拍摄的
阮青衡蹲在陶土花盆边
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
一条棕白花色的小狗趴在他膝盖上
舌头耷拉出来半截儿
眯着眼打盹儿
耳朵果然是一竖一垂
歪着脑袋正睡得昏天黑地
照片是上一次罗世杰回国幽会时随手拍的
那只叫做七百的小狗只露了个侧脸
毛发纹理被阮经衡垂落的裙摆和拍摄角度挡去了大半
看不太真切
跑了一整天
宠物店店主们全都摇头
连锁店出售的狗都有芯片有档案
没有一条能对得上号
独立经营的两家宠物市场的管理方翻了翻进销记录
也说没有印象
他们建议警员们去郊外的天心狗市碰碰运气
那里倒是有不少类似的田园犬售卖
罗世杰这回倒可能没撒谎
七百只品相十有八九是狗市上买的串串
没正没当
不留痕迹
嗯
就看咱们能不能找得到
姚大龙和方启航加快了脚步
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明天一早去天心狗市
案发第五天
清晨六点
天津狗市的规模并不算大
在青山区老城区边缘的一片露天集市里
只有周末才知道开市
但今天是周一
场子里空空荡荡
铁笼子摞成一摞
落风吹过来一股骚腥味儿
姚大龙跟市场管理方打了招呼之后
拿到了几个常驻狗贩子的联系方式
他们一个接一个的打过去
加了微信
发了照片
描述狗的品种和年龄
大部分人的回复都是没印象
对不上
卖狗这个行当
狗是流水
毛色相似的串串一天能见七八只
留不下印子
直到上午十点
一个叫老赵的狗贩子回了一条语音
嗓门粗里背景音里全是狗叫
呃 警察同志
这狗啊
我有印象
是我卖出去的
但是呢
呃
跟你们说的情况啊
对不上
呃
不是女孩来买的
是个男的来挑的
姚大龙立刻拨了视频电话过去
画面里
老赵蹲在铁笼的中间
身后一只大黄狗扒在栏杆上往外探脑袋
他凑近屏幕
眯着一眼又看了看照片
那就是这条
呃
棕白块的串串
当时呢 呃
也就这么长吧
呃
三四个月的样子
胆子小
缩在笼子角
但是那个男的伸手一抱
哎
他就不抖了
还挺亲人的
赵师傅
买家什么模样
有购买记录或者支付信息吗
哎呦
那我得翻翻
呃 这当时啊
是一个年轻小伙过来说话呢
呃
客客气气的
声音不高
呃
说是帮朋友挑狗
要脾气好的
亲人不爱叫
心事好养
别动不动就生病
我就给他抱了三四只出来
他挨个的试
就这只啊
往他手心蹭
然后啊
他就定了
我问那开收据不
他说不用转账啊
对了
也没转账啊
直接偷的现金
他自己呢
报了个七百块给我就走了
嘿 这人呢
还挺大方啊
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吗
尽量细一点
呃 瘦
戴眼镜
呃
三十出头吧
穿的整整齐齐的
不像是我们这儿的常客
来咱们狗市的大多都是些拖鞋加短裤的大老爷们儿
哎
他不一样啊
衬衫掖到裤腰里头
这看着就像是个上班的
怪不得赵师傅记得买家呢
七百块钱买只小串串
在天心狗市算是少见的出价了
老赵卖狗十几年
大多是两三百
五百块也就封顶了
而来狗市的人十个里边有九个有收据留凭证
怕狗有病回头找不着人扯皮
那个小伙反其道而行之
不要票不转账
现金结清
警方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
买家自己报价七百
数额正好卡在了狗名上
像是有意为之
一个任务
一个预算一个数字
您是说他穿的很商务哎
没错
就是这个意思
赵师傅对这个人的描述
听着倒是跟罗世杰的助理小金模样穿搭有个六七分像
姚大龙立刻示意旁边的蒋科翻开手机
调出了几张照片
让赵师傅瞧瞧他说的那个买家是否就在其中
呃
好像就是这个
那他说话带本地口音吧
他说的就是一口本地话呀
嗯 金浩
就是比伯本地人
都对上了
又是金浩
这两个人又撒了谎
接到通知即将跟进这条线索的麦小东不禁有些气愤
两个人中的另一个人自然说的是罗世杰
警方查到
现在金浩与阮金恒之间所有的交集
送钱送东西
替老板传话
全是罗世杰授意的
没有一件是他自作主张的
我马上去问罗世杰
嗯 我知道了
不久
买狗这条线索也合上了
金浩在得知狗贩子认出自己后
没多做挣扎就承认了狗是他去挑的
钱也是他付的
至于为什么一开始不提老板
罗世杰早就让他不要对外提这事儿
至于狗的去向
金浩表示自己并不清楚
真是奇了怪了
罗世杰敢让情人住进自己的房子
却连挑一条狗这种小事都要遮遮掩掩
这是为什么呢
是撒谎成性
还是那条狗或者天心狗市连着某条他不愿意让人触碰的线索呢
孙玉峰那边的公务监控查的怎么样了
报告队长
有进展
何晴把两张刚打印出来的监控截图铺在了桌上
画面来自碧波风华小区两公里外的一家便利店门口的摄像头
第一张
时间戳
案发当晚的七点四十八分
这是案发前
画面的边缘
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正往南走
深色的外套
渔夫帽压得很低
只露出半张侧脸和下颌线
走路外八字明显
身体微微后仰
两只手插在短裤口袋里
步子不急
像是在散步
他背着一只轻量级的户外包
包身鼓着像是装了东西
脚上穿着一双深色运动鞋
跟后来案发现场附近的监控里那个人的鞋不同款也不同色
但身高
步态
帽檐下的脸型轮廓跟孙逸峰的特征基本对得上
而且便利店在那个男人的生活半径之内
步行可达
骑车也顺路
这是案发后
何晴又放下了一张照片
第二张照片的时间戳是晚上九点四十分
同一个便利店的门口
同一个男人
但这一次他是从外面往回走
方向跟此前相反
镜头捕捉到的角度能够看到他的侧脸轮廓
渔夫帽的帽檐压的很低
但下颌线的角度和耳朵的形状
肩膀的宽度都跟上一张照片里的人完全一致
背包也没有瘪
他可以在半路上换掉外套
回来的时候再穿上同一件
至于包里的东西
找个角落先藏起来
回来的时候绕个弯再取
不费什么事
儿
一旁的麦小东指着两张照片
没错啊
即便是嫌疑人孙逸峰承认这是他自己
他也能借口当晚他出门散步去了
接下来就看孙逸峰怎么把案发当晚的行踪补全了
廖捷点了点头
马上打电话给一线的同事们
让他们立刻前往相关路段做好环境观察
看看有没有进一步的线索
这天傍晚
马文纪念医院打来了一通电话
阮美山让护士长联系了姚大龙
基于他的身体状况已经是长期卧床
对外面的事情并没有直接的感知
医院方面一直建议警方延后问询的时机
除非有确凿的证据指向这名病患与案件有关
否则不建议贸然接触
怕刺激到他
但是院方没能够拦住阮庆衡的父亲
他今天下午直接拨通了姐姐的电话
告诉他阮庆衡遇害的噩耗
据说话里话外还有抱怨与责备的意思
阮美山当场情绪就崩了
拔了氧气管要坐起来
被护士按了回去
同病房的方阿姨一直在守着她说
老太太哭了又停
停了又哭
傍晚时分突然平静下来
让护士长联系警察
说要主动配合调查
虽然没有直接面谈
但是他在电话里一口气讲了两个重要事实
第一
他还没有立正式的遗嘱
但心里清清楚楚
绝大部分的遗产是要留给阮庆衡的
我是怕死
但也不会马上就死
我心里有数
我的钱原本也是要全给庆衡的
阮阿姨
孙逸峰啊
您之前是不是考虑过给他留一部分
哼
没他的份了
庆衡对我那是真心实意的好
孙逸峰
我不欠他什么
前些年我花在他身上的钱早就够多了
何况他现在还不到五十岁
多少钱才算够
所以您在五月底向医院提出不再让孙逸峰来探望
也是出于这个原因吗
对
我不让他来了
他应该明白什么意思
但要说他因为恨我恨庆衡就去杀人
我认为不至于
他那种人目的性比谁都强
知道我这边没指望了
电话都没再打一个
现实的很
几番问答下来
阮美山把跟孙逸峰之间的感情纠葛
变化节点
钱款往来捋得清楚利落
就在对话将要收尾时
他无意间丢出了一块边角料
倒是立刻引起了警方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