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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来到白夜剧场
第一百二十集
兄弟奚墙
台下的朱瞻基
苏金西和于谦同时叫了一声
一起上前
这撕天抬高七丈有余
肉身从上面摔下去
就算是良兴腹也必死无疑
可是下落之时何其迅捷
他们刚挪动脚步
就听到两声尘埃的撞击声传来
主战机离得最近了
他一瞬间觉得喉咙发干
心跳加速
两条腿蹬时都抖得走不动了
幸亏于谦从他身后扶了他一把
否则真可能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苏惊西看也不看太子
飞快的冲到那两个人坠落之处
他见到酸泥公子趴在地上
头颅摔裂成两半
两只眼睛朝着相反的方向斜去
鲜血淋漓下极为可怖
吴定元因为坠落烧池
一半身子压在了朱瞻狱的身上
双目紧闭
生死不知
苏荆溪赶紧拿起吴定缘的右腕去探脉搏
可是手抖得太厉害
无论如何都掐不准
他毫不犹豫用头簪在自己的大腿上一刺
血光四溅
剧痛暂时冲散了恐惧
令他可以全身心的投入施救
在高台上
一阵狂乱的吼叫声传下来
竟是世子朱瞻坦的声音
我才是世子
听见没有
我才是
随后传来一声响亮的耳光声
汉王的怒吼
灭畜
朱瞻坦像着了魔似的手舞足蹈
就算是父亲的耳光也无法抑制他的狂躁
你不是想把我的头衔给他吗
啊
你现在给啊
给啊
看看死人到底怎么跟我抢
汉王气得直哆嗦
想要抬手去打
可是朱瞻坦大笑着站在洪熙皇帝的棺材上
你把我这个枪杀兄弟的逆子活活打死好了
一听这话
汉王狰狞的神情僵住了
他颓然放下手掌
也罢也罢
他也不去看朱瞻坛
转身摇摇晃晃走下四天台
那背影一瞬间竟被抽光了所有的精气神
俨然如晚秋枯叶一般
长泪之华
恶不为违
凡经之人
莫如兄弟
疲惫的吟诵声在夜空中响起
说不上是感慨还是讽刺
汉王一步步走下台阶
声音缭绕在司天台的周围
机令再远
兄弟急难
没有凉棚
旷野永叹
洪熙皇帝当年教他的长地全篇
原来汉王一直都背的出来
至于他此时是吟给谁听的
却没人知道了
兄弟铣墙外遇奇物
没有凉棚整也无龙
兄弟气于强
兄弟喜于强
兄弟细雨将
随着汉王的离去
吟诵声也逐渐消失
那七丈有余的青森高墩依旧默然的矗立于黑夜之中
无论是台阶下那具破裂的尸身
钉在台墩上的硕大躯体
还是台顶那具棺材里开始腐烂的遗体
无论是失魂落魄的老人
昏迷的年轻人
还是手舞足蹈的疯子
都不能让他有分毫改变
他的使命是官波星辰运转
预测人间福祸
所以绝不为两者所动摇
吴定缘做了一个梦
说不上是美梦
也说不上是噩梦
他梦见自己回到了五月十八日的午时
回到了秦淮河边上古台前
他再度目睹了太子龙船的爆炸
只不过这次河面上一个幸存的人影也看不到
南京城陷入了混乱
但是这一切都跟一个小捕快无关
他回家之后
铁狮子还没有回来
但请人烧画
说正在忙着办案
还好妹妹在
给他温了一壶好酒
吴定缘心安理得的躺倒在这床上
外面的混乱很快就平息了
吴不平回家之后
说是白莲教作乱
以尽数伏法
可惜东宫全军覆没
又过了一段时间
京城传来消息
天子驾崩
因为其他几个儿子年纪尚小
临终遗诏让弟弟汉王监国
没几天
汉王变成了天子
这一切变化都跟吴定元无关
他一如既往的颓废
懒散 平静
只是每次穿过正阳门
路过后湖东水关或者是大沙帽巷时
他便有一种奇怪的情绪涌现
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他遗忘了
每到这时
耳畔便会响起声音
有时是洪亮的男声
有时是温柔的女生
他们很陌生
但又都很熟悉
这些声音总会问同一个问题
这就是你想要的人生吗
吴定远懒得回答
这声音很快就消失了
可是有一次吴不平回到家里
吴定源看到父亲背后跟着一个巨大的黑影
这黑影看不清轮廓
却威压感十足
一个粗力的男子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
不是人话
似是什么咒语
一听这咒语
吴定缘的头便开始剧痛
周围的世界也随之摇曳晃动
很快就虚化重组成一间漆黑的牢房
阴森的火光跃动
一个面色狰狞之人缓缓走进牢房
吴定缘猛然惊醒过来
喘息不已
待得神志稍定
他环顾四周
这才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麻布床上
这床横铺三层紧入外头小银钩上挂着紫纱帐幔
遮住了外面的耀眼光线
他一撩纱帐走出去
发现自己原来是在一间宣场的镜室内
屋子布置的非常素雅
简单又不失大气
窗边一张花楠小鸡
上头胆瓶里插着一只牡丹
花瓣上还沾着露水
显然是今早刚换的
岸头一支檀香正燃起袅袅青烟
香气飘到旁边一座奇阳石苗蝴蝶的围屏前
便蜷缩在一处久久不散
吴定缘揉了揉脑袋
努力回想之前发生了什么事
他最后的记忆是从撕天台上掉了下来
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现在身体别处还好
只是右手依然缠着大块的棉布
他试着想控制手指
却如石沉大海
这里被酸泥公子用火铳击穿
只怕是彻底废掉了
这时一个人先连走了进来
吴定源一见倒是个熟人
正是在太庙前被他剥光衣衫的海兽
海寿见他醒了大为惊喜
哎呀
陛下让我在这里守着
您可算是醒了
这是哪儿啊
啊
这是在杨世奇杨少府的府上
海兽叫来几个侍女伺候吴定缘洗漱更衣
他何曾享受过这等待遇
只好一身僵硬的任由他们摆布
好不容易折腾完了
又来了一位黑袍医师诊治
一番检查下来并没有什么大碍
这才离去
吴定元还没有喘口气呢
外廊下咚咚咚一串脚步声
一个青袍男子推门兴冲冲的进来了
小行人儿
于谦脸色变了变
但是见吴定源的脸色仍有些差
终究还是忍住了
你现在感觉如何
吴定缘摸了摸后脖梗
好歹还活着
昨晚到底怎么回事
昨晚你都昏迷四天了
如今已是六月初六
正赶上天矿节吃高蟹
于谦拍了拍他的肩膀
同情的说
吴定缘没想到自己居然昏迷了那么久
他看了看窗外的明媚日色
发现之前的梦境正在迅速褪色
另一种可能的未来转瞬便忘却了
怎么只有你在惊溪呢
苏大夫这几日没歇着
日夜在榻前看护
这会儿出府采办药材去了
你急什么
迟钝如于谦
也琢摸出了一点不同的味道
海寿在旁边听到这里啊
赶紧躬身行礼
然后招呼其他人一起走出门去
剩下于谦一个人
不待吴定缘发问
便喋喋不休的讲起后来的事情
六月二日那场大内纷争不能公之于众
所以还得给天下人演一出戏
太子不辞辛苦
在六月三日又出城了一次
在良乡等着百官携洪熙皇帝的遗诏来迎接
那一段纷争被刻意抹掉了
最终在翰林院使馆的正式记录中是如此记载的
五月庚辰
尚不御喜书照太子还五岳新嗣大件遗诏传为皇太子世日崩于钦安殿
六月辛丑
太子还治良乡
受遗诏入宫发丧
到龙春出正阳门
听着挺傻的
但流程上必须走这么一回
大萝卜就这么当上皇上了
吴定元咂咂嘴
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于谦面色一板
说道 快闭嘴
不可物理
好吧
他还没正式继位
我也快了
吕布给出的日子是六月庚戌
也就是十二日
说到这儿
他忍不住感慨万分
回想五月十八日那天的窘迫和惊险
真是恍如隔世啊
没想到一个必死之举
居然就这么一点点被搬了回来
对了
南京那边的好消息也传来了
湘成伯和郑太监都相继苏醒
狠狠的处理了一批人
局面大定
那汉王呢
一说这个
于谦更兴奋了
你大概还不知道
推朱瞻玉和你下台的人是汉王世子朱瞻坦
汉王这个两军之谋啊
以兄弟系强始
以兄弟系强忠
也真是讽刺
吴定缘虽然不懂兄弟奚墙之意
但是见于谦难得毒舌一回
想必不是什么好词儿
君无戏言
陛下既然做出了承诺
便如约放汉王朱瞻坦与那批青州骑军离开京城
但是有数支精营紧紧的跟随那支队伍
形同押送汉王
他们除了乐安州哪儿也去不了
而且要日夜兼程
中途途经任何州迁都
片刻不得停留
也该他们体验体验咱们的苦楚了
大罗皇上就这么放过他了
吴定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还不是因为你
于谦忽然搓了搓手
声音里多了一丝惭愧
哎
太子
绕路进城这事吧
虽是张侯的计策
但陛下也是付救于心
这几天他一直跟我念叨
说该怎么跟你解释
吴定缘应了一声
没有说什么
苏惊西早提醒过他
张泉必有隐瞒
只是没想到他居然玩得这么绝
抛开道义不谈
张泉这一招声东击西用的实在是漂亮
先用吴定缘做诱饵
把京城全部注意力调去东边
然后趁机跳出酸泥公子的拦截圈吸入京城
倘若按照原计划走通惠河
只怕还没过通州呢
便被如狼似虎的青州齐军给围杀了
只用吴定元一条性命
便能换得太子翻盘
换了谁来筹划都会这么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