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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集
鄂尔泰青白的面孔泛上一丝血色
夹了一口粉丝
慢慢咽了
啊
这先帝爷宰的时候啊
最厌恶的就是这门生科甲朋党营私了
当今皇上以宽为政
讲究是上下熙和
其实呢
就宗旨而言
嘿
也是和先帝一样啊
你们这都还年轻呢
各自的职分不同
却都在外独当一面了
要时时记着自个儿是朝廷的臣子了
如果老是想着谁是哪一门的
谁是哪一派的
就是差事办好了
你也算不得是纯臣哪
这鄂善这次出差呀
赈灾办粮
协调 盐运
都很出色
皇上已经是降旨表彰了
卢焯修尖山坝
把铺盖都搬到工地上累
累得写
累得写
这刺儿都是歪歪斜斜的
哎
我很疼这些学生啊
一人给他们送去一斤老山参
因为他们呀
给我这脸上长光了
你们要真为
老师劝你们
不要每天叽叽哝哝地
想要生钱
想什么调转优差
坐谈立终日言不及义呀
这样的人
就是我的学生
我也不荐踏实勤谨办差
给这地方百姓留下好的口碑
不是我的学生
我也要保荐
这群学生早就知道鄂尔泰必有这番训诫
一个个俯首帖耳静听
纷纷都说老师议论深刻
至公无私
葛丹是鄂尔泰最得意的高足
自然以他为主发言
他语调深沉
似乎不胜感慨
哎
我做官二十多年了
每次进京
听老师一番议论
都有新得呀
我看老师别的也没有出奇的
只是遵循孔孟之道
事事循情执理
半点儿也不苟且
我是老师一力推荐出去的
先当道员
老师谈劾入库银两成色不均
又降成知府
当布政使时呢
又因不小心选了个赃官当县令
我又受老师弹劾
降二级调任
这算来啊
如今做到这么大的官儿
受处分降调有六次之多
当时呢
也不免觉得委屈
这如今回想起来呀
老师却是毫无门户之见
我替朝廷卖力办差
有升有赏
我这办砸了差使
有降有罚
象老师这样的人品
这样的大臣风度
怎么能不叫人宾服呢
葛丹不愧是个宦海老手
一番话说得有抑有扬
近情近理
老师的栽培苦心
自己对老师的心悦诚服
都在这似吞似吐
如诉如倾的言谈中表露无遗
又丝毫不显奉迎拍马痕迹
刘康想到自己上午在刑部衙门拙劣出丑
真的对此人佩服到了极点
刘康怔怔地沉思着
鄂尔泰已经过来拍拍他的肩头
你跟我来一趟啊
大家照旧吃酒耍子呀啊
只不过是不要过量
不要弄得是烂醉如泥了
也是不成体统
说罢一径去了
刘康只好忐忑不安地跟着
刘康啊
今天去刑部了
鄂尔泰进到书房坐下后
开门见山就问
听说你丢人了
他的声音和他的脸色一样
枯燥得象刚劈开的干柴
多少带着疲倦的眼睛盯着刘康问道
刘康腾的脸红到脖子根儿
在鄂尔泰的逼视下羞得无地自容
只呐呐低头说了声是
别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鄂尔泰冷冷一笑
大约
你在想我的耳目好灵通
其实啊
我压根儿从不打听这些事儿
方才我送的客
你知道是谁
是讷亲中堂陪着当今来看我
这话是纳清说的
刘康仿佛一下子被猛地抽干了血
脸白得象窗户纸
抬起头惊恐地看了鄂尔泰一眼
平陆一案真的不是在我手里审的
实在是学生瞎了眼呐
代人受过呀
老师明鉴呐
我在外头办事不容易
同僚们的面子不能不顾
哎呀
谁曾想呢
就吃了个这么个大亏呀
鄂尔泰格格一笑
哼
我已经替你在皇上跟前解说了
皇上还是信得起你
傅恒从这山东回来的时候
也在皇上跟前说过你的好话
哼
不然呢
你这回就不得了
至少这卑鄙无耻四次烤鱼
你是稳稳当当承受了
刘康小心翼翼地问
呃 这
这皇上怎么说的呀
皇上只是笑
说刘康年轻
不晓事儿
为公事行私意
碰壁该
那钱度此时升官的心比这炭火还热闹
正愁没人垫背呢
你不碰壁谁碰壁呀
你犯得着吗
刘康想想乾隆说不晓事
实在算不上厌恶
顿时放下了心
又笑了笑
那学生今天呢
羞道半天没出门子宫反省
总是自己不修德的过呀
他突然灵机一动
就腿搓绳的说
呃
为志今日之过
我想请老师关照一下
吏部愿意更名修德
这是小事儿
明儿个你自个到吏部去说去
就说我同意了的
戈尔泰哪里知道他更名避祸的真意
只顾顺着自己的思路说道
实在应该从修德二字上好好的思量啊
苍蝇不抱没缝的蛋
钱度怎么不拿史贻直
刘统勋他们作伐呀
人唯自侮
然后人侮之
这件事儿办的格调太低了
自己作践了自己
所以呀
你不要去怨恨别人
更不要指望老师替你出气
我是不作这样的事儿的
刘康揣摩这话必定乾隆还有嘉赞钱度的话
心里又愧又恨
口中却道
哎
老师说得透彻啊
我只是只供反省
决不怨及钱大人的
好了
这样啊
我就不再责备你什么了
鄂尔泰语气亲切了些
老实说呀
原本我很生气
也不打算单独见你
只我这群门生啊
原来你才是很有天分的
告诫你几句
小星 做人
这山西和河南差不多
历来事儿多
估约
这皇上啊
还要派员去考察吏政的
虽说我没有门户之见
小人们总爱用门户看人
你们争气点儿
我就少听闲话
要再四处钻营打点门路
那是你们自己作孽
我断然作壁上观
我呢
就把这句话扔给你
仔细掂量掂量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