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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月圆之夜
一
这两年有那么几次
月亮圆的让于小小的时光一下子倒退了十年
天空静谧的像一张硕大而温柔的网
于小小的心很快飞到天上去了
在云端里沿着那根记忆的线
进入他和阿西毕业后的第一年
那一年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不能准确的复盘
只有在月圆之夜
最好在空旷的马路上
于小小的心飞一声上天
那感觉才能无误
现在是晚上十点多
于小小站在通城河桥上
面对河水
桥上来往行人稀少
冬天晚间的十点多
任月亮再大再圆
像于小小这样在外面逗留的人都是少数
现在于小小的心飞不到月亮上
他的心很沉
沉到河水里去
月亮在荡漾着的河水里成不规则的曲线员
他觉得他的生活就像这水里的月亮
失去了本来的样子
于小小抬头看看天空
一轮带着瓷滞的月亮亲吻的悬在那里
他的热泪一下子冒出来
脑子里的画面冲淡了眼前的实景
大梁流着口水侧躺在沙发上打呼噜的情景
像河岸边风中的柳枝在他眼前荡来荡去
结婚才三年
这是于小小的再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再婚的第一年
于小小的嘴角有事没事都是上扬的
这是不是他自己发现的
是有一次他躺在美容院的床上
美容师替她按摩时说
姐姐多幸福啊
姐姐嘴角一直上扬着呢
美容师这么一说
于小小赶紧体会了一下嘴角
自己真的在微笑呢
这个不用深究
他知道是大梁
大梁从早到晚用幸福把它塞得满满的
那么这后两年呢
大梁的应酬多的像天上的星星数不过来
连续一个月不在家吃晚饭也是常事
当然
客观的讲
大梁是乐意带于小小出去应酬的
但于小小不喜欢在外面吃饭
因此他们在一起共进晚餐的机会很少很少
就连他们的保留节目一周一次的看电影也泡汤了
喝酒或打牌用去了他所有的夜晚
他们所有的夜晚
大梁喝醉了回来的一个固定动作就是躺在沙发倒呼噜打牌
回家基本是午夜以后冲澡上床睡觉
不超过五分钟
大梁的呼噜声像老鼠似的满房间乱窜
搞得于小小第二天变成熊猫眼
好像熬夜打牌的是他
虽然第二天早晨醒来他不急着起床
会躺着陪他聊一会儿
可他早晨掏心掏肺的聊天他并不满意
他的手机像一个捣乱的孩子
总是响个不停
公司里一大堆的事等他处理
他就催他起床工作去
大梁说你生气了
他说不生气
其实他心里在说
如果你晚上回家陪我吃吃饭说说话
我才不生气呢
这婚姻像一朵营养不良的花
还没有好好绽放就有了凋谢的迹象
桥上的风急的很
一个劲的往于小小衣领里羊绒裙摆里钻
冬天的夜晚寒意愈发变重
收起眼泪的于小小裹紧大衣
像一只孤独的大鸟在深夜无巢可归
他站在空中荡的桥上
望着深不可测的河水
竟有了恍惚感
生命轻的像一根草
随时可以顺风飘到河水里去
结婚才三年
大梁就忘记他的生日了
照这样计算下去
大约是多少年大梁会翻脸不认他了呢
就像居思同一样
居思同是于小小的前夫
当地小有名气的书法家
小有名气后就北漂了
飘着飘着就不见人影了
然后他们就离婚了
于小小在寒风中打战
这糟心的日子
丢掉一个居丝童
找一个大梁又能改变什么呢
他受不了整晚泡在酒罐子里的大梁
已经忍他好久了
他总想有所行动
可他到底要什么呢
把大梁变成什么样呢
变成一个每天在家陪老婆的男人吗
于小小决定去找阿西
每当他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时候
他就会想到阿西
阿西是他见过的最智慧的女人
于小小生活的最为率性的似乎只有那一年
跟阿西混的那一年
阿西和于小小只做了一年同事
一年后阿西就跳槽了
阿西离开单位的那天
于小小哭了一夜
他不知道没有了阿西
他的生活该怎么继续精彩
阿西总是能想到稀奇古怪的事
都是些没有意义的
可于小小就是喜欢
他们最无聊的节目就是坐着对看
看谁先眨眼睛
或看谁先流泪
有时等不到下班
于小小就忍不住问阿西晚上的节目
那一年其实什么事都没有做
甚至惹是生非
除了不停的挥霍青春
她真不知道还有什么
阿西住在通城河南边的一个老小区
于小小以前也住在这个小区
他对阿西家熟悉的像自己家一样
现在桥上的于小小知道他来桐城桥不是为了看风景
一定是想找阿西
他已经有三年没见阿西了
阿西当年不同意于小小跟大梁结婚
阿西认为大梁不是他们这个世界的人
于小小一定受不了他的
这是阿西给于小小第二次婚姻的定论
现在看来
阿西是一个多么有远见的女子
于小小当年没有听取阿西的意见
在婚后又搬去了新家
就没好意思再找阿西
当然
阿西也没有找过于小小
于小小去阿西家的路上走得很慢很慢
走走停停
掐一掐路边黄杨多肉的夜
再抬头看看天上的月亮
十点多的冬夜
于小小把它消遣成一个凉爽的夏夜
他倒不是担心在见到阿西时
阿西会奚落它
他太了解阿西了
就算他们三十年没见
只要他去找阿西
阿西都不会晾着他的
李小小在等
等手机响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又看
手机不是震动模式
是铃声
音量也调到最大
可手机就是没有动静
大梁如果现在来电话给他说几句好话
估计他就回去了
大量应酬也是为生意为这个家
他没时间陪他说几句好话也行啊
可他就是连一句生日快乐都没有
结婚的第一年
他哪是这样啊
他是守着前一天的午夜
等十二点整的时候拿出生日礼物
并唱着祝你生日快乐
虽然他五音不全
可于晓小觉得这首歌是世上最好听的歌
当时的他幸福的要飞
谁说生意人不浪漫的
他记得他当时还想到了阿西
如果阿西看见了他
还会说生意人都又俗又粗野吗
可这次就不一样了
昨天他出差到今天晚上才回电话报了平安就应酬去了
最后醉醺醺的由司机送回家
司机直接把他送到家里客厅的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