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集。
请沈重大人传句话,
什么话?
沈重并不相逼,
因为他还存着万一的念头,
可以抓个活的杀我者范闲也。
谈武身为大帅心腹,
自然知道这个计划的几个当事方。
范闲身为南朝监察院提司,
又恰在上京,
他在其中扮演地角色自然明显。
范闲这个名字从他的嘴里嘶声喊出,
充满了不忿与怨毒,
清清楚楚地传入了场中数百人的耳中。
高树之上的范闲满脸平静,
就像没有听到一般,
心里却清楚,
上杉虎事后一定会明白自己在此事里扮演的不光彩角色,
更何况谭武临死前还狂吼了这么一声。
话音落处,
谭武一翻手腕,
刀光如雪,
由下而上削去,
生生将自己的脸颊削掉,
刀光再转自颈上,
抹过头颅落地。
紧接着刷刷九声响竟似同一时间响起,
九个头颅被血水冲着离开,
黑衣人的身体滚落在了地面上,
与谭武怒目圆睁,
血肉模糊,
凄惨无比的无面头颅滚到了一处,
很奇怪的沈重并没有阻止他们自杀地举动,
只是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半晌后才轻声说道,
这些都是国之勇士,
可惜葬于南庆人的阴谋,
诸位。
好生厚葬,
弹无毁灭。
自杀之时,
高树之上的范闲心脏微微颤了一下,
凭借超群地耳力,
听见沈重的发话,
这才知道沈重果然不简单。
所有劫囚的人都已经死了,
只有那辆孤伶伶的马车还停留在锦衣卫众的包围之中。
大家都知道,
锦衣卫地祖宗肖恩,
那位早已不复当年之勇的老人此时正在马车里,
毫无预兆的马车上面不知附着什么,
竟是熊熊燃烧了起来,
火势极烈,
片刻间便笼住了整个车厢。
前方地马儿受惊,
衔着梅的嘴,
却无法发出嘶嘶的声音,
便要带着马车往前直冲。
刀光闪过,
两匹骏马四肢一弹,
砰砰两声摔倒在地上,
马头处鲜血横流,
沈重冷漠地看着熊熊燃烧的车厢,
不知道在想什么。
萧副指挥使看了大人一眼,
有些焦急说道。
大人,
快救火啊,
陛下要肖恩活着,
沈重微微一笑,
挥挥手,
止住了下属救火的举动,
示意萧副指挥使到了身前,
轻声说道。
可是太后要秀恩死去,
萧副指挥使面色一凛,
知道自己先前的说法有些冲动,
他接着发现沈重的眼角眉梢浮现出一股很怪异的感觉,
听着大人轻声自言自语道,
被关了这么多年,
既然不能脱身,
死亡或许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火苗冲天而起,
不一会儿地功夫,
马车被烧的垮了架,
跌落在街道中,
黑灰渐起,
热气薰人。
待火势停止的第一刻,
就有锦衣卫的专用仵作上前,
开始仔细地检验车中的那具尸体。
不一时便回报道,
正是肖恩这腿生是新瘦的。
是受伤不超过2个月。
牙呢?
与雾渡河处接手时的记载一致。
缺损3颗。
沈重的表情有些怪异,
似乎是不敢相信肖恩就此死去,
似乎是他此时不知该用怎样的表情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总之,
那一丝微笑有些诡异,
有些淡漠。
城南上杉大将的府中,
一代名将上杉虎正与他的夫人正在说话。
二人身旁的茶几上放着礼单,
院子里隐隐可以听到一些杂乱的声音。
夫人眉眼间略有忧色,
说道。
老爷,
太后做寿,
这几日您离不得京,
这可如何是好啊?
若放在往常,
这个时候,
将府里应该是安静一片,
不知道为什么,
今日竟是连夫人都没有入睡。
自然是不离的。
那这寿诞的礼。
自然也是不备的,
夫人,
你还是准备一下行李吧。
说话间,
忽然有一位虎背熊腰的壮士疾步走入后厅,
夫人识得此人是大帅的贴身亲随。
但时已凌晨,
对方居然不请而入,
想来一定是自己那个不吉利的猜想变成了现实。
他有些慌乱地看着上杉虎一眼,
沉声说道。
你,
你真做了。
上杉虎不怒而威,
一双黑蚕眉渐成剑锋,
沉声说道。
本将忠于朝廷,
但事有不协处,
也要允我小小放肆一下。
夫人不再多言语什么,
只是沉默地退到了后室,
也不再有心思去打理太后寿诞的礼物,
大帅府外的钉子多了起来。
只有与上杉虎最亲近的那些人,
才会执拗地称呼上杉虎为大帅,
而不称其为大将军。
此时说话的这位贴身亲随本无姓氏,
只是一名孤儿,
后来被上杉虎从雪林里拣了回来。
养到了这么大,
赐姓上杉,
单名一个破字。
他与上杉虎的关系有些类似于上杉虎与肖恩之间的关系,
只是他对于上杉虎是敬畏多于亲切,
等着消息吧。
上杉虎稳若东山地坐在椅上,
面目沉静,
根本看不出一丝紧张。
上杉破领命而出,
监视着院外的动静,
同时准备着后续的手段。
许久之后,
上杉破再次回到后室之中,
半跪于地,
沉声说道,
失败。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颤抖,
但不知怎的,
却依然掩饰不住一股悲凉透了出来。
上杉虎扶在椅把上的右手顿了一顿,
闭上了双眼,
闭眼的力量用的极大,
眼角的皱纹像菊花一般绽开。
直到此时,
才能发现这位一代名将的真实年龄。
他走回了后室,
看着床边有些不安地坐着的妻子,
笑了一笑,
说道,
已经很晚了,
你为什么还不睡?
哎,
睡不着,
我们不离京了,
来商量一下后几日入宫给太后的礼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