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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义坤听到船家并没有狮子大开口
便爽快的答应
然后掏出钱来交给船家
这样加上一开始送过去的一包旱烟丝
顶多值十一块铜板
便宜
这船家不是恶人
李氏向船家说了一些感激的话
然后领着孩子登上渡船
老井又对李氏做了一番交代
这才挥手告别
渡船离开了码头
人们眼含热泪
不停的说着再见
再见
直到看不见对方的身影
听不到对方的声音
这才各自赶路
李氏带着几个孩子过了河
天完全黑了下来
船家告诉李氏说
这个妹子啊
我看你呀
一个富大人家
带着几个未成年孩子逃荒在外也挺难
你看这年月
到处不平静
走路也不安全
今天这天色都这么晚
你们就不要再歇一宿
就在我们家歇一歇
明天再赶路也不迟
前面小屋就是我们家
那里呀
有我家婆姨和小女儿做饭
我劝他一下
你们娘儿几个就挤挤
将就一晚上
李氏闻听
谢过船家
并问
大哥 你咋办
何处歇息
船家说
这
我就在船上啊
歇一宿
将就将就
都是穷苦人
出门在外着实不易
谁都有用着人的时候
李氏明白
这船家就是一善人
他赶紧招呼几个孩子过来给船家磕头
感谢大伯的好意
船家说
哎 别别别
没那个必要啊
这点照顾啊
不算什么
快跟我走
我去给婆姨啊打个招呼
让他们给你们安排住处
那船家婆娘也是一个好心眼的人
她明白了丈夫的意思后
也是十分热心的收留下李氏娘几个
又给水喝
又管饭吃
就这样
李氏带着孩子在船家小屋住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早
李氏早早醒来
他对船家婆娘千恩万谢
然后依依不舍带着孩子们离开船家
继续赶路
娘几个赶了两天路
原来留下的零花钱已经用光
腰里再也找不到多余的钱
咋办
藏起来的银元又不敢动
生活遇到了危机
为了生存
李氏带着孩子又开始逃饭
有时候也挖些野菜用来充饥
就这样熬过了十几天
前面来到曲阜地界
来到这里
离家也就不远了
李氏稍微放下心来
他告诉孩子们
前面就是曲阜
我们就不再急着赶路
可以找一处场屋或是小庙歇歇脚
缓缓劲儿
过几天再行赶路
我们走到这里
用不了几天就到家了
歇一歇没什么
我的脚都已经磨出好几个水泡
很疼
不能再继续赶路
几个孩子听了母亲的话很高兴
他们早就想歇歇脚了
听了母亲的话后
都拍着手表示赞成
这时
李氏来到曲阜地界
心情却是很不平静
有惊喜
也有心酸
惊喜的是
经过一个多月的长途跋涉
终于走到家了
一家人也平平安安
没遇到任何麻烦
再一个就是
马上就要见到阔别几年的亲人及乡邻了
肯定惊喜
心酸的是
回到家里
不知何处安身
家里的土屋恐怕早就坍塌
夷为平地
至多还会留下一个没了屋顶的破壳子
一家人依然找不到遮风避雨的地方
还得继续受罪
李氏心情变得沉重起来
心想这老家还不如逃难的地方好些
最起码那里有房子住
有几亩林地可种
而老家呢
上无片瓦
下无立锥之地
一穷二白
回来孩子们还是得受苦
李氏想到这里
又扑簌簌流下泪来
其实李氏多虑了
用不着太难过
他只想到逃荒前老家的惨状
暂时忘了眼下小推车里还藏着九块银元
这九块银元可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用它可以修建一所土坯墙
还能置办两亩薄地
日子肯定会比逃荒前好上许多
话又说回来
李氏为何选择在曲阜歇脚
其背后原来是有原因的
并不是李氏一时心血来潮
曲阜曾经是李氏娘家几代人生活过的地方
他的曾祖父曾是孔林的看门人
嗯
曾带着一家老小在孔林生活了几十年
直到民国后期
他才领着一家人回到故土
李氏此刻想到了自己的童年
心里感慨万千
他今天还想进城再去看一眼自己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找回童年的感觉
可现实是残酷的
眼下已是破衣烂衫
落得个逃难到此
童年的味道早已荡然无存
正如俗话所说
十年河东十年河西
人生如戏
这话一点不假
谁的命运会向何处发展
没人说得清
他今天落难
也许明天就会改变命运也未可知
中午
李氏领着孩子来到曲阜郊外一个村庄北面
路旁正巧有一片打鼓场
打鼓场的东面有一口陈旧的场房屋
李氏走到破屋前停下了脚步
他向屋内看了看
发现小屋尽管破净
里面倒还算干净
地上没有粪便
墙上没有蜘蛛网
屋顶也没有漏洞
还是个不错的住处
再向墙角看
发现地上还铺着一层麦秸
看样子这里不久前有人住过
不然不会那么规整
李氏告诉孩子们
我们就在这里住上几天
等我脚上的水泡好点了
咱再动身
这里离家很近
我们就不要着急赶路
我也想好了
即使回去
我们也不去老家
应先去你们姥姥家
这样还会少走三十多里路
你们都进屋吧
你先歇一会儿
然后我带着你们一块儿进城看看风景
看看孔林的模样
那是我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
我一生都会想着
不到此处还好说
既然来到这里
不去看看会留下遗憾
对对对
孩子们一听母亲要带他们进城
也都高兴的了不得
他们一路逃荒
曾经路过几个城市
可从来没有进去过街区欣赏城市的风景
因为是逃荒
不是游山玩水
所以没有兴趣进城观光
倒是听说城里很好玩
比乡村好上百倍
城里有楼房
有各种店铺
还有包子店
还能看到许多洋车
今天母亲要领着兄弟几个进城
那可要大开眼界了
所以几个孩子高兴的了不得
进城是进城
可问题也随着来了
独轮车怎么办
必须推着进城
这破场屋里不能放车子
尽管破烂不堪
可很值钱
外表不入眼
内里有货
他是一刻也不能离开一家人的视线
人走到哪里
车子必须推到哪里
骡子说
妈 要不这样
你领着弟弟妹妹进城
我留达小屋里啊看摊
守着独轮车等你们回来
李氏说
那可不行
你还是个孩子
不能落单
我们还是推上他一块进城
牛犊说
哦 对
妈妈说的对
还是推着独轮车进城
万一有谁跑累了
可以坐上去歇歇脚
骡子说
没谁坐上去
除非是母亲
她脚上起了个水泡
我们都应该推着他
牛犊挠了挠头皮
说
我们这谁推的动
嗯
妈妈是大人
我们是小孩
没那个力气啊
李氏说
好了 好了
没谁坐车
还是我推着小车
咱们一家人一块进城
说不定我们在城里还能碰到以前认识的人
他们会留下我们娘几个住到城里
这样要比场屋房强上百倍
别愣着了
走吧
说走就走
一家人有说有笑
很快来到离城门不远处
李氏一看坏了
城门两旁站着十几个黄皮狗
手里都端着枪
旁边椅子上还坐着一个日本军官
他们正对进城的每一个人进行盘查搜身
还有一个二鬼子正动手打一个穿着破烂的中年人
李氏看到这一幕
先前热乎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她赶紧叫住孩子们
急促的说
孩子们 回头
赶快走
曲阜城进不了了
城市肯定被日本人占领了
进去也会出事
几个孩子也都看到了二鬼子占人的一幕
心里也很害怕
赶紧随着母亲急速回头
这下坏了
不只是孔林看不成
就连以后走路都成了问题
小日本封城也会在各个路口设卡
关口上的二鬼子不光搜身
还搜物
万一小推车的银元被查出来
那可要一家人的命
此处不宜久留
赶紧想办法回家
越早越好
曲阜城不能进了
一家人又回到场屋里
李氏告诉骡子说
儿子
看好你的弟妹
我进村讨口饭吃
并顺便打听一下绕城的路如何走
记住
我不回来
你们几个孩子谁都不能乱跑
一定老老实实待在屋里
几个孩子十分听话
个个点头答应母亲的叮嘱
表示绝不出屋
李氏满意的点点头
然后跨上讨饭篮子
匆匆进村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
李氏回来了
她讨来了一些饭食
也打听清楚了绕城的道路
她告诉孩子们说
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我们娘几个就在此凑合一宿
明天一早就动身赶路
这里很不安全
据老乡讲
日本鬼子三天两头的在城市
周围村庄进行扫荡
抢粮抢物
还杀人放火
无恶不作
他们说眼下没有办法
假如有地儿躲起来
肯定赶紧离开这个魔窟
牛犊说
那行
我们今天就动身
尽快离开这里
嗯 李氏说
不行
日头已偏西
用不多长时间天就黑了
这里的路我们又不熟悉
一旦走错了路
那就麻烦了
还不如不走呢
今天就在这里过一夜
歇歇脚
养足精神
明天一拢明我们就动身
中间不停息
尽量赶路
离这里越远越好
骡子说
妈
这里有鬼子
别的地方就没有了
肯定也有
他们已占领了大半个中国
这些狗日的不好好待在自己国家
跑到中国祸害人
等我长大了
一定拿起枪杆子
学习我爹
上战场痛杀小鬼子
儿子的话触到了李氏的伤心处
她想起了牺牲的丈夫
再看看眼前几个未成年的孩子
心里一阵悲伤
又差点流下泪来
李氏对骡子说
打鬼子用不着你们小孩子
那是大人的事儿
你再去打鬼子
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我这当妈的还如何活下去
你就别瞎想了
以后只能想着如何帮助妈妈照顾好家
照顾好弟弟妹妹就行了
娘几个坐在地上说着闲话
不觉不由的天就黑了下来
小女儿花花喊着困了
说想睡觉
李氏这才重新把麦秸铺好
上面又铺上一床破棉被
一家人便躺下来开始睡觉
小屋里没有灯光
屋外也是漆黑一片
野外一片死寂
只偶尔听到远处传来的几声猫头鹰的哀嚎
由于夜静
那叫声十分刺耳
叫人听了不由得汗毛倒竖
浑身发麻
李氏睡不着
可几个孩子由于思想单纯
不会思三想四
躺下不一会儿便都呼呼进入梦乡
李氏翻来覆去想着心思
他不敢睡沉
他也并不是不困
他明白这里尽管有口小屋
可毕竟是在野外
没门没窗不安全
即使没有人来
动物过来也会吓到孩子
所以不能沉睡对不对
李氏就这样迷瞪一会儿
醒一会儿
直到东方泛白
他才放下心来
开始闭眼睡觉
不大会儿
村里公鸡开始啼叫三遍
李氏打了个激灵
又迅速醒来
他叫醒孩子们
然后迅速收起破棉被
接着推车赶路
一家人走得很快
天到中午
已经离开曲阜十几里路了
孩子们肚子开始咕咕叫
这半天走路太急
一家人又渴又饿
李氏看到孩子们疲惫的样子
心想不能再走了
必须停下来吃点东西喝点水
缓一缓劲儿
前面二三十里路就是邹县地界了
已经走到家门口了
也用不着太赶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