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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集
忽然一连几天
横户同里接不到妮儿了
我是多么的失望
站在那里等了又等
我慢慢走向井窝子去
希望碰见他
可是没有用
下午的井窝子没那么热闹了
这为送水的车子都是上午来
这时只有附近人家自己推了装着铅筒的小车子来买水
我看见长班老王也推着小车子来
他一趟一趟来了好几趟了
见我一直站在那里
奇怪的问我
小英子
你在这儿发什么傻
我没有说什么
我自己心里的事自己知道
我说
秀珍呢
我想如果等不到妮儿
就要去找秀珍
花院里收拾的好干净了
但是老王没有理我
他装满了两桶水
人就推走了
我正在犹豫着怎么办的时候
忽然从西草场口上转过来一个熟悉的影子
那正是妮儿
我多高兴啊
我跑着迎了上去
喊道
妞 妞儿
他竟不理我
就像不认识我
也像没听见有人叫他
我很奇怪
跟在他的身边走
但他用手轻轻的赶开我
皱着眉头眨眼
意思叫我走开
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但是他身后几步远有一个高大的男人
穿着蓝布大褂
手提着一个脏了的长布口袋
袋口上露出来
我看见是胡琴
我想这一定是妞儿的爸爸
妞儿常说我怕我爹打
我怕我爹骂的话
我现在看那样子就知道我不能跟妞儿再说话了
便转身走回家
心里好难受
我口袋里有一块化石
可以在砖上写出白字来
我掏出来就不由得顺着人家的墙上一直画下去
画到我家的墙上
心里想着
如果没有妞儿一起玩
是多么的没有意思呢
我刚要叫门
忽然听见横胡同里咚咚咚有人跑步声
原来是妮儿气喘着跑来了
她匆匆忙忙
神色不安的说
我
我明儿再来找你
没等我回答
他就又跑回横胡同了
第二天早上
妞来找我
我们在西厢房里蹲下来看小油鸡儿
掀开藤香盖子
我们俩都把手伸进去摸小鸡的羽毛
这样摸着摸着
谁也没有说话
我本来是要说话的
但是没有出声
这是在心里问他
妮儿
为什么好多天都没来找我呢
妮儿
是你爸爸很厉害
不许你来吗
妮儿
昨天为什么不许我跟你说话
妮儿
你一定是有什么难受的事吧
真奇怪
这些话都是我心里想的
并没有说出口
可是他怎么知道
竟用眼泪来回答我呢
他不说话
也不用袖子去抹眼
就让眼泪滴答滴答落在藤香里
都被小油筋儿或者小米吃下去了
我不知怎么办好了
从侧面正看见她的耳朵
耳垂上扎了洞
用一根红线穿过去
妞儿的耳朵没有洗干净
边缘上有一道黑泥
我再顺着她的肩膀向下看
手腕上有一条青色的伤痕
伸伸手去
撩起他的袖口看
他这才惊醒
吓得一闪躲
随后就转过头来
向我难过的笑了笑
早晨的太阳正照到西厢房里
照到他的不太干净的脸上
又湿又长的睫毛一闪动
眼泪就流过泪坑
淌到嘴边了
忽然他站起来
撩开袖口
撩起裤脚
轻轻的说
看
我爸爸打的
我是蹲着的
伸出手
正好摸到他腿上那一条条肿起的伤痕
我轻轻的摸
倒惹得他哭出声音来了
他因为不敢放声
嘤嘤的小声苦
真是可怜
我说
你爸爸干嘛打你啊
他当时说不出话来
哭了好一会儿
才说
他不许我出来玩儿
是因为在我家待太久了
妞儿点点头
因为在我家玩久了
害得她挨打
我又难过又害怕
想起那个高大的男人
我不由得说
那你快回去啊
他站着不动
说
他一早出去还没有回来
那**呢
我妈也拧我
她倒不管我出来的事
爸爸也打他
打了他他就拧我
说是我害的
妮儿哭了好一阵
好些了又跟我说这说那的
我从来都没有见过她的妈妈
妮儿说
她的妈妈有些薄
一天到晚就是坐在炕头上给人缝补衣服赚钱
我告诉妞儿
我们从前不住在北京
是从一个很远的岛上来的
她也说
我们以前也不住在这儿
我们住在齐华门那边
嗯
齐划门
我点点头 说
我知道那地方啊
你怎么也会知道奇幻门呢
妮儿奇怪的问我
我想不出我是怎么知道的
但我的确知道
好像有什么人大清早曾带我去过那里
而且
我也像看见那里的样子似的
嗯 不 不 不是
我所看见的很是模糊
也许那是一个梦吧
而此
我就回答妮儿说
我梦见过那个地方有没有城墙
有一天
有一个女人
抱着一个包袱
大清早的偷偷向着城墙走去
你是讲故事吧
嗯
也许是故事吧
我斜着头又深深的想了想
反正我知道企划蛮就是了
妞儿笑了笑
手伸过来搂着我的脖子
我的手也伸过去搂住他的
但当我捏住他的肩头
她轻轻喊了一声
痛 痛
我的手连忙松开
他又皱着眉说
脸这儿都给我抽肿了
什么抽的
胆子
停了一会儿
他又说
我爸
还有我妈他们
但他顿住
不说了
他们怎么样
嗯 不说了
下回再跟你说
我知道你爸爸教你唱戏
要你赚钱给他们花
这是我听宋妈跟妈妈讲过的
所以一下就给说出来了
要你赚钱
还打你
凭什么
我说到后来气愤起来了
你瞧你什么都知道
我不是要跟你说唱戏的事
你哪知道我要跟你说什么啊
到底要说什么
说嘛
你这么着急
我就不说了
你要是跟我好
我有好些话要跟你说
就是不许你跟别人说
也别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