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庄第533集崔延书回到京城,
马车顺畅无阻地进了二皇子府,
当然未免皇帝碍眼,
二皇子府正门关着,
只开后门,
除了二皇子府采买的人每日出入,
还有幕僚们也每日出入,
如今又加上了个崔言书,
每日没有人喧闹,
都悄无声息地出入来去,
虽不张扬,
但其实对比东宫有三千御林军守卫森严,
二皇子府已足够张扬了。
老掉牙的朝臣们自然看不过眼,
到底还是在两日后又找去了皇帝面前。
皇帝见到老臣们就头疼,
大约能猜到他们的来意,
这一回称病不起了,
皇帝病倒都不用找理由,
就是被太子与二皇子给气病的。
所以当赵公公将老臣们拦在门外时,
对老臣们唉声叹气地说,
陛下都气的吐血了时,
老臣们吓的魂儿都快飞了,
一个个再也想不起来进宫的理由了,
都围着赵公公问皇帝可有大碍,
陛下一定要息怒,
万万保重龙体,
太子与二皇子可以慢慢教导,
但陛下一定不能倒下云云。
赵公公很是耐心地听从了老臣们的建议,
说一定会劝着陛下。
只是最近几日,
朝廷诸事就都要劳烦老大人们操劳处理了,
老臣们连连保证让陛下宽心。
于是,
老臣们怎么进宫来,
怎么出宫去,
被打发走了。
赵公公回到寝殿,
对正在喝参汤的皇帝说。
陛下人都出宫去了。
皇帝放下参汤,
叹了口气,
朕做太子时,
便想着将来贵为天子还能去谁?
却没想到去的人只多不少,
朝野上下处处操心。
赵公公很会说话,
陛下操心的是天下黎民百姓的社稷大事儿,
不是惧怕,
是为了百姓,
为了后梁国运罢了。
皇帝被逗笑,
就你会说好话哄朕。
他问栖云山可有消息传来,
灵化如何了?
据说掌舵使昨夜发了高热,
十分危险。
幸好宫里送去了药材,
有一味对退热有奇效,
十分难寻。
曾大夫使用后,
掌舵使退热了,
这才脱离了危险。
赵公公一直派人关注着栖云山的消息,
再加上云山的人没特意隐瞒,
消息都及时传了回来。
皇帝问,
那燕青呢?
小侯爷一直守着掌舵使床前,
据说守了半日又一夜,
喂药都是小侯爷亲手喂的。
皇帝哼了一声,
这宴轻啊,
所谓一物降一物,
卤水点豆腐,
朕还以为他是全天下男人里那个另类呢,
没想到也一样难过美人关。
赵公公笑呵呵的,
小侯爷如今开了窍,
知情晓趣,
是好事儿。
是好事儿,
没错,
也说明凌画有本事,
否则为何多少年了,
别的女子不行就她行?
皇帝对凌画的心情很是复杂,
朕倒如今都有些说不准。
朕当年扶持她掌管江南漕运,
到底是作对了还是做错了?
掌舵使接管江南漕运后,
使得江南千里百姓安居乐业,
国库丰盈,
遇到灾情,
国库有银子拨款,
救治了无数百姓。
陛下是做对了吧?
赵公公斟酌着说词。
皇帝长叹,
对,
这样说是做对了。
皇帝到底不是个利己的君王,
不是只顾自己享受的帝王,
他放眼的是天下百姓,
所以当初才一己之力提拔凌画以女子之身入朝掌管江南漕运,
这在后梁历史上是开辟了先河太祖和先皇时也未曾有过,
是以才遭到了朝臣们集体反对,
逼迫凌画当初立下军令状。
不得不说,
他走的这一步是成功的,
因凌画救了很多百姓,
后果就是凌画势力做大,
如今他已拿捏不住人了。
不过幸好她虽与太子萧泽作对,
杀的有你没我,
但她扶持的萧枕是他的儿子,
听说凌画带回来一人,
举荐给了二皇子,
皇帝问出身清河崔氏,
与今年的新科状元有些不对付。
赵公公连忙将崔言艺与崔言书的关系说了,
又将打探到的关于崔言书的消息说了。
皇帝点头,
崔言书在漕郡是凌画的左膀右臂,
她能将崔言书带回京,
送给萧枕做府臣,
也算是不藏私了。
不过皇帝话音一转,
天平不能总是向一侧倾斜,
朝堂终究要求个制衡。
赵公公心思一动,
皇帝却不往下说了。
崔言书回到二皇子府后,
当即与萧枕说了凌画的推测与交待的话。
萧枕听完点点头,
最先问道,
她身体如何了?
你没劝她,
让她别操心,
好好养伤。
劝了崔言书,
提醒,
有小侯爷在时刻盯着,
掌舵使,
她就算想操心,
也是有人管着的。
萧枕脸色一黯,
沉默片刻说,
这倒是她是个不需旁人操心的。
萧枕以前还多有看不上宴轻,
觉得凌O无论选谁,
就算不喜欢他也不该喜欢上宴轻。
她与宴轻没有一处合适,
但经过了昨日之事,
她有意瞒着宴轻,
宴轻却第一时间猜测是她出了事儿,
匆匆赶到栖云山,
毫不犹豫推门就进了房间,
亲眼看着曾大夫救他,
那着急惊慌之色半分没掩饰。
他便又有了新的想法,
觉得宴轻也没那么让他不顺眼,
她到底不是一个人,
剃头挑子一头热。
她喜欢谁,
嫁给谁,
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只要活着就好。
他昨日是真的怕她就此再也睁不开眼睛,
那他往后余生还能去惦记谁?
得了江山为人与他举杯庆贺又有什么意思?
他当年要皇位无非是一句戏言,
后来没想到她推着他一步一步往前走到如今,
当初他因想救母妃出冷宫而要皇位的心愿已没了,
反而不辜负他们多年的筹谋成了执念。
他还是希望她好好的等那一日,
他坐上那个位置,
与她摆一桌酒,
共同举杯,
哪怕她不喜欢他,
不嫁给他,
但也没有关系,
她待在他看得见的地方就好。
所谓一念向死,
一念向生,
大体就是如此了。
宴轻又守了凌画一夜,
第二日还没来得及等凌云扬赶走他,
却先等到凌画醒来了。
凌画睁开眼睛,
看到燕青守了一夜,
眼窝子发黑,
眼角都是红的,
头发凌乱,
衣裳皱皱巴巴。
昨儿她没力气好好看,
今儿才发现,
短短时间,
他好像瘦了一圈。
她一下子心疼坏了,
轻声喊他,
哥哥,
你不许守着我了,
快去睡。
宴轻抬起头醒了。
明画点头又说,
今夜不用你守着我了,
你若是守着我,
我夜里便不睡了,
换我四哥来。
宴轻气笑,
刚醒来就赶我有没有良心?
凌画说不出心疼他的话,
只看着他拐弯抹角地说,
你给我四哥点儿机会,
你这样对我好,
以后有好东西,
我铁定第一个想着你,
没准都塞给你,
该把我四哥对我从小到大的好忘没了,
我四哥以后见到我就要骂我没良心,
为了我不被他骂,
你是不是也得匀给他点儿?
宴轻好气又好笑,
刚要说什么,
凌云扬的声音已传来,
还算你有点儿良心,
知道想着我。
他大步走进来,
对宴轻挥手,
你快滚吧,
瞧你这鬼样子给糟蹋的,
对得起你长这么一张脸吗?
宴轻无奈,
不想让我跟你说会儿话。
林桦想说不想,
但其实是想的,
还伸出手勾了勾宴轻的手指,
又放开他,
还是催促他快去睡。
宴轻不想走,
凌云扬翻白眼,
你够了,
三哥的婚期推迟了,
我的媳妇儿如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订下了,
你一个有媳妇儿的人就去睡一觉就能见到人了,
不走干什么?
宴轻好像被这句话给说服了,
利落地站起身走了。
凌画眼巴巴地瞅着他出门,
想着这伤得赶紧好,
以前生死无数遭,
她也没有如那天一般那么怕死过,
也更没有如今日一般这么一刻也舍不得他不在眼前。
凌云扬伸手遮住她视线,
你也够了啊,
黏黏糊糊的,
不脸红吗?
凌画不满地瞪了凌云扬一眼,
她的厚脸皮是被谁给练出来的?
她小时候也是个脸皮薄嫩的小姑娘,
后来愈发的脸皮厚,
连她娘的戒尺和凌家的家法都不怕了,
还不是要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