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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妻子开始梦魇
是抢救后第二天的夜晚
他转移到了特别家护的病房
有仪器和护士一直观察他的情况
你早上过来时
护士和你说
他晚上说了一些话
用于监测突发情况的通讯机忠实的记录下了妻子的抑郁
那道声音轻微
模糊 干涩
在他他发出声音后
守在他的身边的护士立即惊喜的呼唤他
护士径直的举动给你带来了麻烦
他的声音掩盖了妻子的梦意
你无法判断妻子到底说了什么
但是你能察觉出妻子的语气平和
那并非痛苦的声吟
或是怨与恨的狂欲
你进入病房
握住妻子的手掌
问他那话语的含义
向他陈述自己听到那话语的喜悦
妻子安静的睡在白色的被褥里
没有回音
没有嘴唇的开合
没有表情的变化
连睫毛的清澈都没有
你想到童话里沉睡的公主
苹果糖的影像又在你的脑中出现了
这次她不再代表美与诱惑
而是代表命运的恶意与毒素
不管你亲吻那微凉的嘴唇多少次
妻子都没能吐出那块诅咒的苹果
恢复健康与活力
夜晚
你在昏暗的病房中
坐在妻子的身边
寂静的夜
这里只有旁边医疗仪器运行的声音在轻响
你靠在病床的边缘
低下头
试图在这片静寂里找到妻子的声音
你许多天没有睡好
昆音很快侵蚀了你的精神
让你疲乏
在你听到那说话声的时候
你以为是梦的幻音
你无数次在梦中听到过这熟悉的嗓音
还好旁边的仪器的运行声及时提醒了你
这并非梦境
你侧过头
听妻子口中说出的话语
累了吗
你准确捕捉到了这道声音
你的心猛的一颤
以为妻子已经醒来
正在关心你
你看向他的脸
在夜灯薄明光芒的映照下
你见到了他紧闭的眼睛
妻子并没有醒来
那是他的梦意
你再看他的嘴唇
似乎有笑容在嘴角勾起
是什么让妻子说出那句话
露出那样的笑容
他梦到了什么
你有了猜想
在接下来的两天里
妻子又吐出四道话语
你听到了其中三道
还有一道
从录音中得知
这四道都是极为普通对话的片段
会掉下去的
糖衣好硬哎
不会再来了
好庄严呢
每一句话都柔和
带着淡淡的娇媚
连上之前一句
一共五道完整的短句
你交叉验证
明白了所有话语的意思
明白了话语所处的场景
明白了少女夜语时的梦境了吗
是爬小豆山的时候
婚前你背妻子到山顶时
妻子常问你这句话
会掉下去的
是在公园的秋千上
你总是使坏
让秋千摇摇晃晃
让妻子抱紧你的身体
糖衣好硬啊
是在小镇的街点上
妻子喜欢吃酸酸甜甜的苹果糖
苹果糖的糖衣坚腻
它要费很大的力气才能咬开它
不会再来了
是出院时
妻子欢喜的与住院楼告别
好庄严呢
是婚礼时
元一基神社的婚礼仪式格外肃穆
你借由这些话语
推测出了第一道模糊录音的第一个字
子
妻子在说紫阳花
六道声音
六个短语
六个你与他的重要的回忆
你想沉睡的妻子在绵延的梦境中回到了你们的曾经
回到了过往的美好中吗
这个发现给了你宽慰
让你喜悦
原来他的沉睡不是被无尽的黑暗所包裹
而是被梦绚丽的泡泡照得五光十色
第三天
她说出了最后一道异语
雪好漂亮
你猛然站立
妻子说的是什么样的雪
是她嘴馋舔指的灌木上的雪
还是他心心念念
从小时候到现在
一直等待一直错过的集田艇的雪
十月下旬
妻子的病情好了些
他清醒了
虽然每天只有短短的几十分钟
虽然每一句话
一个动作
一个眼神都要花费他极大的精力
让她疲惫
医生告诉你
这大约是生命之火熄灭前的闪动
妻子最后的抑郁在你脑中不断回荡
让你坐立不安
迫使你下定决心
你邀请妻子一同去看吉田艇的雪
妻子轻轻应一声
露出笑
对于生命只剩残障的妻子
任何外界的刺激都是死神潜藏的场所
稍不注意
死神的镰刀就会刺穿他的胸膛
你雇佣了浅草大学医院的那位医生
竭力为妻子做好了路途的准备
你们先乘坐医疗改装的飞机来到了北海道
在乘坐同样经过改装的巴士
到达了吉田艇边缘的小镇
住进你买下的医院
旅途中埋伏的死神未能触碰到你心爱的飞机
但是无处不在的时光的爬虫不断啃食着妻子的身体
你祈祷今年的初雪早日降临
十一月初
艳阳高照
干燥的风吹过群山
山林绿葱葱
十一月中
下了一场雨
雨淋过群山
山林更加葱郁
雨后天空的火轮更加明媚
妻子苏醒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他的意识愈加模糊
偶尔睁开的眼眸如同蒙了一层灰雾
十一月的第四个周六
天空终于下起了雪
一小段记忆场景浮现
医院坐落在小镇的边缘
窗外群山隐在黑暗中
像夜空积压的黑云
小镇的轮廓像一片湖泊
灯火是倒映自天空的群星
乃奥西痛恨着平静的夜空
他渴求的是风浪
他要刺骨的朔气
扑面的寒潮
席卷天地的风
将那天空的云层搅成一块块白色的碎片
化作鹅毛般的雪降临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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